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23、Chapter23 好喜欢姐姐

　　在另外一个人怀里睡着是什么样的体验？

　　对于一个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小孩，多多少少都早早体会过，在母亲温声读着故事的星夜里，在奶奶摇着蒲扇的夏夜里。在她们的记忆里，这也许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不值得她们在脑海里，心里，腾出一块地来留念。
　　可江渺然不一样，她十七岁，终于可以写下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写在记忆深处，值得永久眷念。

　　景希浅浅呼吸的频率，掌心隔着布料传递的温度，身上透出的淡淡清香，一切的一切都让江渺然舍不得入睡。
　　可景希的怀抱是那么的令人有安全感，那么的能令人卸下一切防备和伪装，包容她所有疲惫和不安。她像躺在一艘在荷塘里轻轻摇晃的小船，依稀还能听见古老的摇篮曲。
　　她很快就抵挡不住铺天盖地而来的困意。

　　这个问题江渺然会用三个词来回答，是一种很温暖，很安心，很上瘾的体验。

　　江渺然庆幸，自己的生物钟比景希早，这样一来，她就能够在她的怀里多留一会儿。
　　可事与愿违，还没等江渺然将这份体验细嚼慢咽地品尝，一道声音就从上方传来，“醒了？”
　　江渺然抬头往上看，对上那双仍有些迷蒙的眼，确认了刚刚的一声不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一副幽怨的样子？没睡好？”景希打了个哈欠，替小孩理了理头发，今天的这一觉睡得她神清气爽，很久违的体验。

　　“没有，”江渺然往景希怀里缩了缩，想着再多抱一会会。
　　小孩的声音闷闷的，任人听了就知道不对劲，她轻柔地抚了抚，看了眼时间，也到小孩该睡醒的时间了。

　　“怎么了吗？”
　　听见景希语气里的担忧，江渺然老实交代，“想多抱抱姐姐。”
　　景希轻笑，“然然会不会太黏着姐姐了？”
　　“不可以吗？”
　　是真的被自己养得很好了，景希感慨着，笑说：“可以。”
　　明明她这么黏自己，自己却还会认为江渺然不需要她，真是…笨啊。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患得患失了？景希暗嘲着，揉了揉面前有些乱糟糟的发。

　　江渺然轻哼一声，嘴角翘到天上。
　　她还是没在景希怀里留太久，比起自己的贪恋，景希的胃显然更重要，更何况今天早上还有画画的兴趣班。
　　江渺然做了早餐，景希把小孩送到兴趣班楼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去年拍的《火光》过几个月就要上映，这是她能够翻身的最大希望，同时解约的事也快到收尾阶段。
　　压力大得她喘不过气，景希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上。
　　她没有后路，景希的目光落在车里挂着的飞机挂饰上，她还有小孩要养不是么？
　　她的小孩一定会翱翔于九天之上，游遍千万里江山。

　　下午景希去接江渺然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女生，她笑着看那个女生张开双臂被江渺然摆手拒绝，最后挥挥手saygoodbye，心情好到了极点。

　　更别说江渺然一上车就亲了她一下，只不过球馆门口望着看的人有些碍眼，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车里发生了什么。
　　景希遵守承诺，停了车就给江渺然拿球包，她一手提着球包，一手牵着小孩，看她笑得甜美又满足，就像得到了一味能摒却所有烦恼的良药。

　　女孩一进了门就期待地看着她，那双眼熠熠生辉，景希掌心贴着她下颌，低头，吻落在她脸颊。
　　女孩手又缠上她的腰，投怀送抱地往她身上凑，说：“好喜欢姐姐。”
　　如听仙乐耳暂明。

　　没过多久就是国庆，景希如同老虎屁股上拔毛般拼出了两天时间，她又一次反思，自己陪在小孩身边的时间还是不够多。
　　来北城也有一年多，小孩连海都还没有看过，的确失职。

　　景希没有告诉江渺然要去哪，小孩乖乖跟着她收了两天的行李，开心得让景希毫不犹豫认为就算带她去狗窝，她也能很快乐。
　　江渺然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膝盖上抱着一堆吃的。
　　景希瞒不了也没想瞒，她在地图上输入地点，江渺然脑袋凑过来，眼睛一下睁大，“姐姐带我去看海吗？”
　　“嗯，想不想去？”
　　“想。”

　　生在大山，长在大山的小孩对海是有向往的，之前，江渺然只能从书本的插图上窥见一二，景希带她来北城后，她搜过海，视频里的海湛蓝广阔而无边际，可终究陷在小小的手机里，任她怎么看，也吹不到海风，触不到海水，闻不到海洋独有的咸涩味道。
　　而现在，景希要带她去看海，她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充满幻想。

　　江渺然直勾勾看着景希，说：“姐姐我想亲你。”
　　景希轻笑，“还要姐姐凑过去啊？”
　　江渺然羞恼地咬牙，解开安全带，倾身，重重地亲了一口景希。
　　“今天的亲完了，”景希勾着嘴角笑。

　　“啊，”江渺然看了看地图上的终点，等下在海边不就亲不了了，“能不能收回啊？”
　　“不能，”景希毫不留情，发动车辆。

　　江渺然鼓了鼓腮帮子，不多和景希讨价还价，反正她会偷亲，反正景希会纵容她偷亲。

　　一路上，江渺然随着车载音乐哼歌，十月的天有了舒适的温度，车窗降下一半，风往里灌，吹过脸颊，吹过挂着的小飞机，扬起少年人的意气，载起喜悦和不为人知暗涌动着的情愫。

　　全程，江渺然都充当着贴心的乘车人，吃蓝莓的时候，一边往自己放，一边往景希嘴边递。
　　唇与指尖擦过多少次，没人记得清。
　　只余下一句，“然然也不准给别人喂东西吃知道吗？尤其是这种会被人碰到的东西。”
　　喝水的时候，江渺然喝一口，就问景希要不要喝，要喝就递给她。双唇与瓶口触过多少次，也没人记得清。
　　只余下一句，“然然也不能和别人喝一瓶水知道吗？有特殊情况也别碰到瓶口。”
　　江渺然一一应下。

　　她并没有认为景希的这些“只准和姐姐做，不能和别人做的”一系列嘱咐乃至规定有任何不妥，因为在她的心里，换位思考，她也不想景希的这些事情发生在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她没有过多的思考就答应下来，甚至乐得答应，这意味着有这样意识的景希同样会很注意与她人的边界感，这让江渺然很舒服，她想成为景希的唯一。
　　没人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江渺然轻轻哼着歌，一个转弯，眼前兀地开阔了起来，一望无际的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灌入车内的风带来潮意，好像只是伸手就能触碰到海。

　　“姐姐，海！”江渺然趴上车窗，景希配合地将车窗玻璃全部降下，看海风挑起女孩的黑发。

　　景希将车停在一个最近的沙滩停车场，带着江渺然一起换了拖鞋往沙滩走。
　　女孩紧握着她的手，难掩兴奋。
　　浪涛声愈来愈近，海浪拍打沙滩，迸出千万朵浪花。

　　脚一踩上沙滩，江渺然便迫不及待地捧起了一把沙子，感受什么叫沙子从指尖溜走，海滩上的沙子比她握过的所有沙子还要细腻，带着被太阳晒透的温热温度，从她张开的指缝溜过的时候，带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江渺然玩够了，拉着景希往前走，越往前，沙滩上的贝壳就越来越多，像星星镶嵌在黑夜，零零散散地点缀沙滩。
　　江渺然每找到一个好看的贝壳，就会给景希过目，然后放进小袋子里。
　　她被海浪声蛊惑，一步一步往前，试探着让翻腾而来的浪拍打她的脚踝。
　　海水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江渺然回头，景希就站在她不远处的地方，眼里漾着阳光。
　　她转身，紧紧抱住景希，带着淡淡海水味道的手勾下她的口罩，偏头吻上她脸颊，亲了好多下。
　　她就知道，即使景希有无数的反应时间可以阻止她脱下口罩，她依旧会纵容自己胡来。

　　“姐姐，我好喜欢你，”江渺然靠在她肩上，看她利落的下颚，和弯起的嘴角。
　　落在景希唇上的视线烫到般挪开，江渺然抬头，又吻了一下她的下巴。

　　景希揽住面前的小孩，听她的示爱，全盘接受她毫不掩饰的赤裸的吻。
　　心像被太阳晒透的绵软细沙，细腻而温热。
　　一只手缠上她脖颈，江渺然软声说：“姐姐你亲亲我。”
　　“不要，”话语浸着笑意，飘散在海风里。

　　江渺然勾着她的脖子往下，踮脚把脸凑到景希唇边，“亲亲我嘛。”
　　景希扶住她的脑袋，微微抬起下巴，把吻送上。

　　江渺然得逞，把脑袋缩回她颈窝，温热呼吸悉数喷洒在景希裸露的皮肤，泛起一阵痒，像有海浪住进了心里。
　　景希勾着小孩的腰把她拉开，转移话题，“来拍照。”

　　江渺然闻言瞬间来了劲，她主动把景希的手盘在自己腰上，让她搂着自己，在景希按下快门那一刻，偏头吻她侧脸。
　　江渺然慢了一秒，景希多拍了一张。

　　景希陪着江渺然在沙滩上捡贝壳，堆城堡，追逐小沙蟹。又是给她喂水，又是给她喂饼干，要给她提着贝壳，还要冷眼看有人找她要微信。
　　一说到这个就来气，那些人是瞎吗？看不见她在这。

　　她跟在江渺然身后，直到太阳往下坠，天边橙红色的晚霞渲染广阔海面，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看地平线一点一点把太阳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