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5、好家伙是个舔狗 她受过良好

　　放学时毫无预兆阴了天。

　　林乔做完值日离校的时间已是晚高峰，环路堵得水泄不通。她绕路去药店买了退烧贴和泡腾片，穿小路走到叶知晓所在的小区。

　　而那扇防盗门她敲了好几声，始终无人来应。

　　不在家吗？

　　林乔拿出手机想发条消息确认一下，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叶知晓的电话打了进来。为了收音更清晰，她躲在楼道不通风的角落摘掉口罩，戴上耳机。

　　“喂。”

　　“有事？”
　　对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沙哑和力不从心，懒懒的，应该是刚睡醒。

　　风里有草木香，林乔压住呼之欲出的喷嚏，带着鼻音问：
　　“生病了？”

　　他沉默几秒，语气认真起来：
　　“哭什么。”

　　林乔觉得他严肃过了头，像以为她被谁欺负了。

　　“鼻炎，”她吸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正常一些，“你开下门。”

　　“什么事？”
　　他恢复往常的慵懒，换回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

　　林乔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用上了提前编好的理由：
　　“老师让我给你送卷子。”

　　他不说话，她马上补了一句：

　　“老师说你不交作业我要负责。”

　　咔哒。
　　防盗门锁应声而开，叶知晓背靠着雪白的墙壁站在玄关，整个人没什么精神，脖颈泛着病态潮红。林乔见他神色疲惫，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便没多问什么，径直走进门，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橡木桌上。

　　对方没理会她的好意，从塑料袋里翻出购物小票，在手机上输入金额。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们的第一条聊天记录是80块转账。

　　叶知晓放下手机，倚着墙故意问：
　　“卷子呢？”

　　林乔顿了一秒，磨磨蹭蹭摘书包。

　　他却冷冷笑了下，然后瞥一眼防盗门。
　　是在下逐客令。

　　林乔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刚好卡在门关不上的角度，回头问：
　　“你家长什么时候回来？”

　　那家伙像是被她气笑了，歪头反问：
　　“你管呢？”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不需要。”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她接下来的话一并堵回去。她只好迈出玄关，转身关上了那扇门。

　　回去的路上开始飘起细雨，林乔在出租车上点开微信，朱乐吟发来的几十条未读格外夺目。

　　她点开语音转文字，五十几秒的大长文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乔乔我给你说，现在表白墙上全是张若瑶和叶知晓的瓜，我勒个万万没想到帅哥美女是一对！”
　　“评论区说他俩初中就是一个班的，初三的时候经常看见叶知晓送张若瑶回家！”
　　“快看快看，合照！”

　　语音条下方那张照片被放大，林乔先是被画面中央的张若瑶美了一大跳。
　　七中初中部的校服是出了名的丑，迷之配色，浅灰浅黄，袖子裤子的缝合线红绿混染，学生穿身上，跟没洗干净的大灰耗子似的。可穿在张若瑶身上，搭配最简单的高马尾，这身校服居然有了时尚感。

　　林乔忍不住盯着那张美到窒息的脸多看了一会儿，然后才移开视线，试图在校门外的车水马龙中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仔仔细细找了三遍，确认找不到，在输入框浅浅扣了个“？”。

　　不多时，朱乐吟编辑好的图片重新发回来。
　　张若瑶身边不远处，小吃车和地面的缝隙里，被蓝色笔迹画了个圈。林乔这才注意到，有一双篮球鞋的鞋底，没见到人，应该是蹲在那里系鞋带。

　　一行文字紧随其后跳出来：
　　“这是叶知晓的鞋。”

　　“……”

　　夏末的雨下了一整夜，林乔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座位空了大半，应该是都被雨中的早高峰堵在路上。

　　第一列最后一个也空着。

　　他家走着就能来。
　　可能病还没好吧。

　　她正想着，下一秒，那抹清瘦高挑的身影就吊儿郎当走进了后门。

　　叶知晓没打伞，手里从便利店买的早饭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和校服都沾了水，脸色也依然苍白。不过比起昨天，已经好多了。

　　林乔从包里翻出餐巾纸递过去，他一眼不看，放下书包后，直接拎着早餐走向第三列第四排。

　　林乔记得，那是张若瑶的座位。

　　班里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明目张胆把打包好的早饭放在那里。

　　林乔尚未回过神，放在桌洞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朱乐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轰炸：
　　“蛙趣给我搞到真的了！刚开学就带早饭！”
　　“xql我先磕为敬！颜狗友好cp是这样的！”
　　“校花校草青梅竹马文学我很满意！”

　　林乔对着手机，不知道这话怎么接。教室里不知是谁故意清了清嗓子，她抬起头，看到张若瑶从前门走到座位，一眼锁定自己桌上出现的早餐。

　　窸窸窣窣的轻笑从各个角落传来，半个班都在起哄。

　　张若瑶不耐烦甩下书包，抓起塑料袋，随手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教室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林乔不大敢看旁边叶知晓的表情，努力把视线范围控制在手机屏幕上。

　　朱乐吟的最新评论迅速到场：
　　“好家伙居然be了，原来他是个舔狗！”

　　“噗……”
　　林乔发誓，她把从小到大所有难过的事想了一遍，也没能憋住不笑出声。

　　直至清晰察觉到左边两道凉飕飕的目光淡淡飘过来，紧急装出几声咳嗽，佯作呛到，抬手挡住嘴角的弧度。

　　她受过良好的教育，一般情况下不会幸灾乐祸。
　　除非实在忍不住。

　　但乐极容易生悲，她一转头，刚好迎上班主任犀利的一双眼睛。
　　而她的手机，还大大方方摆在桌面上。

　　班主任沉默伸出手，她没得选，乖乖把手机交出去。

　　这回换叶知晓侧目看她的手机被没收，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班主任走上讲台，举起那台手机沉声道：
　　“我再重申一遍，早读开始后不允许在教室使用电子产品，林乔，你身为班长更要以身作则。这次先当提醒，放学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把手机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