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27、Chapter27 没人会不爱

　　江渺然第一次为景希出差刚到庆幸，这意味着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消化这件事，伪装这件事。

　　可她越来越想景希，想景希温柔的话语，含笑的眉眼，想念景希亲吻她的时候，脸上传来的，景希嘴唇的温度。
　　想景希软绵绵的怀抱，想她身上的清香，想她手掌的温度，十指相扣的紧度。

　　想她救自己于水火，想她圣诞夜为自己假装圣诞老人，想她在生日的时候从天而降，想她陪自己走过跨年夜无人的道路，想她忽然而至参加自己的家长会，想她带自己看海的时候，海风吹起两人头发时咸腥的味道。
　　每想一次，喜爱就更加一点，心率便往上一分。

　　她不敢让景希知道自己变了味的感情，却也不想和她保持距离，她太贪心而景希太敏锐，她依旧要景希的拥抱，景希的吻，她要用景希的亲近来安慰自己的蠢蠢欲动的心。

　　她听见那一夜景希的叹息声，当时她太迷茫害怕以至于做不出任何反应，现在回想起来，江渺然开始懊悔，她不该让景希叹气，不该让景希烦恼惆怅。她对自己这么好，早就习惯了她的亲吻示好，如果因为自己的远离让景希感到哪怕一刻的伤心，江渺然都应该怪罪自己。
　　那是景希，江渺然这辈子最不该辜负的人。

　　江渺然疯长的思念不敢过分表露半分，她庆幸现在隔着手机屏幕，好让自己眼里的痴狂神情不为景希所知。
　　她关了灯，让自己的眼神看不真切，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眼睛里的热切爱念。

　　画面那头的景希好美，只是用手撑着头，却好似妖精一般，勾走江渺然的所有心神。
　　“然然哪儿怎么那么黑？”景希看不清小孩的脸，有些不满。
　　“我今天想早一点儿睡觉。”
　　“姐姐打扰你了？”景希勾起嘴角。
　　江渺然眼神扫过她一张一合地唇，没敢多看，
　　“没有。”
　　“还在为那件事发愁吗？”景希说着，眼里温度开始往下掉。

　　“没，”江渺然否认，她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反常，“我已经调理过来了，下次我会考得更好的，姐姐。”
　　“那然然为什么不说想我？”景希放下手臂，双臂交叠着，趴在桌上，直勾勾盯着江渺然。

　　“我很想姐姐，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心跳得好快，她怎么可能不想景希，在学校每一次停笔，每一次休息，连喝口水的功夫，眼前都能闪过两人喝同一瓶水的画面。
　　那时候还觉得没有什么，可现在回想起来，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江渺然趁有光线掩护，大胆地将视线落在景希唇上，一秒，两秒，三秒，她喉咙滚动，移开视线。
　　说到这个，景希微微叹口气，“接下来的时间姐姐会很忙，不一定能每晚给然然打电话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然然原谅姐姐吗？”
　　“啊，”江渺然咬唇，失落难掩，“不原谅。”

　　景希荡起一抹笑，确认江渺然应该是没事了，她不想有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过久地强占江渺然的情绪，尤其是江渺然在她身上倾注的情绪，“这样啊，怎么样能原谅姐姐呢？”
　　“姐姐亲我，”江渺然攥紧被子，呼吸变得急促，明明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可没有任何一次，紧张得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景希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笑说：“回去给然然。”
　　“回来就要两个了，”江渺然大胆地与她讨价还价。
　　“好，”景希应得爽快。

　　两人又聊了几句，景希让江渺然快快睡觉，江渺然讨了一声晚安然然才关掉手机。

　　她闭眼，铺天盖地的景希占据她全部脑袋，这盘局，她要怎么走才能破？
　　她要如何长久地拥有景希？
　　景、希，江渺然在脑海里将这两个字读了又读，嚼了又嚼，反反复复，最后珍重地把她放回到心里。

　　景希说忙就是真的忙，解约证据她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开始和公司打官司。
　　狗公司立志压榨干她的最后一滴价值，应酬工作铺天盖地像一坨又一坨翔朝她砸过来。
　　景希开始没日没夜的连轴转，酒一杯接一杯喝，白眼一个接一个受。
　　昼夜颠倒，三餐不规律是常态，工作里设施不到位，受伤也是常有的事。
　　景希把所有苦一一咽下，笑着给江渺然看片场里的猫。

　　这样的生活和之前比已经好一点了，至少她的失眠在前段时间缓和了不少，至少她还可以看见江渺然的笑脸，至少她还能听见她甜甜地叫姐姐。
　　至少她们中，有一个人过得快乐。

　　江渺然从谭佳那听过太多沉迷情爱成绩落后的例子。
　　江渺然本来没怎么在意，直到她恍惚回神，发现自己在数学书上留下了景希的名字，而时钟上的分针已经无情的过了四分之一。

　　寒意从足底上涌，巨大的恐慌从教室的四面八方冲来，钻进她的每一寸皮肤，比起自己的情爱，她更不能接受的是，景希的失望。
　　景希花了那么多的钱和时间，不是来看她自怨自艾，郁郁寡欢，看她的成绩一落千丈的。
　　江渺然将无处纾解又不见天光的爱意发泄在一张又一张试卷上。

　　她高估了自己翻涌膨胀的思念和爱意，她好似陷入了两个极端，学习的时候像打了鸡血般努力，休息的时候压制着的思念和爱意触底反弹，砸的她愈加痴狂。
　　她越是想通过学习纾解，停下来就越会被反噬得更深。

　　心脏好像承载不住这些重量，就要爆掉，学习与景希两者的关系很模糊，江渺然磕磕碰碰地摸索了好久，费了很大的劲，才维持住两者间的平衡。
　　当她意识到花在学习上的时间相当于花在景希身上的时候，江渺然终于不再给自己施加过多压力，逼着自己在学习的时候不能想景希。

　　这个办法很不好控制，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想念的漩涡，让自己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江渺然在上面发挥了自己绝佳的控制力。

　　她很清醒，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不允许景希的期待落空，即使景希在学习方面上从未要求过什么，也从未给过她过高的压力与期待。
　　江渺然知道，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想往上爬，她太想拿北城航天航空大学的通知书换景希的亲吻了。

　　江渺然在极力寻找不影响成绩方法的同时，将自己内心的情感剖了又剖，嚼了又嚼，她确定自己爱上了景希。
　　她太好了，没人会不爱上她。

　　江渺然是有野心的，只不过她的外表很好的掩饰了这一点，让她看起来温柔又无害，好像永远一副不争不抢，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想要景希的拥抱，景希的亲吻，景希的陪伴这毋庸置疑，但她还想要，要她的吻不止落在脸颊，要她所有的爱，要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种从我不能让景希知道自己的情感，要把它藏得不露声色到我想要景希所有的爱中间不过隔了十几天。

　　江渺然聪明，从去年的7月22到现在，两人已经走过了十五个月的时光，一起度过了很多重要的，只有彼此的时刻。
　　把两人间的点点滴滴，一言一行写成一本书，江渺然本是书中人戏中客。

　　可她一下从书中跳了出来，纵观整本书中的字里行间，不难发觉景希对她的在意，再认真一点，江渺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关于景希对她不设防乃至过分纵容的亲近，关于景希那次的生气，关于景希列下的一个又一个只准对姐姐做的条例，会不会，景希对她也有那么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超乎姐妹间的情谊。

　　江渺然为此特地找了林澄，她说自己的姐姐和她关系很好，江渺然问她：“那你们会不会睡在一张床？”
　　林澄回答她，“出去玩的时候睡过，很少。”
　　江渺然一派天真地问：“那你们会抱在一起睡吗？会不会亲对方的脸？”
　　林澄一脸诧异地说：“当然不会了，多大的人了。”
　　林澄狐疑地看她，压低了声音问：“上次我看见你亲你姐姐就想问了，你们不是亲的怎么关系还那么好？”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啊，”江渺然笑着，回得坦率。
　　“表姐？”林澄问。
　　“不是，一个户口本的那种，”江渺然不想解释太多。
　　林澄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又上网搜了好多帖子，得出的结论是，寻常关系的姐妹根本不会这样一天亲个四五回，更何况她们不是亲姐妹。
　　江渺然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欲望怎么收也收不住。
　　可景希太忙了，江渺然有再多的试探都无从下手。
　　等景希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时间已经转眼到了十二月。

　　江渺然激动地不行，一收到景希的消息她就开始期待，景希从来没有一次性离家这么久过，江渺然也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下课铃声一响，江渺然就抓着书包飞奔而出，冷风往她的衣领里蹿，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江渺然一步跳下四个台阶，一个抬眉，天空中落下盐粒子一样的东西。
　　江渺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加快脚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校门口跑。
　　北城的初雪她要和景希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