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24、Chapter24 黏着姐姐一

　　火一般的绯红逐渐落幕，像一封情书被合上，游客逐渐四散开来，四周开始变得安静，唯余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江渺然忽然有点落寞，像璀璨的烟花转瞬落幕，留下一地清冷余烬，时间当真像用手紧握沙子般不管握得多紧，还是会无情流逝。

　　“舍不得吗？”景希摸了摸女孩玩了一整天被海风吹乱的发。
　　“嗯，”江渺然抱着膝盖，看天边余晖慢慢褪为浓郁的蓝，将黑未黑的夜好迷人。

　　海风渐凉，江渺然靠在景希肩膀，说：“我以后还想和姐姐看海。”
　　“好，姐姐有时间就带然然来，”景希侧头，女孩眼里像是泅了海水。
　　“怎么了？”景希捏捏她的鼻子，蹲在她面前。
　　江渺然伸手，环住景希脖颈，头埋进她颈窝，“好喜欢姐姐。”

　　一滴泪带着海洋的咸涩味漫进景希心里，砸起千万涟漪。
　　“不哭了，姐姐以后还会带然然来，”景希抬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脑袋。

　　“会很丢人吗？”江渺然紧紧搂着景希，大胆地把眼泪擦在她肩上。
　　“不会，不丢人，只会让姐姐心疼，”景希柔声哄她，比海浪声还要动听。
　　“呜，”江渺然偏头，带着泪水的吻落在景希侧脸，一路落到脖颈。
　　星星点点，轻轻柔柔，景希轻笑，挪开脸，“有点痒，然然是不是故意的？”
　　江渺然闷声不说话。

　　景希一顿，还是提醒她，“不能随便亲别人脖子知道吗？”
　　“不是别人，”江渺然太岁头上动土，又亲了一下，“也不随便。”
　　“我只会亲姐姐。”

　　景希垂眸，天边浓郁的蓝漫进她眼里，她没再说什么，只问：“饿不饿？”
　　“有点，”江渺然吸了吸鼻子，搂着景希的手不肯放。

　　“姐姐带你去吃海鲜大餐好不好？”
　　“嗯，”江渺然点头，手还是没松。
　　景希无奈，摸了摸女孩的脸颊，对上她昏暗暮色下莹莹水光的眼，转身。
　　“上来吧。”

　　江渺然怔住，脑袋好像被潮湿的海浸得生锈。
　　“不是不肯撒手，姐姐背你。”
　　江渺然愣愣地，回不过神。
　　“然然，”景希语气里溢满无奈，“姐姐腿要麻了。”
　　江渺然这才回神，她小心翼翼地趴上景希的背，双臂搂紧她，下巴抵着她肩膀。

　　景希双手环着她腿弯，缓缓起身，背着女孩沿着海浪慢慢往出口走。
　　江渺然趴在她身上，沉郁深邃的蓝在天地间流淌。

　　她在书上看过，当日落后的二十分钟，太阳与地平线的夹角为负四到负六度之间，天空会呈现出一种静谧的蓝，夹在白昼与黑夜的夹缝里，好似能够包容一切。
　　世界好像暂时掉入了另外一个时空，变得一片模糊，它被人们称之为蓝调时刻。
　　很多人说它深沉，也有很多人说它孤独。
　　江渺然说它温柔。
　　因为她在景希的背上。

　　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孤独，只能感受到多到满溢的温柔。
　　她搂紧景希的脖子，感受她纤瘦有力的脊背，感受她每迈动一步时身体的起落，感受心跳在此刻发出的如海浪涨落般声音。

　　江渺然偷偷亲吻她的发，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模糊影子，希望时间能够永恒，希望世界能一直掉进另外一个时空。

　　景希把她背到出口处的冲水点，指挥她伸出脚把上面的沙子冲干净，江渺然一手扶着景希，一边把脚伸出去，水凉的她一抖，景希笑得乐不可支。
　　江渺然羞涩地锤了她一下。

　　等两人坐上车，天色已经彻底黑掉。景希驱车带她往餐厅里去，玩闹了一个下午，精力充沛的小孩也偃旗息鼓，坐了一会儿就睡倒在副驾驶。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女孩的睡颜恬静美好，景希勾着嘴角无声暗笑。

　　到了餐厅，景希捏了捏她的脸蛋，扯着软弹的脸颊肉东扯西扯，“起床了，然然。”
　　江渺然软绵绵地把景希的手拍开，不满地撅嘴看她，“疼。”
　　景希吓得赶紧摸了摸又摸，“捏疼了吗？”
　　“没有，”江渺然绽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景希摸了摸她的头，骂：“坏小孩。”
　　“我才不是。”
　　“下车吃饭，”景希收回手，解开安全带。

　　景希把江渺然宠坏，江渺然更是把景希宠得无法无天。
　　虾，青蛾，蛏子，蟹等等等等这些景希喜欢吃，却嫌麻烦，很少吃的海鲜，现在每一样都有人细致地给她处理好。

　　江渺然面前的座位，虾壳蟹壳累了一堆，反观景希桌上，空空如也，小小的白色搪瓷碗里全是肉。

　　景希并非没有说过让江渺然多吃点，不用给她剥诸如此类的话，可江渺然在这方面向来不听景希的。
　　反而还愈剥愈烈，尤其是她发现自己没空吃的时候景希会喂她吃的时候，天了噜，她要燃尽自己。
　　她一点儿都不嫌累，只觉得幸福。

　　为景希做的一切事情，都会让她感到由内至外的快乐，灵魂和□□都享受，都满足。

　　吃饱喝足，景希带着江渺然往定好的酒店去，江渺然维持一天的好心情在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止住。
　　她看了看里面的两张床，又看了看景希，一张脸写满失落，“怎么是两张床啊？”
　　“怎么了？”景希把门合上，看女孩幽怨的小脸，“就这么想和姐姐一起睡？”

　　江渺然咬了咬下唇，垂着头，抠着衣角问：“是最近和姐姐抱着睡让姐姐感到困扰了吗？姐姐可以直说的。”
　　景希沉默。

　　江渺然抿唇，有了答案，低低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抱着姐姐睡了。”
　　景希叹气，解释，“只是因为双床房比大床房便宜。”
　　江渺然噌一下抬起头，一双眼发亮，“真的吗？”
　　“嗯，”景希点头，她最近也有在思考，天天抱在一起睡是不是有些不妥当，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她怕以后没有江渺然的夜里，她会比之前更加难以入睡。
　　她的确有想借此机会稍微分开一下，但双床房比大床房便宜也的确是事实。
　　她所坚持的，在看见江渺然黯然神伤的时候摇摇欲坠，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她伤心的重量。

　　江渺然喜笑颜开，她问：“那我今天可以和姐姐睡吗？”
　　“已经定了双人床了，”景希挣扎了下。
　　江渺然咬唇，“好吧。”
　　她把行李箱放好，抱着粉色的睡衣就往浴室里去。
　　等景希洗完澡出来，江渺然已经把自己缩进冰冷的被子里。
　　想来江渺然今天也累了，景希问：“姐姐现在关灯了？”
　　“嗯，”闷闷的一声从被窝里传来。

　　“然然，”景希喊了她一声，两个字道尽所有无可奈何。
　　她投降，掀开江渺然的被子，解救她呼吸不畅的脑袋，摸了摸她的脸，“这么黏姐姐你以后怎么办？”
　　当然是黏着姐姐一辈子。

　　江渺然抿着唇笑，双手绕上她脖颈，甜甜地喊：“姐姐。”
　　景希把她的手扯掉，在江渺然错愕又委屈的眼神里回到自己的那张床。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撩了撩头发，对江渺然扬眉，“自己过来。”
　　江渺然火速跪起身子，直接从中间跨过去，掀起被子往里钻，揽住景希的腰，吻她的下巴。
　　“睡觉了，”景希摸摸她光滑细腻的脸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姐姐晚安，”江渺然特别乖地闭上眼，在景希馨香的怀抱里睡去。

　　两人之间很多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牵手，拥抱，亲吻脸颊，脖颈，触碰对方的腰，一起抱着睡觉。
　　只要让江渺然得逞过一次，景希就再守不住自己的阵地。
　　明明一起睡觉是那次伤了小孩心之后给的补偿，却在接下去的日子里稀里糊涂的睡在一起。

　　也不算是稀里糊涂，因为景希很清醒，她清醒地看着江渺然亲吻她，清醒地看着她撒娇，清醒地看她钻进自己的怀里，再清醒地揽住她的腰。
　　扪心而问，这是她的小孩，一起睡觉，没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