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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你别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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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江渺然怔怔望着,眼里强忍着的泪彻底决堤,她紧紧抱着书包,靠着墙的身体无力往下滑,无助又茫然地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得好难受。景希无情的背影,冰冷的语气在她的脑海里轮播,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景希生气了,不爱她了,不要她了。
她环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眼泪打湿景希送她的书包,电梯门打开,有人往出走,江渺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电梯间,她抹了抹眼泪,想要起身往外走,刚站直身子往前迈两步,手腕兀地被人攥着,她回头,就看见了面前的景希。
她一动不敢动,半个字都说不出,喉咙好像被糊住,她只能极力透过自己迷蒙的的视野看清景希眼里的情绪。
手腕传来一股力,江渺然被她拉进了电梯,动作一点都不温柔,一路无言,连哽咽都被江渺然压得很低。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景希拉着江渺然站在狭小的玄关,她松开手,深呼吸了两口气问,“想去哪?”
江渺然垂着头,吸了吸鼻子,艰难地回:“不知道。”
景希闭了闭眼,用力压下内心翻涌叫嚣的不快,再睁眼,刚刚看见的画面在眼前闪现,心像被扎了一针,景希软了软情绪,捧起小孩的脸,问:“哭什么?”
江渺然咬着下唇,眼里又漫上雾气,却始终没有开口。
“然然,告诉姐姐,为什么哭?”看见小孩红着的眼角,湿润的眼框,和哭红的鼻尖,再多情绪都被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压制,景希缓和了语气,拇指摩挲女孩细腻的皮肤,触到未干的泪,心被揪起,景希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然然,”景希伸手,拿过女孩书包,放到一边,把人抱进怀里,摸摸她的头,把手放在她细软的腰间,发出一声叹。
“抱抱姐姐,”景希说。
紧绷的心弦被弹动,江渺然握紧的拳头松开,抬手揽住景希的腰身,憋了许久的眼泪连珠似的往下掉,发出一声又一声急促的抽气声。
肩头衬衫被打湿,眼泪好似能泅进景希的皮肤,滚烫得让她每一滴血液都战栗,引起心跳同频的震颤。
景希彻底缴械,她放软声音哄:“对不起,对不起然然。”
埋在她肩头的脑袋往她颈窝挪,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抽泣声离她更近,景希懊悔地无以复加。
“不哭了,然然,对不起,”景希不厌其烦地哄着,手放在她背后,动作轻柔地为她顺气。
江渺然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可委屈一上涌,景希再一哄,她就完全控制不住。
在江渺然的记忆里,长辈是不会道歉的,就算她们明知道自己做错了,明知道她们的话语和行为深深地中伤了一个人的心,毁坏了一个人的人生,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更遑论说对不起。
在她们的世界里,向小辈道歉就是没面子,而面子比什么感情重要得多,比江渺然重要得多。
听到景希道歉的江渺然有一瞬间怔住,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才堪堪反应过来。从来没有得到过尊重的人获得尊重,从来没有得到过平等的人获得平等。
景希又一次,打破了她的固有认知。
江渺然紧紧攥着她后腰的布料,像是攥着狂风巨浪里唯一的浮木,她哭得快喘不过气来,却还是要用力说:“姐姐,我,我,我不去了,你别生气,你别不要我。”
景希抛她而去的背影是那么清晰,那么决绝,死死刻在江渺然的脑子里,怎么甩也甩不掉。
在江渺然的十七岁,景希不要她五个字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她的世界。
“姐姐没有不要你,姐姐怎么会不要然然,”景希的心被她的泪烫伤,洞穿,她后悔又懊恼,就算再生气,再生气,也不应该丟下她一个人。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江渺然找到安全感,却又被自己亲手打破。
蠢到家了。
“对不起然然,姐姐不会不要你,原谅姐姐好吗?”景希捧过江渺然遍布泪痕的脸,吻她的泪。
吻了好多下,额度好像要爆炸。
江渺然哭得晕乎乎地,察觉到景希的动作,她慢慢止住泪,松开紧攥她衣料的手,搂住景希脖颈,细细感受脸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景希帮她把额发撩开,别到耳后,捏了捏她红透了的耳尖,笑问:“这么喜欢姐姐亲你?”
江渺然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没有回答。
“原谅姐姐吗?”景希追问,大有一种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气势。
“嗯,”江渺然点头,抬起下巴回亲了一下景希。
“姐姐也别生气,”江渺然搂着她脖子,软软地解释,“我想陪姐姐的,但是我已经答应她了,放人鸽子不太好,我想着就去两个小时,而且姐姐这次时间比较多,我想还有好多时间可以陪姐姐。”
“还以为你不需要姐姐了呢,”景希轻笑,摸了摸她脑袋。
“怎么会,”江渺然埋进她颈窝,“我最喜欢姐姐,最需要姐姐,最想陪姐姐,姐姐对我,最重要。”
“姐姐不相信吗?”江渺然反问。
“相信,”景希被她一连串的最哄好,愈发觉得自己的脾气来得幼稚又无厘头,明明挺大一人了,情绪上来了还收不住。
“然然明天去玩要注意些什么?”
“不能让别人摸头,碰腰,不能让人亲,不能亲别人,要和同学保持距离,有分寸,有边界,遇到陌生人,不能给联系方式。”
景希很满意,她拍了拍江渺然的后脑瓜叮嘱,“还有,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知道了。”
“要姐姐明天送你吗?”
“要,”江渺然靠着景希的肩,抠着景希的衬衫纽扣,“姐姐今天在车里好凶,明天要弥补。”
“好,明天姐姐接送你,”景希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江渺然得寸进尺,“还要给我拿球包。”
“好,给你拿球包。”
“不准留下我一个人坐电梯,”江渺然加强语气强调,这个行为让她好伤心。
“好,姐姐牵着然然回家,”景希一一应下,“还有吗?”
江渺然想了想,说:“明天回家了要亲我一下。”
“好。”
江渺然满意了,笑着吻她下颌,从景希怀里出来,用哭后泛着水光的眼睛问:“姐姐晚上想吃什么?”
“然然决定。”
江渺然想了想,就有了答案。
景希站在原地,看江渺然抱着菜往厨房走,视线始终跟随着她。
今天的情绪太罕见,只要她细细分辨,就能嗅出不寻常之处,可…景希将脑中冒出的想法压下。
没什么的,是嫉妒,是失落,还是什么更深层的原因,她无意分辨。
景希给她报的口语课到现在还在继续,下了课,江渺然到浴室里洗澡洗漱,出来的时候景希已经在床上了。
景希给江渺然挑的睡衣不是天蓝色就是嫩黄色嫩粉色,衬得小孩很可爱。
江渺然双手双脚往床上爬,床头的手机被她冷落,江渺然钻进被子里,带着刚洗完的清新香气凑近景希,手搭在她肩上,吻她素颜状态下依旧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
“怎么了?”景希放下手机,伸手揽住她。
江渺然恃宠而骄,嗓音水蒸过似的软,“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又想起来了,还是有点伤心。”
“那该怎么办?”景希配合地问。
“姐姐今晚抱着我睡可以吗?”江渺然把头靠在景希肩上,语气里充满期待。
景希一默,“说到这个,然然不准和别人抱着睡知道吗?最好也别睡一张床。”
“我知道,之前去研学,我也没有和别人一起睡。”
格序中学每年都会举办研学活动,上次她们去了一个很有历史底蕴的省份参观。
江渺然不想去,研学的报名费要好几千,江渺然觉得没有必要,可景希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即可以让江渺然融入集体也可以让她看看世界的另一面,开阔眼界。
于是江渺然还是去了,江渺然受不住任何一句的“姐姐想。”
只要以这三个字开头,江渺然就毫无反抗之力。
“上次佳佳想和我一起睡,我拒绝了,”江渺然邀功似的说。
谭佳这个朋友,景希是知道的,江渺然还和她说过,自己的小同桌和隔壁班的男生偷偷谈了两年的恋爱。
景希满意地摸了摸她刚洗完又香又顺的黑发,“很好。”
“那可不可以嘛,”江渺然胆子愈发大,她跪坐起来,伸手戳了戳景希的脸。
景希伸手,握住她作怪的手指,“勉强同意。”
江渺然喜笑颜开,环着她脖颈就要往上凑,景希偏过头,笑问:“今天亲几回了?”
江渺然哼哼两声,和景希商量,“调一调额度嘛。”
景希望着江渺然单纯又天真的眼,垂下眼睫,“那两下。”
江渺然绽出一个笑,正要往上凑,就听见景希一句,“两个今天也亲完了。”
江渺然眨巴两下眼睛,整个人蔫掉,景希知不知道自己半倚在床头,在昏黄灯光下,有多迷人温和,又有多让人想亲。
江渺然撅了撅嘴,缩回被子里,许是今天经历过那么一出,她特别想要和景希亲近,通过肢体接触,通过交换彼此的温度来安抚她内心深处仍有余惊的灵魂。
“今天能不能早点睡觉啊?”江渺然冒出头,露出一双黑亮的眼望向景希。
“再一会,”景希看出了她的迫不及待,她拿出手机,加快处理。
今天的事终究是她有错在先,景希觉得亏欠,想了想,摸了摸女孩的头,“来姐姐怀里。”
江渺然眼睛一亮,噌一下从被窝里起身,靠到景希肩上,景希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手回复手机消息。
很快,她放下手机,宣布,“睡吧。”
江渺然咻一下躺下,却眼巴巴看着景希慢悠悠地又去上了个卫生间,又眼巴巴看着她慢悠悠地从卫生间回来。
景希被她的眼神逗笑,弹了弹她脑门,“这么等不及?”
江渺然脸往被子里埋,露出一只红了的耳尖,不说话。
景希一躺下,她的爪子就环了上来,景希无奈,搂住小孩绵软腰肢,拍了拍她的脑袋,“满意了?”
“不满意,”江渺然嘟囔着,微咬了下唇,抬头,飞快地啄了一下景希的下巴,再躲进她怀里,“现在满意了。”
“然然,”两个字,道尽景希所有无奈与宠溺。
江渺然偷弯着嘴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