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18、乔乔说你超对味 玩够了说一

　　晚饭点儿，餐厅内吵吵闹闹，旁边还有一桌聚会的大哥，目前已经喝到北五环到南苑路的楼盘都是他家开发的了。大家互相说话得喊，张若瑶平时特淑女，这会儿属于没招了，扯着喉咙问林乔要不要木瓜。

　　林乔用碗接住一大勺煮得香软耙烂的木瓜，筷子挖起一小块，夹到嘴边吹凉，先以牙齿试了试温度，才一点点吞进嘴里。裹满胶质感十足的浓郁汤底，每一□□出的果汁都带着滚烫的滋味。

　　她默默把这家店加入了某点评软件收藏列表。

　　视线无意扫过旁边的叶知晓，他正对操作一部欠费的手机回微信。

　　可能是连了餐厅的WiFi，林乔猜，在人声喧嚣中问：

　　“用帮你充值吗？”

　　她声音不大，完全淹没在周遭的嘈杂和咕嘟咕嘟的沸水声中。叶知晓在保持礼貌距离的前提下，尽可能凑她近一点。

　　“什么？”

　　林乔咽下木瓜，清了清嗓子，重复一遍：
　　“我说，你不是欠费了吗？”

　　“什么？”

　　朱乐吟的嘴百忙之中腾出空，帮着大喊翻译：
　　“乔乔说你超对味！”

　　“……”

　　有那么一瞬间，店里食客不约而同的沉默。连刚刚策划在天通苑盖新楼盘的大哥都静音了，握着瓶啤酒，伸长脖子吃瓜。

　　叶知晓放下手机，饭也不吃了，两手插兜，靠在椅背上看林乔。

　　想听听自己到底怎么个对味法。

　　林乔耐着性子，认真解释：
　　“我说你手机欠费，用不用帮你充值。”

　　“充完了。”
　　叶知晓说完，重新拿起筷子，夹上块已经煮老的猪蹄。

　　林乔发现他食量不算特别夸张，起码和她刻板印象里的体育生比是这样。但是每顿饭都吃得特别零碎，吃两口就要回条消息、刷个朋友圈什么的，实在没事干还能玩一次性餐具的包装袋。等所有人吃得七七八八，他又会随便挑点儿东西再补两口。

　　所以不管约什么局，全有种陪他在家吃泡面的既视感。

　　锅里最后一块木瓜捞干净，满满当当两只打包盒被朱乐吟带走，这餐晚饭宣布结束。张若瑶和陆望川顺路，一起扫了共享单车去地铁站，朱乐吟碍于手上东西太多，只能打车回家。

　　林乔原本也打到了车，但林冠霆说什么都要来接，她赶紧取消行程，站在路边等。

　　夜晚的商区仍热闹非凡，灯影交融在人来人往之中，连成串的红色车灯昭示着整座城市的拥挤繁华。

　　路灯于行人道画下鹅黄的光圈，林乔站在光圈中央，另一个人蹲在她脚边。

　　对于叶知晓很懒这件事，她已经习惯了。

　　反正有墙靠墙，没墙靠树，没墙没树，就找个不碍事的地方一蹲。

　　不过，现在这个角度有点怪。

　　林乔低头时，面对的是他乌黑蓬松的发顶。

　　而高度，差不多是一只成年阿拉斯加。

　　于是悄悄举起手，不断靠近。
　　地上的影子里，她的手掌轻轻碰到他的头。她控制住企图上扬的唇角，紧盯倒影，小幅度地晃晃手臂，看起来，像是真的在摸他的发。

　　叶知晓的手机屏幕骤然熄灭，似乎是蹲累了想站起来，毫无防备之下，头顶撞上林乔尚未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手。

　　“对，对不起，”林乔脱口而出，“其实我一直想养一直阿拉斯加……”
　　然后像这样rua它的狗头。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没想到，叶知晓因疑惑而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当着她的面叹了口气，眼神中除了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继而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又蹲了回去，挺冷静问她：
　　“玩够了吗？”

　　“啊？”
　　林乔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玩够就继续，”他淡淡瞥了一眼两人的影子，“玩够了跟我说一声。”

　　毕竟这个姿势，容易腿麻。

　　林乔还僵在空中的手做贼般立刻缩回来，尴尬拢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玩了，你起来吧。”

　　那家伙利落起身，活动了下蹲麻的腿，绕到她另一边站。

　　从路口吹来的风被挡住大半，空气里却凝结着微妙的沉默。林乔打开手机看乔雪薇发在三人群的位置共享，暗暗祈祷他们来得再快一点。

　　此刻她居然生出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虽然对着影子摸摸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冷吗？”
　　好在，对方先开口。

　　她摇摇头：
　　“还好。”

　　话题再度戛然而止，她在脑海中飞速寻找，试图找点话说。大抵北京的晚风太凛冽，思绪悉数冻结，她想了一圈，蹦出一个最离谱的念头。

　　“你还不回家吗？”

　　叶知晓别过头，无语笑了下。

　　心说我看起来是有多闲，有家不回，非在这儿冻着。

　　“回，”他懒洋洋应道，“你爸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我看定位在附近。”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轿车稳稳驶入辅路，停在那杆路灯边。

　　“我走了，”林乔拉开车门，回头挥挥手，“下周见。”

　　她坐进车里，莫名松了口气，降下车窗伸出一只手，瞄准留在原地没走的叶知晓：

　　“biu——击毙你！”

　　“……”

　　飞往福建的前一天，北京下了场三年不遇的大暴雪。许多航班因此取消，朱乐吟提前开始出行焦虑，一天八百条微信轰炸林乔。

　　“乔乔，不会去不了吧？”
　　“难道我要把我妈一个人丢在福建吗？我的良心不允许！”
　　“呜呜呜她说剧组好多帅哥，我都拍不到了！”

　　林乔也有点担心。

　　倒不是怕航班延误，是翻看相册，记起三年级的时候去海南玩，迎面遇到一只会飞的巨型蟑螂。届时年纪太小，她不懂什么叫怕，乔雪薇更心大，目睹这一幕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拍照。

　　等林乔看清楚蟑螂的轮廓被吓哭，去买雪糕的林冠霆才姗姗来迟，一边发出尖锐爆鸣，一边把那只美洲大蠊从女儿脸上摘下来。

　　从此林乔对爬虫产生了心理阴影，尤其是蟑螂，会飞的那个品种。

　　好巧不巧，福建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