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15、你花钱也不给看 说实话，超

　　介于叶知晓的“碰瓷”行为，实验中学后两节在打法上克制很多。尤其是齐航，原先最爱往人身上贴，现在不论进攻还是防守，恨不能离七中队员八丈远。

　　经过一个中场休息，陆望川体能恢复得七七八八，没有阻碍之后，宛如一道劈进球馆的闪电，接连得分。叶知晓反而放慢节奏，从个人能力转向配合，给陆望川和其他队友喂了不少好球。

　　终场哨落定，七中险胜，拿下这次秋季赛的区赛冠军。

　　看台上零零散散几个观众呐喊声震天，一齐涌向距离场地最近的第一排。朱乐吟和张若瑶高呼MVP选手陆望川的名字，林乔也被她们薅起来，拽到场边狂欢。

　　这种气氛特别好。
　　透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热烈潇洒，充斥银鞍白马度春风的年少轻狂。

　　总决赛闭幕后场馆没安排其他赛事，管理不算太严，七中这边的观众能涌到场地里面，和队员一起合影留念。

　　林乔本来也要被朱乐吟拉去的，但脚边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一转头，就迎上那双淡淡看向她的桃花眼。

　　灯光明亮，照出他颈上未干的汗，成股流过锁骨，没入衣领。脸上也有些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淌落，伴随他眨一下眼睛，睫毛轻扫，汗珠吻过那颗泪痣。

　　不过他蓬松有型的头发还是干燥的，林乔想，应该是他发量惊人的缘故。

　　像那种不秃头的阿拉斯加。

　　但马上反应过来，这比喻实在有点儿雷霆。

　　少年也没参与热闹的合影，懒散蹲在她旁边不远，看似不经意说了句：

　　“渴了。”

　　林乔不大确定是跟她说的，只是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刚刚绊她的就是校队统一采购的那箱纯净水，不知道被谁踢到观众席台阶下面了。

　　她弯腰拔出一瓶，顺手递过去。

　　那个人接的挺自然，拧开之后喝一口，攥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捏塑料瓶。

　　悬挂大屏播放陆望川的动态MVP视频，欢呼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次拍摄是区里统一的，大名单上的选手都有，运镜和打光没得挑，陆望川在里面简直发着光。
　　场馆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好帅啊”，实验看台的女生也不禁投来惊艳的眼光。

　　朱乐吟最离谱，直接大喇喇喊出来“班长世一帅”。

　　陆望川本人十分谦虚，带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一直说“没有没有”。

　　林乔从大屏移开视线，看向某人发量浓密的头顶：

　　“你的呢。”

　　叶知晓玩水瓶的动作一顿，伸直腿坐在地板上，抬头对上她：

　　“我不是。”

　　“没关系，”林乔一点儿不介意，“我可以花钱买。”

　　“……”

　　行吧，你是真想看。

　　叶知晓磨磨蹭蹭从包里摸出手机，调出那则视频。

　　他本意是转发给她，但林乔应该是误会了。

　　走到他身边抱腿坐下，探头盯他的屏幕。披肩长发的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肩头，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卫衣的袖子刚刚好蹭到他的手臂，带着体温，痒痒的。

　　他悬在屏幕上的手指蜷了下，指节碰到视频中央的提示按钮，自动开始播放。

　　镜头里，身披七中队服的少年在黑暗中唯一一束追光下缓缓睁开眼，眸光闪动，若蝶翼飞展，绽放如星璀璨的光华。他一手比在胸前，手指压着队服上的校标，眼神坚毅而凛冽。

　　画面定格，前后不过五秒，林乔却望着已经播放结束的视频酝酿了很久。

　　叶知晓收起手机，半开玩笑：

　　“区里爱玩尬的。”

　　“没有，”林乔摇摇头，认真道，“超帅。”

　　她说的是实话。
　　反诈app绝对不会响的那种。

　　那个人像是故意不看她，背对她吸一口气，撑着地爬起来。

　　“走了。”

　　他把背包和外套往肩上一甩，朝选手专属的退场门走去。

　　林乔没注意，跟在他后面走出一段距离。直到他主动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

　　“还跟？”

　　林乔不明所以，直白迎上他目光：

　　“有什么问题？”

　　那个人扯了下唇角：

　　“我洗澡，”他顿了顿，补上后半句，“花钱也不给看。”

　　“……”

　　一月份的北京是个干冷的大风箱。
　　北风刀割般吹在脸上，多昂贵的护肤品都扛不住这台大型风干机。

　　倒也有一点好，没有花粉草籽，除了让人流鼻涕的冷空气外，其余过敏原全安安稳稳埋进土里。

　　林乔终于能放肆地呼吸新鲜空气，然后结结实实打一个巨大的喷嚏。

　　她被喷嚏带了个踉跄，下一秒，一条厚实的围巾把她牢牢裹住。张若瑶娴熟打了个结，帮她整理好衣领。

　　“穿太少了乔乔，”张若瑶指指她冻红的鼻尖，“着凉了吧？”

　　“谢谢。”

　　林乔道谢后，低头仔细观察这条漂亮的毛围巾。

　　花色非常独特，不像市面上能买到的大众款。

　　“好看吧，”张若瑶带点儿小得意地扬头，“我自己织的。”

　　“太厉害了若瑶！”朱乐吟忍不住上手摸，软乎乎的毛线抓在手心里，触感绝佳，“机巧少女！”

　　“我还会做簪子，做绒花，等春天咱们穿汉服拍照，我给你们带自己做的发簪。”

　　“好耶！”朱乐吟反手一记熊抱，整个人快挂在张若瑶身上，“我跟你一辈子好！”

　　三人说话间，两个刚夺冠的男孩也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了。

　　陆望川穿的是运动品牌的长款羽绒服，保暖可靠，一看就让家里人放心，衬得穿薄短款外套的叶知晓格外得瑟。

　　朱乐吟老远发现他们，迫不及待翻出提前写在备忘录的菜单，开启今日份报菜名。

　　这次陆望川推荐的是一家小众火锅，木瓜炖猪手的浓郁汤底，搭配鲜香的云南野生菌，想想就令人食指大动。

　　不料，他们刚出场馆大门，却见到一群围观的路人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朱乐吟身先士卒，挤进去看情况，不出所料，当场发出一声尖叫：

　　“蛙趣！火烈鸟你真要变身火烈狗了吗！”

　　“让一下。”

　　陆望川礼貌拨开一条路，林乔这才看清，鼻青脸肿的齐航摔在柏油路动不了，躺他头顶的是一辆共享单车，大概几米远的地方，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林乔不犹豫，先拨了120。

　　“什么情况？”张若瑶俯身拍拍齐航，甚至试了试他的鼻息，“你把人小孩撞了？”

　　“我没有！”齐航哭得比小男孩还惨，“是他碰瓷，要不是为了躲他，我也不至于飞出去。”

　　“那你人怪好的，”朱乐吟勉强夸他，“再坚持一会儿啊，120已经打了，马上就到。”

　　“急，急！”

　　齐航颤巍巍举起一只手，众人不知道他在急什么，纷纷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去。

　　是那辆共享单车。

　　“帮我扫一下车，还计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