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无序》江与朝辞

12、Chapter12 姐姐听然然

　　每当江渺然要上家教课或者学习的时候，景希就会特别家长的给江渺然准备一些水果和牛奶。

　　一般是蓝莓，江渺然后来很快就尝到了这种水果，小小的，蓝蓝的，很脆，很好吃。江渺然喜欢什么食物不难发现，小孩吃到喜欢吃的东西时眼睛会亮，毫不夸张。
　　如果初次尝试吃到不喜欢吃的东西，她会呆住，眨巴两下眼睛，然后默默放到一边，再也不夹第二次。
　　再加上蓝莓护眼，营养丰富，景希也喜欢吃，蓝莓就成了冰箱的固定嘉宾。

　　家教课的话景希通常会在上课前就准备好，学习的话景希习惯在半道慰问她。
　　按照景希的敲门习惯，景希通常会敲三下门，但是江渺然往往没有给她第三次敲响的机会。
　　明明可以喊一声“请进，”可江渺然就是要亲自为她开门，喊一声“姐姐。”

　　然后两人就会触发固定程序，景希觉得两人这样也蛮逗的。
　　“打扰到你了吗？”景希每次都要装模装样地问上一下。
　　“没有。”
　　“给你，”景希把手中的东西递出，在江渺然接过时揉揉她的脑袋。
　　“谢谢姐姐。”
　　“加油。”
　　“嗯。”
　　然后就是关门声。

　　等江渺然学完的时候，她就会跑到浴室里面洗漱，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应酬景希通常已经在床上了。
　　江渺然会哒哒哒地跑到里侧，钻进被子里，和景希一起享受一小段睡前时光。

　　江渺然会窝在被子里，看着半靠在床头的景希和她分享一些事情，学校里的猫，最近的成绩，食堂的饭菜等等等。
　　遇上周末，两人会用平板，一起看一部电影。
　　等到了睡觉的时间点，景希会以身作则，和她一起躺下来，数个三二一，关掉房间的灯，互相说上一句，“晚安。”

　　景希是真睡，不是趁着小孩睡着摸出手机熬夜。虽然很多时候，由不得她。

　　今天不太一样，景希给今天的自己安排了另外一个角色。
　　她还特意定了个振动闹钟，确保自己能在江渺然的生物钟前醒来。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景希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朦胧着眼望向江渺然，又闭上。
　　小孩今天面对着她，不难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现。睡着的样子好乖，景希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进入闭目养神阶段。

　　江渺然醒来的时候，会在半睁半闭中蹭一蹭枕头，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手机通常被她放在左手边，江渺然翻了个身伸出手去摸。
　　视野里赫然出现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江渺然摸索的手顿住，眨了眨眼试图刷新面前场景。

　　一个大大的红色袜子挂在床头。
　　“看来圣诞老人来过了，”景希带着浓浓慵懒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姐姐，”江渺然支起手臂转过身，对上景希带着笑的眼神。
　　由于还没完全睡醒，这时候景希的容貌更多了几分柔和，毫无攻击性。
　　“谢谢姐姐，”江渺然情难自禁，钻进被子里往那边凑了凑，伸出手环抱住景希。

　　景希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瓜，“看看喜不喜欢？”
　　“很喜欢，”江渺然的头抵着景希肩膀，轻而易举地嗅到了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还没看呢。”
　　“是空气我也喜欢，”江渺然义正言辞。

　　“然然看看，姐姐再睡会儿？”
　　“好，”江渺然这才反应过来，从被窝里起身，给景希掖了掖被角，解下圣诞袜下了床。

　　袜子里是一个手表，还有一个带了圣诞帽的飞机玩偶，最后，是一个飞机挂件。
　　江渺然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对她的礼物爱不释手，第一时间把挂件挂在了书包上，把手表戴上。
　　手指在表盘上细细摩挲，一下又一下。
　　这是江渺然生命中的第一个圣诞，在这一天她比不知道多少的西方人还要快乐。
　　景希送她的生日礼物从来不是简单的玩偶，手表和帽子，而是如同圣诞袜一样，火红浓烈的爱，让江渺然足矣在心里燃起一团篝火。

　　元旦节的时候学校放了三天假，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景希没能陪在她身边。

　　江渺然之前从来不在意这些的，从旧的一年的尾巴跳到新的一年的开始，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需要庆祝的必要。

　　可当景希说元旦节自己要出差，不能陪着江渺然的时候，她嘴上说着“没有关系姐姐”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
　　明明以前她并不是需要人陪伴的人，明明她已经习惯了很多个一个人的节日。

　　谭佳在元旦节的跨年夜那一天问她，要不要一起出来吃火锅到广场上跨年，还有一些同学，平安夜有给她送苹果的那种。
　　江渺然有些意外，她的成长生涯中并非没有同学邀请她出去玩过，可是之前的她住在山里，去镇上上学已经很不容易，更别说要去市里玩。
　　更何况，之前的她连吃饱吃好都费劲，更别说拿着那么点钱投入到娱乐游戏中去，这对那时候的她来说太过奢侈。
　　再何况，江四也不会同意。
　　所以当有同学来邀请她出去玩，一起吃饭看电影的时候，江渺然拒绝了，慢慢地，再也没有人邀请她。

　　江渺然和同学的关系在慢慢升温，她不想拒绝她们的好意，再加上景希说过可以多交一点朋友和朋友出去玩，江渺然想了想，在给她肯定回复之前，去找了景希。
　　［姐姐］江渺然刚刚发过去两个字，景希的视频电话就拨了过来，她点下接通键。

　　“怎么了然然？”女人像是在走路，镜头从下往上，露出她锋利紧致的下颌线，和她说话的时候，手机被拉高，露出一张完整又貌美的脸。
　　“有同学邀请我去吃饭跨年，”江渺然托盘而出，直奔话题。
　　景希了然，挑了挑眉问：“男孩女孩？”
　　“挺多人的，有男有女，”江渺然拖着腮，看着景希。

　　景希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的，跨年，时间晚，人又多，显然不太安全，可这是小孩第一次提出要和朋友出去玩，景希在心里让步，“别玩太晚，跨完年就回家，记得和姐姐报备。”
　　“好，谢谢姐姐，”江渺然绽出一个笑，“姐姐今晚很忙吗？”
　　“还好，不算特别忙，”景希说着，下一秒就因为有事挂断了电话。
　　再下一秒，一条银行卡的入账信息就跳了出来，伴随着景希的一句“玩得开心，然然。

　　江渺然焦急地想要把钱退回去，声明姐姐给的生话费还有很多，根本用不完。
　　十来分钟后被景希驳回。
　　“不一样，”她说，“姐姐的心意。”
　　景希每个月给她的三千生活费江渺然都能剩出两千多，她把这些钱攒着，打算以后连本带利地还给景希。
　　包括她在她身上支出的大大小小的花费。

　　江渺然望着卡里的余额出神，许久，她握紧手机，缓缓地，把手机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吃饭地点选在了海底捞，景希带江渺然体会了许多许多第一次，也包括第一次吃海底捞，这让江渺然知道外面吃饭甚至可以用平板点菜，她第一次去的时候觉得好高级。

　　来的人莫约十个人，江渺然到包厢的时候，已经来了一半的人，谭佳向她招手，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
　　江渺然坐下，组织聚餐的人没有让氛围冷掉。
　　大多数江渺然都是安安静静地在边上吃饭，听她们说说笑笑。

　　“渺然，陈阳你还记得吗？”有一个女生问她。
　　江渺然放下手中筷子，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谁？”
　　“平安夜送你苹果那个，”李婷婷提醒她。
　　江渺然这才想起来了，她哦了一声，“怎么了吗？”
　　“他托我问问你是不是没有看见他写的信，”李婷婷看江渺然这样子，就知道没戏。
　　“看见了。”
　　李婷婷没再多说，也知道了，江渺然肯定没有加上面的微信号。

　　江渺然性子温和，只要是没有恶意的问题她都能给足了尊重回答。
　　见李婷婷没多问，江渺然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在场的都是同龄人，话题除了吐槽吐槽学校，就是八卦，谁谁谁喜欢谁谁谁。
　　没一会，又有人问，“渺然，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江渺然摇摇头，听话题飘过她，又说谁谁谁谈了恋爱。
　　她都不太感兴趣，她并不是很关心其它人的情感生活。

　　谭佳怕场上的菜不够吃，又一个个问有没有想要吃的菜，众人也不客气，有想吃的就说一道出来。
　　轮到江渺然这里，她摇了摇头。
　　谭佳怕她不好意思，让她点一道，江渺然顿了一秒说：“虾吧，谢谢。”
　　“好，”谭佳应下，就去问下一个人。

　　“渺然，炸牛奶，”对面桌有人喊她，一个叫程墨的男生。
　　江渺然起身接过，把这一份放在她们这一边。
　　“渺然，虾，”程墨把一个盘子递过来，上面是红通通的大虾。
　　江渺然摆摆手，“谢谢，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说罢，江渺然从锅里舀了一只虾出来，她看着这虾，忽然就想起了景希，倒不如说，从说出虾的那一刻，她就在想景希。
　　想景希今晚吃了什么？结束工作了没有？累不累？会不会也吃的虾？

　　江渺然收回思绪，想给景希发消息，又怕太打扰，她来的时候已经和景希说过自己到火锅店了，景希让她吃饱。想念无处抒解，江渺然想了想，拍了一只剥了壳的虾发给景希。
　　景希秒回，“想吃。”
　　江渺然心上一喜，说：“姐姐回来了我给你做。”
　　“好啊。”
　　“姐姐你忙完了吗？”
　　“嗯。”
　　“那姐姐早点休息。”

　　一条语音发了过来，江渺然没带耳机，又不想转文字，她小心翼翼地往上摁了两格音量，把出声处对准耳朵，点下语音。
　　一声缱绻的“姐姐听然然的”直直顺着耳道钻进她脑海。江渺然的心顿时像冒着泡泡的火锅一样沸腾。

　　“渺然你和谁聊天呢？笑那么开心，”谭佳看了她一眼，笑问。
　　“我姐姐，”江渺然把手机收起来，嫣然一笑，刚刚无处安放的想念有了归处，她伸手把作为功臣的虾吃进肚子里。

　　年轻人的话题就是这么多变，一句姐姐把刚冒出头的八卦之心按下，场上瞬间聊起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我和我姐姐从小打到大。”
　　“然然你和你姐姐感情真好，我和我哥就像陌生人。”
　　“我哥也是，一见到我就翻白眼，看到就想揍。”
　　江渺然但笑不语，她的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