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17、手机不是欠费吗 我在等你。

　　叶知晓和小男孩不知道在聊什么，谈得挺开心。小孩哥组好了AK，也不像之前那样，随机选中一个幸运路人提供免费的洗脸服务。

　　林乔就着温热的咖啡啃面包，一口咬下去，的确被味道惊艳了一把。第二口塞了满嘴，好巧不巧，齐航妈妈偏赶在这个时候走出病房，在一排学生里精准锁定她。

　　四目相对，面包在胸口噎住。

　　林乔握拳砸胸口，灌咖啡把面包压下去，想说这次我真没过肩摔，齐航妈妈则先开口：

　　“谢谢你们啊，”她冲林乔他们略弯了腰，“把我家航航送到医院。”

　　除了小男孩，七中这几个全站起来，陆望川礼貌回道：

　　“别客气阿姨，我们是朋友。”

　　“对了，”齐航妈妈睨了一眼被叶知晓用喷水AK骗得一愣一愣的小男孩，问道，“那孩子家长什么时候来？我家航航说他摔成这样都是因为这小孩突然冲到马路上，医药费这些，他家长得负责任。”

　　“已经联系了，”林乔如实答，“应该马上到。”

　　“真是的，”齐航妈妈又怨又后怕，“这么小的孩子不看好，到处乱跑，害人害己！”

　　叶知晓随手拆下AK的弹夹，在旁边的垃圾桶倒干净水，无视小男孩痛心疾首的表情，捏着那枚弹夹走过去。

　　“我想跟您单独谈谈，”他道，“方便吗？”

　　“你？”
　　齐航妈妈上下打量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和他一前一后回到齐航所在的留观病房。

　　门没关，林乔看见他和齐航妈妈说几句什么，齐航妈妈似乎同意他提出的方案，两人掏出手机扫码，像是加上了微信。之后等齐航留观时间结束，母子俩就从走廊另一侧出院了。

　　叶知晓懒懒散散自留观病房溜达回来，林乔第一次产生这么强烈的好奇心：

　　“怎么做到的？”

　　三言两语，居然把医药费抵了。

　　叶知晓给她看手机屏幕，上面新添加联系人的备注赫然写着“齐航克星”。

　　“我跟他妈说，以后他来七中找张若瑶就给她发微信。”

　　“厉害，”林乔由衷说，“这样以后他也不敢来烦若瑶了。”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另一件事。

　　叶知晓与小男孩素昧平生，为什么要帮忙？

　　她想起那天在咖啡馆，张若瑶说过，叶知晓的妈妈不管他，爸爸每个月打点生活费，还得是他听话的情况下。
　　也许，是觉得这个孩子也因为家长忙于工作没空管，才会一个人跑到街上。

　　虽然，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

　　“妈妈！”
　　小男孩脆生生喊了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义无反顾地奔向一位身着长款白色羊绒大衣的女士。

　　与泼猴般的小孩哥不同，这位女士素净的脸上透出极难忽略的精明能干，齐耳短发利落文气，轻奢品牌的皮包和靴子搭配得宜。见小男孩朝她跑来，她马上俯身去接，不顾那双小脏手把她的白衣服按上几块黑印。

　　女士抱着孩子走向他们，不好意思笑笑：
　　“孩子奶奶打牌没注意，让他自己跑出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摔伤的那位同学在哪儿？我把医药费赔给他。”

　　“不用，是……”林乔正要说是叶知晓帮忙，一回头，这家伙突然不知去向。她只好话锋一转，改口道：
　　“是我们一个朋友解决的，他现在不在。”

　　“哦，”女士若有所思点点头，“那请你帮我转达，很感谢他。”

　　“妈妈，我AK的弹夹被哥哥抢走了！”
　　小男孩见缝插针告状。

　　林乔眼尖，直接抄起放在椅子上的塑料零件递过去。
　　“是这个？”

　　“嗯！谢谢姐姐！”上一秒笑得天真无邪的小男孩，等下一秒组装好AK，瞬间判若两人，举起玩具冲林乔瞄准，“biu，击毙你！”

　　“……”

　　赵岚没换车。
　　和三年前一样，开那辆雪邦蓝的奥迪A5。

　　汽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坐在副驾驶的男孩兴奋讲述这一天的经历，赵岚手握方向盘，不时微笑点头。ETC缴费后，消失于晚高峰伊始的车流。

　　叶知晓垂眸撞上那行未保存联系人的数字，终究一点一点，全部删除。

　　妈妈首先是她自己。
　　她有权利遗忘过去，开启新的生活。

　　“biu——”

　　一点冰凉泼在袖口，他甩了下手机，蹙眉抬头。

　　林乔手里端着同款AK，扣动扳机射出一串水流：

　　“击毙你！”

　　叶知晓不躲，嘴角微勾，像被她气笑了：

　　“幼不幼稚。”

　　“还行，”林乔变魔术似的自身后亮出另一把，挺真诚看着他，“你玩吗？”

　　“大冬天的，”他向后仰靠，胳臂随意搭在椅背上，口气慵懒，“不怕冷？”

　　林乔听劝收起AK，坐到他身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下周带去福建玩，那边热。”

　　“嗯。”

　　突如其来的沉默呼应北京一月的风，飘送天际的火烧云遮蔽夕阳。暮色低沉，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渐渐模糊。

　　良久，叶知晓确定，她可能单纯就是想陪他待一会儿。

　　他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问：

　　“吃饭吗？”

　　“中午那家火锅，”林乔把定位转给他，“乐吟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我在等你。

　　猪手火锅位于商区深处，相邻几座商厦把地形路切割成复杂的棋盘，让两个人一通好找。

　　甫一落座，朱乐吟当即开始发难：
　　“什么情况，地图上说打车过来只要十分钟的，你俩走了半个小时诶！我都快饿扁了！”

　　林乔解开张若瑶给她戴的围巾，边脱外衣边解释：
　　“导航太坑了，我们绕了好几圈。”

　　“是不好找，”陆望川见势不好，积极声援，“我们来的时候也走错了。”

　　朱乐吟饿出一肚子气，揪着他们不依不饶：
　　“我在群里发了画好的地图，你们没看手机吗？”

　　“走路怎么看手机。”

　　叶知晓平淡接道，朱乐吟立刻哑火。

　　林乔回忆了一下，好像自从上次他差点踩空之后，他就不在走路的时候看手机了。

　　张若瑶把点餐码转向他们，贴心道：
　　“乐吟点的差不多了，你们看看有什么加的。”

　　林乔大致扫一眼，肯定吃不完要打包，但没多说什么，点了确认下单。页面跳转，却显示有人在她前面提交订单并付款。

　　叶知晓此时若无其事放下手机，把统一放在桌外角的湿巾放到她手边。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人的手机，不是欠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