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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海豚的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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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车,江渺然就迫不及待地牵着景希的手往里走,馆内温度适宜,凉爽舒适。
江渺然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拉着景希东瞧瞧西看看。
水母馆内各色水母散发出莹莹幽光,一张一合徐徐上升,如梦似幻,织就一张斑斓的网。
幽暗环境下只有水母散发着浅浅光亮,江渺然余光一瞥,角落里一个女人亲吻另一个女人的脸颊,她收回眼,想着这个世界上感情好的姐妹还是很多的嘛。
她心上一动,又去瞧景希,景希戴着口罩,水母发出的亮光好似跑进她多情的眼睛里,她凝望着玻璃缸内的水母,目光专注。
江渺然莫名不爽,她拉了拉两人相牵的手,引得女人望向她才罢休,景希保持着观察水母时弯腰的姿态,将脸送到江渺然面前,用眼神询问她。
江渺然动作愈发熟练,她勾下景希的半边口罩,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又把她的口罩带上。
景希想,她的心里可能跑进了一只水母。
她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对调皮的女孩说不出半点重话,“下次在公共场合不能亲。”
“哦,”江渺然挠了挠景希掌心,“我知道了。”
路过那对女生时,江渺然收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有点儿像高山流水遇知音。
江渺然一头雾水,跟着景希出了水母馆。
刚治愈的好心情遭到重创,景希郁闷,不是说来海洋馆的都是情侣,那面前蹿出来要联系方式的是什么?没看见小孩的手在她手上?
景希目光平静地好似边上的水,谁也不知道里面多少鱼在翻滚游戏。
她松开牵着江渺然的手,好让自己像一个合格的局外人。
也好享受下一刻,江渺然着急忙慌回握的快感。
“不好意思,不方便,”江渺然快速回绝了面前的人,一手握着景希的手,另一只手攀上景希胳膊,晃了晃,“我没答应哦姐姐。”
软软的嗓音将剩下的不快扫去大半,景希眉目舒展了些,“手先松开,姐姐拿个东西。”
“哦,”江渺然乖乖撤手,看景希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口罩。
她乖乖地把自己的头发整理好,小脸往前扬,让景希给她戴。
像被大灰狼吃掉前还把自己洗干净往前送的小白兔。
脑子里有了画面,景希嘴角弯起。
戴好口罩,江渺然立马牵上景希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海豚亲昵地隔着玻璃触碰江渺然掌心,景希看着江渺然发自内心的喜悦,情绪被感染得上涨。
所有疲惫与烦恼皆被洗涤,像潮水冲刷海岸,一次一次,反反复复,再陈旧再坚硬,都会被冲破。
时间的力量未必有面前的小孩大。
一路上走走停停,海底廊道里斑斓的鱼群,睥睨一切的鲨鱼,扁扁一片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鱼游来游去,美轮美奂。
许许多多第一次见到的物种,勾起江渺然对未知的兴趣与向往,她沉溺其中,却永远不会忘记牵着的手。
景希通常情况下不会破坏小孩的兴致,在这种情况下,她愿意放手让她更自由也更自在地探索。
可她牵的好紧。
只有在景希提出给她拍照的时候,江渺然会配合的松手,又软绵绵地缠上来要和景希合照。
手机里,两个脸颊紧紧贴在一起,两双眼型姣好的眼睛盛着海洋馆幽蓝的亮光,像有海浪起伏。
身后鱼群好配合,按下快门那一刻,刚刚好游到两人身后,为两人做盛大又灿烂的背景。
两人走走停停大概一个半小时,景希拉着江渺然坐在休息区。
江渺然这才意思到自己有些渴了,水落在车上没有带下来。
“想喝水?”
景希好懂她。
江渺然点了点头。
景希下巴往那边抬,“那里有卖水的。”
江渺然闻言,往那个方向看去,问:“那姐姐在这坐着,我去买?”
景希点了点头,目送江渺然远去。
她的小孩好可爱,在听见海洋馆里水的价格的时候会呲牙咧嘴,后撤两步。她看着江渺然一路小跑回来,在她耳边说:“好贵啊,海豚的洗澡水都没这么贵。”
景希被她逗得乐不可支,“渴了就去买。”
“不要,”江渺然摇了摇头,“也没有很渴。”
“去买,姐姐想喝。”
江渺然闻言,毫不犹豫地就跑回去买了水再跑回来,贴心地拧开瓶盖,捧着瓶子将水奉上。
景希接过喝了一口,递给江渺然。
小孩抱着水瓶哐哐喝。
“还说不渴?”
江渺然赧然,勾了勾景希的手撒娇,“姐姐。”
尾音拉得好长。
长到景希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她。
年轻人精力旺盛,江渺然又尤爱探索,两人在海洋馆泡了一个下午,看了各种各样的表演,又买了一瓶海豚的洗澡水,才牵着手慢慢悠悠离开。
大抵全世界的海洋馆,动物园,博物馆诸如此类的景点出口都是卖文创周边的。
按理来说,景希早就过了喜欢摆弄这些小玩意的年纪,可是每当和江渺然在一起,她就容易变得幼稚。
江渺然意识到什么,拉着景希就要往前走,景希把人扯回来。
景希像玩角色装扮,把一个又一个顶着动物的帽子往江渺然脑袋上放,最后敲定了一个海豚鸭舌帽。
没走两步,目光又被做工精致的马克杯吸引,景希一眼就看中了和江渺然脑袋上同样的海豚,江渺然自知反抗无效,不再过多挣扎。
她的目光落在了和景希手上同一个色系的企鹅杯子上,还没伸手拿起来看,就被景希发觉,“喜欢这个?”
“姐姐你和我一起用吗?”江渺然侧身看向景希。
“可以啊,然然你选哪个?”景希很爽快。
“那我用企鹅,姐姐用海豚。”
“好。”
今天一路上逛下来,江渺然最喜欢海豚,美丽,通人性,性格温和。
她最喜欢的人和最喜欢的动物理应在一起。
江渺然的高二年转眼即过。
期末考结束后,北城的气温已经有了势如破竹之势,炎热得无人可挡。
关于景希的生日,江渺然很早之前就在谋划资金来源,为此前两个月她参加了一次物理学科竞赛,拿到了三千块钱的奖金。
那天她本来想请景希吃一顿大餐,最后还是景希付的钱。
江渺然只得把钱留着为景希的生日礼物添砖加瓦。
要送景希什么?
江渺然在a4纸上写下这六个字,又加了两道下划线。
江渺然这才发现即使自己已经和景希睡在一张床上一整年,她还是看不透景希,还是不够了解她,她所能看见的好像也只是景希情愿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江渺然沮丧地倒在桌子上,关于她的家庭,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她的成长经历,没有一样江渺然能窥见半分。
关于她的工作,江渺然并非没有提起过,她也曾好奇地问过景希,“姐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没什么,”景希说。
一副明显的,拒绝回答的态度,江渺然只得不再多问。
过年的时候,也是两人一起过的,江渺然现在往回看,才发现当时的她好像很笃定,过年的时候景希会在。
而结果也的确如此,深究原因,无非两个,一是和亲人关系不好,二是亲人大多离世。
无论哪一个,江渺然好像都无法轻松提及,去撕开景希的伤口满足自己的窥探欲。
可她又是那么渴望了解景希。
江渺然长呼一口气,摩挲着钢笔上镌刻着的飞机,手指压过浅浅纹路,来来回回,心竟也被磨得发疼。
江渺然久违地感到无力,两者之间不对等的信息差让她恍若置身迷雾。
此路不通,江渺然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景希缺什么?想要什么?
江渺然所能窥见最多的就是景希的日常生活。
她知道景希最喜欢吃的水果,知道景希最喜欢吃的蔬菜,最喜欢吃的牛肉要怎么做,连吃虾的频率都能摸透。
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江渺然了如指掌,甚至比自己的喜好还要清楚,可这一点对送礼物来说好像还是了无用处。
因为给景希做一顿丰盛的晚饭完全是不用思考的必选项。
话题从食物跳出,江渺然知道景希最喜欢什么花。
花,江渺然在纸上写下这个字,并且画了一个圈,又多了一个不算在礼物范围内的必选项。
江渺然还知道景希最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知道她最喜欢听的歌,最经常用来解闷的综艺,知道她其实很懒,不喜欢做家务。知道她其实很可爱,知道她很坚强,也知道她的生活肯定不容易。
江渺然曾经看见过景希一个人在阳台上吹风。
她身后是一片墨色的天,远处的点点灯火不像是灯塔也不像星星,反像是张牙舞爪怪物的眼睛。
风吹起景希的发,像是怪物吃掉猎物前的试探与触碰。
江渺然那时候好慌好慌,她怕下一秒景希就会消失于夜色,被怪物吞没。
她赤着脚,快步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景希。
就算下一刻怪物会把她吃掉也不松手。
她的脸颊贴在景希微凉的睡衣上,呼吸急得有些快,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景希。
景希的动作像是被按了慢放键,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抱江渺然。
江渺然抬起头看她,对上景希有些无神的黝黑瞳孔,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
“姐姐,”江渺然轻轻喊了声,抬手碰上景希被风吹得发僵发冷的脸。
她心急如焚,飞快关掉窗户,两只手在掌心搓了搓,捂上景希脸颊。
江渺然已经忘记等待景希回神的时间有多久,两三分钟或是一个世纪?
她那时候完全忘记了一切,只记得景希的脸好冷,她匆匆忙忙地把沙发上的毯子抽过来给景希披上,又重复着给她捂脸的动作,捂热了就去捂她的手。
“然然。”
一声然然,很轻,又好像很重。
江渺然那时候是没有办法去分辨景希语气里所饱含的情绪的。
她担心景希担心得快要哭出来。
只知道有一双手臂抱住了她,景希的头抵着她的肩膀,她说:“别担心然然。”
她怎么能够不担心?
“姐姐,”嗓音已经隐隐染上哭腔。
“我没事,然然,姐姐只是出来吹吹风,”景希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是一贯的温柔。
江渺然回抱她,抱得很紧,“姐姐有心事?”
“没什么,然然别怕,”景希轻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和姐姐一起回去睡觉?”
江渺然张口欲问,嗓子却好像被堵住,发不出什么声来,只能用鼻音发出一声嗯。
景希目光下落到江渺然赤着的脚,眉头一拧,弯腰就把江渺然横抱起来,语气是她很熟悉的无奈,“又不穿鞋?”
江渺然搂住景希的脖子不吭声。
等江渺然洗好脚出来,景希已经彻底恢复成她所熟悉的样子,就好像刚刚看见的只不过是今夜的一场梦。
江渺然沉默地上了床,沉默地盯着景希背对着她的身影,再沉默地入睡。
江渺然从不算美好的回忆里抽离,笔尖在纸上泅出了一大团墨痕。
那个画面即使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能让她心惊胆战,她至今对那一夜景希在想什么都不得而知,更不敢去想景希度过了多少个那样的夜晚。
江渺然烦躁地挠了挠头,她只得换一个角度,自己想要送一个什么样的礼物?
实用,能让景希用很久,不能掉价,最好能让她随身携带。
随着一个一个要求出现,可供选择的选项也越来越少。
江渺然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最优解。
福至心灵,江渺然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为什么非要想出一个最优解?
江渺然摸出手机搜索,狠狠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