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34、Chapter34 喜欢你这件

　　景希牵着江渺然回到家，天色已经不早，江渺然还要写作业，景希只好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沙发看综艺。
　　头底下有些空，景希有点儿想念书房里的人肉枕头。

　　景希神思开始往外飞，再收回来的时候，江渺然已经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她蹲在景希面前，戳了戳景希的脸，软软地说：“我写完作业了姐姐。”
　　景希注视着面前的小孩，眼里漾着许多复杂情绪，江渺然还没来得及分辨，景希就已经闭上眼睛，用手反捂着头，说：“然然真棒，那我们去洗漱吧。”

　　“好，”江渺然应下，伸手去抓景希的手，身上的薄毯自景希身上滑落，江渺然无情地把它抛到沙发尽头，手里拉着景希的时候，江渺然没有功夫把它叠得整整齐齐。
　　景希浑身没骨头似的，手臂搭在小孩肩膀上，这个姿势景希做得很顺手，小孩帮过自己卸妆多少次，又多少次扶着她走过这条走廊，她早已数不清了。

　　刚开始的时候景希还能自己睡在沙发上，等和小孩熟了一点之后，小孩就会红着眼睛看她，很认真地说：“没关系姐姐，我会换洗床单的。”
　　如果景希不依，江渺然就会哭出来，再熟一点，小孩就会生气。

　　这样的画面在眼前一帧一帧重叠，慢慢动起来，生动而具体。
　　景希偏头看小孩侧脸，头发有点乱了，是被她蹂躏的，看起来更乖了几分，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小影子，让她看不清小孩的眼。
　　但景希能想出来，一双小鹿般灵动的杏眼，眼型圆润，眼尾微微上挑，澄澈而不染世故。
　　尤其是看向她的时候，那双眼里透亮鲜活，满是明媚春意，看起来好乖好软。

　　景希喜欢逗她是有原因的，小孩瞪人的时候，撒娇求饶的时候，软软地喊她姐姐的时候，那双眼或委屈或温软，总是让景希觉得人生有趣，宇宙可爱。

　　浴室并不算宽敞，小小的洗手台前两个人并肩而立，江渺然拔完牙还不能刷，她就在边上乌龟擦脸似的放慢速度等景希。
　　景希的护肤流程比她繁琐，小孩年纪小，皮肤白净无暇，吹弹可破，年轻是最好的护肤品。江渺然用不上什么瓶瓶罐罐，一起洗漱的很多时候，景希会亲自给江渺然洗脸，用手恶劣地去玩女孩软弹白腻的脸颊肉，拉一拉扯一扯，小孩好乖，就任她玩任她看，浴室暖光灯光往下打，她望着景希的眼睛里好似星辰流转。

　　等景希捏着玩够了，捧着她的小脸看够了，小孩就会索要报酬，让景希亲她一下。
　　景希会笑着，和她推拉两下，或者直接捧起她的脸亲，再给她涂宝宝霜，涂脸的时候景希动作轻柔得像在涂抹装点世上最昂贵的无价之宝。

　　景希护肤比较慢，小孩就会杵在旁边看，景希通常能一个抬眼，在镜中与她对视，每一次对视都好像两股电流撞击，在她心里撞出隐约而不易发觉的火星。

　　等她洗漱完，两人就会一起上床，江渺然太主动，总是会第一时间抱住她，景希有事要处理的时候江渺然就乖乖抱着她不吭声，如果时间比较长，小孩就会一边贴着她一边背单词，总归两人是要黏在一起，一定得有接触面积。
　　景希有时候会把腿压在她腿上，看小孩从一脸茫然到见怪不怪乃至反客为主把腿搭自己腿上也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小孩喜欢侧躺，背单词的时候通常背对着她，背紧紧贴着她的手臂，腿一定要和景希挨着，景希忙完了，就会把头挨小孩肩膀上，搂着小孩的腰从后面抱紧。
　　这样的拥抱能让彼此的曲线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亲密无间，好像上帝创造人类之初，便是以这种方式来诠释爱意与依赖。

　　江渺然的手机对景希从来不设防，她从来不会藏着掖着，连密码都设的景希生日，景希有时候会陪她背完最后一组单词，然后等小孩主动翻身亲吻她。
　　所以，今天当景希习惯性的从后面抱住江渺然，小孩“啪”一下暗灭手机的时候，景希有些懵。

　　“干什么呢？”景希下意识问。
　　“没什么，”江渺然回。
　　“有小秘密了？”
　　江渺然哑口无言，喜欢你这件事算秘密吗？

　　景希了然，松开搭在小孩腰间的手，翻了个身背对她。
　　江渺然点开手机看一眼，得到回复，她如法炮制从身后抱住景希，“我好了姐姐，你转过来好不好？”
　　景希不动。

　　江渺然整个人趴上景希，几乎要从景希的背面爬到景希的正面。
　　景希本来也没生气，只是想逗她，意识到小孩的动作赶忙翻过身扶住她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孩栽倒在床底下，头顶长出个犄角。
　　这导致了两人现在的姿势一上一下，江渺然完全趴在景希身上，小孩怕压到景希，立马支起身子，以跨坐的姿势坐在她胯部，两手放在她身边撑着自己看向她。

　　睡衣领口松松往下垂，景希无意一眼，像被什么火辣辣的东西烫到眼睛，赶忙扯着小孩领子将衣服往上按，语气无奈，“然然，躺好。”
　　江渺然蒙蒙地，伸手攥住自己衣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整张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
　　她手忙脚乱地从景希身上下来，躺到床上，死死攥着自己的领子不放，脸上好像在冒热气。

　　景希抚着自己的脑袋笑，侧过身摸摸女孩小脸，安慰：“姐姐没看到，然然别害羞。”
　　江渺然支支吾吾，问：“真的吗？”
　　景希沉默。

　　江渺然呜一声拉住被子把脑袋蒙上。
　　景希把人从里面拉出来，抱着她的腰，按着脑袋哄：“可是然然胸型很好，很对称，很健康。”
　　脑海里闪过刚刚那短暂的一幕，景希眼里晦涩难明，她掩下情绪，拍着小孩的脑袋说：“以后注意一点好不好？尤其在别人面前。”

　　江渺然晕乎乎地，确认：“嗯，好看的吗？”
　　“好看的，”景希亲了亲她额头。
　　江渺然抱紧景希不吭声。

　　“我好害羞，”女孩闷声说。
　　景希软了声音哄：“害羞很正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渺然脑袋埋进景希怀里，嗅她身上的清香，她脑子发昏，问：“那…姐姐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抚摸着自己脑袋的手顿住，江渺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脑袋埋得更深，她眼睫颤动，语无伦次地解释：“没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姐姐不想就不要。”
　　江渺然胆战心惊地等待景希的回复，生怕下一秒景希会把自己轰出去。

　　“给你看然然会好受一点吗？”景希很认真地问。
　　江渺然咬着下唇纠结，平心而论，她会好受一点，这种好受一点不仅是她被看过后羞耻会少一点，更是会满足自己在景希身上的探索欲与占有欲。可她不想景希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姐姐不想就不要，”江渺然同样很认真的回答。

　　景希从床上坐起来，把一只快要埋到枕头里快熟了的小沙蟹也抓起来。
　　景希扬起下巴，修长的天鹅颈线条流畅，光线滑滑梯似的淌入领口，莹白手指一点一点解开纽扣，从上至下。
　　要滑到了出口。

　　江渺然想看又不敢看，整个人像是痴呆了般。
　　景希大方却也没那么大方，她敞开一秒就合上，完美地将那一刻还给江渺然，然后她抱着小孩，重新躺回被子里，就连刚刚的小插曲都无人在意。
　　“睡觉吧，然然，”景希说。

　　“嗯，”江渺然回不过神来，痴痴应下，活像被人勾了魂去，有些记忆，一秒远不止会是一秒。
　　她躺在景希怀抱里，额头贴着她脸颊，呼吸好乱，血液好热。
　　她伸手悄悄攥紧景希睡衣衣料，好像这样就能拥有一个通气孔，让她足以排放脑子里不停翻涌的热气。

　　她根本，没有办法睡着，脑子不停晃过一帧画面，如皑皑白雪中的墨梅，如此鲜红，如此艳丽。
　　像能止渴的梅，哪怕吃不到，却也能抚慰内心，可这梅的诱惑好大，越是看越是想，血液越是叫嚣。
　　可她还没那个胆子。

　　她不仅怕整棵梅树长起腿儿跑了，还怕自己会因此上瘾，日日夜夜都想着这梅子。
　　江渺然干睁着眼，睡不着却也一动不敢动。

　　思绪开始胡乱飞舞，江渺然是知道那个部位的感受的，景希从后背拥抱她的时候，江渺然下巴抵着边缘睡觉的时候，景希微侧身子把手搭在她肩上的时候，她都感受到过，如此柔软，如此具体。

　　但她那时不敢乱想，只好压制住，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
　　可现在，画面与触感两相融合，如此清晰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脑内好似有岩浆翻滚，久久不能停下。
　　她好想要这梅子，有多想，就有多克制。

　　江渺然忘记自己是过了多久才睡着的了，等她醒来的时候，送她温暖怀抱，也送她心猿意马的人早已不见。
　　江渺然放空地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直到铃声再次响起，她才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关掉手机。

　　一条消息赫然在目，［别忘了枕头底下有糖果，但是要等两周再吃知道吗？然然听话，姐姐走了，等然然把糖果吃完了，姐姐就回来。］
　　江渺然迫不及待地去掀枕头，枕头下散落着十来颗大白兔奶糖，江渺然捧着奶糖傻笑，给景希拍返图，又找了个罐子把糖果装起来，放到床头。

　　如果只是把糖果吃完景希就能回来的话，那她好想现在就把所有糖果吃掉。
　　也是今天，江渺然依旧戴着景希送的小兔子围巾，当初同学说江渺然像小孩的话不假，所以她渐渐的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她愿意为了景希对抗这些不好意思，哪怕她知道今天景希肯定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