《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49、Chapter49 小河豚重出

　　夏至未至，六月已至。
　　空气里的草木气息溢满整座城市，夏日漩涡席卷着带走少年人的青涩，送来新的奔赴。

　　江渺然高考那几天，景希比江渺然还要紧张，生怕她忽然哪儿不舒服了，吃坏肚子了，压力太大了状态不好等等等。
　　高考对于江渺然的重要性景希怎么会不理解，所以她很重视，很在意。

　　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江渺然跑得特别快，快到第一个冲出校门，被采访人员拦截。

　　江渺然回答了好几个关于考试难度的采访，记者看出她的焦急，问她是不是有人在等。
　　江渺然笑得好开心，她一眼就看见了景希，她收回眼，看向镜头，目光热切而真挚，“对，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我很感谢也很喜欢一路以来支持我的姐姐。”

　　说罢，江渺然直奔向景希，景希一身红裙，绚丽夺目，光彩照人，戴着的墨镜衬得她好酷。
　　别人家长手里捧着的不是向日葵就是桂花，绣球，景希好特别，她捧着一束火红玫瑰。
　　人与玫瑰相辉映，江渺然一阵恍惚。
　　景希向她张开双臂，江渺然生猛地扑进她的怀里。

　　“姐姐，”江渺然仰头，目光如六月骄阳。
　　“辛苦然然了，”景希摸摸她的脑袋，眼里满是骄傲，“姐姐今天带你去庆祝，想吃什么？”
　　“我想回家，”江渺然毫不犹豫，“我想做饭给姐姐吃。”

　　景希无奈，“然然刚高考完，不出去吃吃玩玩吗？”
　　“我想和姐姐在家嘛，”江渺然拉拉她的手，“好不好？”
　　“哦，”景希意味深长地挑眉，很直接地问，“你是不是想和姐姐接吻？”

　　光天化日之下，江渺然的脸瞬间热了起来，“你别说出来啊。”
　　景希轻笑，把人从怀里扒拉开，把玫瑰
　　放进江渺然怀里，拉着小孩的一只手往车上走。

　　“我们去哪里啊？”江渺然坐上车，扣好安全带就巴巴地看着景希。
　　景希莞尔，伸手把后面的礼袋勾出来，放小孩怀里，“你想去哪就去哪。”

　　江渺然看着那个logo，吓得要从座位上弹起来，她把礼袋还给景希，“我不要。”
　　“不退不换。”
　　“姐姐，”江渺然一副要被欺负哭了的样子，“太贵重了。”
　　“不会，”景希摸了摸小孩脑袋，“别的小孩有的，然然也要有。”
　　“而且，姐姐说过什么？”
　　“不准说贵，”江渺然吞吞吐吐地回答，她轻轻控诉，“可是这真的很贵。”
　　“很早就把这笔钱留着了，每个月摊下来，其实也没多少，”景希很大度地没有计较她又说贵的事实。

　　景希有些抱歉地说：“姐姐对电子设备不太懂，后面有需要的话，姐姐再给然然买。”
　　“那也不需要平板啊，”江渺然伸手戳了戳景希手臂。
　　“买都买了，”景希轻笑。

　　“姐姐等我暑假去打工，我会赚很多钱的，到时候都给姐姐，”江渺然拍拍胸脯保证。

　　“姐姐给然然买，不是想加重你的负担，姐姐相信这些钱然然以后都会挣得到，”景希一顿，歪头看向江渺然，“所以然然这个暑假可以干点别的事情，考驾照或者和同学去旅游。”

　　“我不想去玩，”江渺然垂头，旅游又浪费钱又没有景希，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那考驾照？”景希思忖。
　　“考了驾照我就可以为姐姐开车了对吗？”江渺然语气期待。
　　“可以，”景希点头。
　　“可是考驾照也要好几千，”江渺然期待地看向景希，“姐姐我可以边打工边考吗？”
　　景希一顿，“然然想打什么工？”
　　“家教，机构助教，或者翻译，”江渺然掰着手指数，“找不到就服务员…”
　　“不行，”景希头也没偏，“前面三个然然想可以试试，服务员就算了，当服务员很辛苦，会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姐姐不想你受委屈。”
　　江渺然试探着问：“姐姐当过吗？”
　　景希呼吸一沉，面不改色，“嗯。”
　　“那我想试试，”江渺然语气里加了点恳求。
　　景希走过的路她都想走一遍。
　　“没必要，”景希眉头微蹙。
　　“还是说…然然你很想把钱还掉，从此和姐姐再无瓜葛？”

　　车里的气氛骤然下降，江渺然慌乱摇头，“我没有，我想还姐姐的钱，但我一点也不想和姐姐再无瓜葛。”
　　景希叹气，暗骂自己敏感至极，草木皆兵。
　　“然然你先试试前面三个，找不到姐姐再帮你参谋别的好不好？”
　　“好，”江渺然点头。
　　只要景希开心，没有什么不好。

　　景希一手拿礼袋一手牵小孩，江渺然显然没有被车里的插曲影响到，走得步步生风。
　　江渺然脚步越快，景希走得越慢。

　　她慢悠悠地，蜗牛爬一样，还拽着江渺然不让她走太快。
　　小孩回头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看得景希好想笑。

　　“走这么快干什么？”景希明知故问，把本就蜗牛爬一样的速度放得更慢。
　　“是姐姐走太慢了，”江渺然轻声控诉，晃了晃交握的手，“走快点好不好？”

　　“为什么？”景希蹙眉，很不解的样子。
　　江渺然欲言又止，她看着景希，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很泄气地垂下头。
　　景希轻笑，好无辜地问：“然然怎么了？”
　　江渺然轻飘飘地瞪她一眼，脸颊鼓起来。

　　景希恶劣地松开握着的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小河豚重出江湖到底是何原因？”
　　江渺然猛地偏头，景希避之不及，指尖猝不及防就被小孩咬了一口，不重，酥酥麻麻，十指连心，这一下，直接酥到景希心里去，泛起绵密的痒。
　　景希收回手，两指相互摩挲，“没想到河豚还会咬人。”

　　真咬上了，江渺然又后悔，她牵起景希的手细细查看，带着愧疚问：“痛不痛啊？”
　　“不痛，”景希手腕一动，把小孩扣紧，将她心里萌生的愧疚悉数按下。
　　江渺然这下安分了，也不催景希快点走，和她一起变成小乌龟。

　　景希偏头看她，觉得小孩真是有意思极了。
　　两个人真的以很慢的速度回了家，说实话，景希要走这么慢也蛮不容易的，但她恍惚间，总感觉时间往后拨了几十年。
　　她想，如果老了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孩陪她慢吞吞地走，也挺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