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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是那个大冤种 他是那个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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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语文办公室位于教学楼三层的尽头,里外三间屋子,整齐摆满浅色的办公桌。
林乔背着书包走进去,在一众问题和挨训的学生里显得尤为突兀。
大抵是她太平静,和平时交作业一样,站在班主任的工位外面,等待迎接暴风雨。
班主任照例是老生常谈的“下不为例”“学习为重”,她左耳进,右耳出,等拿回手机,很礼貌说了句:
“谢谢老师。”
班主任不知是被她气得无奈,还是真觉得这孩子挺逗,笑着摆手:
“行了,赶紧回家吧。”
“老师再见。”
她拿着失而复得的手机下楼,朱乐吟正在教学楼那面布满爬山虎的墙边等她。
“这么快!”
朱乐吟深表震惊。
林乔略蹙了蹙眉,她居然从这话里听出一丝遗憾。
她迈步朝校门走,朱乐吟却从后面扯她一把,眼神示意她看向那条银杏小路。
“乔乔你快看。”
小路尽头有一尊名人铜像,姿势很霸气,一只手举起来指点江山。现在不知道哪个熊孩子把外卖袋子搭在铜像的手臂上,老艺术家秒变外卖小哥。
“绝了。”
她没忍住脱口而出,朱乐吟马上附和:
“是吧!亏我最开始还磕cp,大美女真是倒霉,怎么就遇上他了……”
林乔隐隐觉得朱乐吟跟自己说的不是一码事。她再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名人铜像后面有两个穿校服的学生。
距离不算远,她看得清他们的脸。
张若瑶情绪激动说着什么,对面的叶知晓倚着校门,一只脚踩地,一只脚踩着背后的铁门,吊儿郎当站在那儿低着头听。张若瑶说完要走,他马上就跟,逼得张若瑶只能停下来再跟他吵。
“哎哟,”朱乐吟义愤填膺,“张若瑶明显就是拒绝啊,他怎么还执着,别是个变态吧!”
林乔思索几秒,旋即快步跑过去,假装熟络拍拍张若瑶的肩,语气轻快:
“若瑶,不是约好今天一起写作业吗。”
张若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配合:
“哦对,我们走吧班长。”
虽然但是,这个称谓令林乔不得不怀疑,其实对方压根没记住她叫什么。
叶知晓没阻拦,只是倚在那儿冷冷打量她。
眼神不算友善,唇角微勾,眼角的泪痣在睫毛的影子里忽隐忽现,似乎期待她接下来还能怎么编。
但林乔适可而止。
没有一句多余的欲盖弥彰,拉起张若瑶出了校门。
七中高中部附近有家很有格调的咖啡馆,不大,几张橡木的桌子,满墙的学生留言和大头贴。浓厚的咖啡香气里,林乔她们点的几杯无咖饮料端上桌。
张若瑶抢着扫码结账,真诚对林乔道谢:
“班长,特别谢谢你们。”
现在林乔能确定,她的确没记住她叫什么。
“我叫林乔。”
她主动介绍自己,朱乐吟咽下满满一大口杨枝甘露,立刻跟团:
“我叫朱乐吟,叫我朱朱或者乐吟都行。”
“好。”
张若瑶笑起来,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云朵棉花糖,咬一口就化在舌尖。
朱乐吟抱着饮料杯一脸花痴笑,眼中的惊艳和羡慕多得快要溢出来:
“太美了若瑶,真的不怪叶知晓追你,我也要变成你的迷妹了!他也是太烦人了,他们男生到底什么时候能懂,女生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林乔含着吸管,用手肘轻轻戳她,提醒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若瑶垂下头,用吸管搅动满杯草莓冰冰。
“我不是烦他。”
她盯着杯子里那颗新鲜的草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道。
“是烦他爸。”
“啊?”朱乐吟愈发不解,“你还认识他爸?”
张若瑶朝林乔和朱乐吟招招手,示意她们凑过来。
“告诉你们一件事,别传出去。”
朱乐吟四指朝天当场发誓,林乔也点了点头。
张若瑶握紧玻璃杯,踌躇几番,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道:
“叶知晓他爸,是我继父。”
“我,我勒个去……”
朱乐吟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校园墙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小情侣,居然是重组家庭的兄弟姐妹。
张若瑶拿吸管把草莓戳了个洞,在杯中胡乱杵碎了,和碎冰搅在一块儿。
“小学毕业的时候,他爸和我妈结婚,然后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全都要管。初中开始就让叶知晓送我回家,帮我带早饭,本来他中考能去二中的,居然被他爸把志愿改了,还要跟我一个学校!他爸都不知道校园墙上传得多离谱……”
“等一下,”朱乐吟从中打断,“所以,叶知晓不是考砸了滑档,是被硬改了志愿?”
张若瑶放开饮料,抱臂在桌上认真反问:
“你觉得,区排名五十几,可能滑档到七中吗?”
“我天……”朱乐吟简直难以置信,“你俩到底谁是他爸亲生的,叶知晓他妈也不管吗?”
“他妈早就不管他了,他爸除了给生活费,别的也不管。他天天缠着我就是因为他爸用断生活费威胁他,很无语吧。”
朱乐吟都气笑了:
“这不是花钱雇他给你当保镖吗。”
“我真没招了,”张若瑶叹了口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林乔始终一言不发,朱乐吟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轻踢她鞋尖:
“乔乔,想什么呢?”
林乔仍像是正想什么出神,沉默片刻,抬起头问张若瑶:
“那他爸知道他受伤的事吗?”
张若瑶没多想,随口答:
“他不是校队的吗,打篮球经常受伤,他爸才懒得问。”
“不是,”林乔一贯沉静坦荡的目光竟然有些躲闪,“是他初二骨折那次。”
“骨折?”
张若瑶和朱乐吟异口同声。
“乔乔,你怎么知道他骨折?”朱乐吟抢道,“你初中就认识他?”
林乔指腹反复摩挲着挂满冷凝水的杯壁,浅浅“嗯”了一声,但又很快否认:
“不算认识,是他骨折和我有关。”
张若瑶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朱乐吟。后者刚被杨枝甘露装满嘴,陡然仿佛想通什么,被呛了一口。
“不会吧,”朱乐吟低声惊呼,“他是那个帮你翻墙捡药摔断脚的大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