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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很多很多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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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希养小孩的过程中,慢慢见证了江渺然的很多面,慢慢让她意识到,她的小孩真的在把这里当家。
也一直用行动证明,自己对她真的很重要。
十一月中,北城已经到了深秋,还没开始供暖。那一天景希又被狗公司丢去一个饭局,饭局上的人一个比一个精,如豺狼虎豹,即使助理帮她挡了一些酒,可接踵而来的明里调侃暗里威胁的酒还是让她喝了不少,她头脑发沉地回到家,玄关留着一盏小灯。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地发慌,也空得发慌,她脱掉鞋子,扶着墙走得很慢,中途还停下来好多次,她拉开门,偷偷看了一眼被子下的隆起,她欣慰地笑了笑,心一点点被那弧度填满,小孩很听话。
她关上门,脑子里像有一个千斤重的铁块,她慢悠悠地挪到沙发上,给自己定了一个闹钟,好让小孩无从发觉,实施一场完美犯罪。
北城的夜横插一脚,让这场完美犯罪变成人赃俱获。
江渺然起床的时候,是七点钟,被窝被捂得暖烘烘,却只有一个人的温度。
江渺然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看景希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景希出差的时间大多是早上。
那时候江渺然还不知道,是因为狗公司根本不舍得多出一分钱,早上的红眼航班最为便宜,所以景希才经常早上出差。
江渺然摸出手机,上面并没有消息,心有些空,她想,肯定是因为姐姐忙忘了吧。
她洗漱好拉开房门,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景希躺在沙发上,背对着她,白色风衣外套被她裹得很紧,勒出细致腰身,长发顺滑如瀑,散在白色沙发上,露出来的一截莹白小腿并拢着,她蜷得很紧,背部在沙发边缘,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江渺然脑子空白了一瞬,她慢慢走进景希,嘴唇紧抿着,却在靠近她的时候发现她微弱的颤抖还有额上冒出的虚汗。
江渺然霎时间心机如焚。
“姐姐?”她跪下身来,轻轻晃了晃景希。
即使透着妆容,江渺然也能看清她脸上异常的潮红。
“姐姐?”江渺然急得不行,手上力道加大,抬手碰上她额头,被那温度烫得心惊。
“然然?”景希昏昏沉沉,头脑混沌一片,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完美计划,还以为是江渺然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了吗?”
“你发烧了姐姐,”江渺然拿纸为她擦汗,“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景希轻哼一声,阖上双眼,没放在心上,“吃个药睡会就好了。”
江渺然没想到她不肯去,反驳道:“可是现在好烫,我们去医院吧,姐姐。”
景希只是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江渺然乱得不行,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无动于衷,只好去药箱里给她找药,又去接了热水回来。
她将景希扶起来,拨开她汗湿在额上的发,柔声说:“姐姐,吃药。”
景希微张着唇,江渺然将指尖的药凑近,薄唇微抿,擦过江渺然指尖,她一愣,赶紧又递了水过去。
江渺然丝毫不敢松懈,给景希盖上毯子,又用湿毛巾给她降温,不停地往返卫生间,同时还不忘把景希脸上的妆卸掉。
江渺然隔一段时间就焦急得给她测一次温度。
中间江渺然给昏昏沉沉好像丧失了记忆的景希喂了一次粥,看她无力又疲倦的眉眼,有再多话都被她咽进了喉咙里。
等景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落地窗外的天已经漫上了昏黄。
江渺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看着她卸了妆后苍白的脸,懊悔在心里翻涌,暂时被忘却的气也升了起来。
最终在景希睁开眼时爆发。
醉酒加发烧让景希碎片般的记忆好长时间才一点一点慢慢归位,她看着面前红着眼睛的女孩和身上盖着的毛毯自觉大事不妙。
“然然,”景希喊了一声,还带着发烧刚退时的虚弱。
江渺然红着眼看她,不说话。
景希缓缓坐起身来,靠在沙发上,伸出手勾了勾江渺然的手,“然然。”
一声更比一声软。
景希其实是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嗓音和美貌的,只不过,她很少这样做。
“生气了吗?”景希手指动了动,抓着女孩白皙的指轻晃。
江渺然看着她,明明生气,可话说出口嗓音极尽委屈,“你说,你说会给我打电话的。”
“你骗我,”江渺然说着,眼里逐渐漫上雾气。
长睫一眨,染上水光,浸湿眼角。
景希心上一疼,指尖碰上她眼角的水润,那点湿意好像将她的指尖冻伤。
“对不起,然然,原谅姐姐这一次好不好?”女人苍白疲倦的脸近在咫尺,眼里写满心疼。
江渺然又怎么会真的怪她,但她不说话,只是想让景希多在意一点自己,少在意一点她。
“没有下次了好不好?嗯?”景希改错态度诚恳,语气真挚。
“真的吗?”女孩怀疑地看着她,想要得到一个百分百肯定的答案。
“真的,”景希挑了挑江渺然的手指,“我们拉勾。”
江渺然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手,和景希盖章。
然后,第一次,鼓足了勇气,伸手抱住了景希,双臂缓缓收拢,她不敢太过用力,皮肤轻轻贴在女人衣服上,恳求地说:“姐姐,不要骗我了好不好?”
景希伸手,一手揽住女孩,一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
江渺然得了承诺,胆子更大,她蹭了蹭,把景希抱得更紧,“姐姐。”
一声轻轻的姐姐,饱含了太多。
太多的情谊,太多的在意,太多的爱。
北城的初雪来得突然,那是一个江渺然记忆里暖和又温馨的一天。
景希结束了长达半个月的出差回到家里,那天是周六,两人一起吃了一顿美味又丰盛的菜。
地暖让整个屋子像布满棉花一样,是江渺然记忆里从未奢想过的冬季景象。
景希爱赤着脚走路,不论春夏秋冬,所以家里的客厅有一块大大的白色地毯。
每当景希有空的时候,江渺然才会让自己松懈下来,因为景希让她劳逸结合,让她不要绷得太紧,也因为,她太珍惜景希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景希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江渺然乖乖地坐在她旁边,两人一人裹着一床毯子依偎在一起,浸在暖黄的落地灯下,看一部经典治愈的老电影。
窗外有些暗沉,客厅的帘子只拉了一半,点点雪花打着转儿落下的时候,电影到了尾声。
江渺然看得认真,意犹未尽,对窗外发生的事浑然不觉,她看着景希说:“姐姐,北城的雪什么时候来?”
景希轻笑着,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毛茸茸的毯子从她的肩头滑落,很像一堆雪往下簌簌滑。
她笑着,笑容在昏黄灯光和电视浅浅光源映照下好迷人,她伸手,用暖洋洋的掌心捂住江渺然的眼睛,柔声说:“姐姐给然然变个魔术。”
窗外的雪好听话,雪花一点一点变多,飘飘然往下落,像一副好看的雪景画。
景希掌心的温度轻轻煨着江渺然眼皮,好暖好暖,带着浅浅香气一起钻进她心尖,像有一片热乎的雪落下。
景希轻柔地带着她的脑袋转了个方向,伴随着浸着笑意的三二一,江渺然在眼前温度抽离的时候睁开了眼。
窗外的雪一粒一粒,像在空中跳舞,江渺然的欣喜难以遮掩,她惊喜地看向景希,配合地沉浸在这出魔法,“姐姐你好厉害。”
景希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和江渺然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变得幼稚。
江渺然激动地站起身来,凑近了玻璃往外看,景希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仰头欣赏北城的初雪。
江渺然往后望,对上景希含笑的眼,“姐姐,我可以开窗吗?”
景希点头。
江渺然拉开窗户,寒凉空气灌进温暖室内,让江渺然打了个颤,下一秒,身上就披上了一件外套。
“伸手,”景希站在她身后,替她拉着袖子。
江渺然把手伸进去袖筒,在景希的动作下顺从地转过身,景希微弯下腰,长长睫毛下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帮她把拉链拉到脖子,又把她的帽子扣上。
江渺然本来很抗拒别人的照顾,她会觉得浑身别扭不自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习惯景希的照顾,开始依赖她。
景希抬手拍了拍她头顶,嘱咐她,“下次看雪记得先穿多一点。”
江渺然用力点了点头,笑容如白雪般纯洁,“知道了姐姐。”
江渺然转过身,伸手,手指瞬间被冻得一颤。
身后传来景希又轻又无奈的笑,江渺然立马收回手,揣进口袋里。
她没有手套。
“伸手。”
听见景希的声音,江渺然马上转过身,看着景希手上的粉色小兔子手套不可思议,“姐姐,你哪儿来的?”
“变魔术变的,”景希挑了挑眉,两手拉着手套两边,示意江渺然伸手。
“那姐姐还会变什么?”江渺然听话地把手伸进去。
“然然想要什么?”景希反问。
江渺然闻言,咬了咬下唇,大着胆子说:“什么都可以吗?”
“姐姐能给你的都可以,”景希很大气。
“那我想要姐姐陪我看很多很多雪,”女孩看向她的眼里布满纯真。
我想要姐姐陪我很久很久,很多年很多年。
“好,”景希应得爽快。
江渺然满意地眼角眉梢都布满笑,她再一次伸出手,这次没有退缩。
一朵雪花飘着落到她掌心,她看了一眼惊呼着,赶忙转身给景希看,“姐姐,雪花真的是朵花。”
“嗯,好看吗?”景希总能被她染上好心情。
“好看,”江渺然笑着。
后来记忆里,这一天,令江渺然印象最深的,不是这朵标准的雪花,也不是北城的初雪,而是那个给她变魔术的景希,是她掌心里足以让她抵御无数个寒冬的温度,还有那个陪她看很多很多场雪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