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14、这个人有脑子吗 未必吧。

　　寒假伊始，林乔背着终于考回年纪前十的期末成绩单回家，林冠霆和乔雪薇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
　　“乔乔，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旅游呀？现在办签证的都来得及。”

　　林乔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我答应乐吟陪她去吕纯阿姨的剧组玩。”

　　“那我和你爸明天的航班去新西兰，”乔雪薇淡定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几天要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就找乐吟来陪你，走的时候锁好门。”

　　行，你俩好像也没准备带我。

　　林乔乖巧答应：
　　“知道了。”

　　下一秒，林冠霆的六位数转账提示出现在手机屏幕，她脸上的笑容颇识时务地更加灿烂：

　　“爸妈玩得开心。”

　　距离进组还有一周，林乔本来的打算是尽快把作业写完。虽然班主任一定不查，但如果全空着交上去，实在太嚣张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微信上那个名为“吃个大的”的聊天群里，朱乐吟把张若瑶也拉了进来。
　　紧接着弹出一条群置顶消息：
　　“@全体成员，下周二决赛后火锅局走起！”

　　寒假里的比赛观众更少，七中不算传统的体育强校，来看的学生总共不超过十个。对面的实验中学稍微好点儿有限，稀稀拉拉二十来个学生，其中几个发色比较鲜艳的，林乔很眼熟。
　　是上次跟在齐航后面那群人。

　　张若瑶一坐下就开始发零食，丝毫没有赛前的紧张。朱乐吟开了包饼干，边吃边问：

　　“若瑶，你来看叶知晓吗？”

　　张若瑶朝正列队入场的实验中学校队扬了下下巴：
　　“看他。”

　　排在第一个的是齐航。

　　朱乐吟大受震撼：
　　“别吧！你不会对这个火烈鸟有意思吧！”

　　林乔有时候真的羡慕她给别人起外号的能力。
　　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形象又抽象的。

　　“怎么可能，”张若瑶一口一颗爆米花，悠哉道，“我来看他笑话。前几天我实验的姐妹说，他单方面发朋友圈宣布，打赢决赛我就当他女朋友，打输他就是狗。我不能错过他现原形。”

　　“噗——”朱乐吟一口汽水差点儿喷出去，“可以可以，看咱们校队怎么把他们虐爆，毕竟咱们七中可是去年的市青赛亚军！”

　　提起市青赛，张若瑶猛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去年冠军是谁？”

　　林乔默默把手机伸到两人眼前，上面赫然是去年市青赛组委会发布的决赛赛果。
　　页面最大的一行字：恭喜凌溪实验中学获得本届市青赛冠军。

　　“救命，”朱乐吟欲哭无泪，“火烈鸟不会真能赢吧。”

　　林乔收回手机，视线追随七中蓝色的队服来到左边半场。

　　“说不好，”她平静道，“先相信他们。”

　　实验的队员擅长身体对抗，球风也刚猛，第一小节就把七中这边撞得人仰马翻。大概是看陆望川戴副眼镜，很文气的样子，有两个块头挺大的盯着他堵。
　　十分钟打下来，他的队服已经全汗湿了，坐在场边喘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朱乐吟气得抱着一包话梅干大嚼特嚼：
　　“靠！实验这帮人打球还是打人，都快给咱班长撞散架了！”

　　林乔的视线转向叶知晓，这家伙倒是没事人一样，吊儿郎当靠着围挡站在那儿。

　　刚才在场上他摔得最少，不是实验放他一马，是齐航根本追不上他。
　　七中记分牌上可怜兮兮的个位数，全是他打灵活突破上篮得分。

　　一起布置完战术后，他单独拉教练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不过林乔猜测，应该是个不错的战术。

　　她看到教练欣慰地拍拍叶知晓的后颈，那动作，像在让他放心大胆去试。

　　第二节上来，实验故技重施，在七中组织进攻时凭借身体优势展开防守。齐航紧盯叶知晓，看准时机，肩膀小幅度别了下他。

　　人在跑动中会下意识躲开，很容易因为骤然改变姿势而受伤。

　　然而叶知晓竟直接撞了上去，且未抵抗，顺着齐航的力道倒在场上。

　　观众席一片哗然，朱乐吟带头，七中这边的学生群情激奋，纷纷指责实验犯规。

　　裁判入场，他依然不起来，表情痛苦捂住肩膀，只能宣布暂停，请队医来处理。

　　“太过分了！”朱乐吟化愤怒为食欲，猛旋一包果冻吸吸乐，“们七中帅哥本来就少，撞坏了怎么办！”

　　“那倒也，不至于。”
　　林乔给她顺背，冲她和张若瑶招招手，示意她们凑过来。
　　“他装的。”

　　张若瑶小声惊呼：
　　“你怎么知道？”

　　林乔镇定道：
　　“我这个角度看，对面根本没碰到他。”

　　“……”

　　她一本正经不想搞笑的时候最好笑，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满是认真，说出的话却令人大跌眼镜。

　　场上适时传来齐航带哭腔的喊冤叫屈，张若瑶和朱乐吟彻底绷不住，缩在座位上笑成一团。周围的七中学生以为她们幸灾乐祸，不约而同投来眼刀。她们用手挡住嘴，憋得脸都红了，不敢笑出声。

　　叶知晓躺得太久，问就是这里也疼，那里也疼，裁判到底还是吹了两罚。

　　实验校队嚣张的气焰被削去大半，却只能忿忿不平站好位置，围观叶知晓罚球。

　　两罚全中，伴随第二节结束，七中比分反超。

　　中场休息，林乔和朱乐吟陪张若瑶去洗手间。回来路上，走到场馆的连廊里，跟齐航他们撞了个正着。

　　齐航把外套往肩上一甩，两手插兜走过来，见到张若瑶身旁的林乔，冒昧的话在喉咙里转一圈，全咽回去了。

　　“挺巧啊。”
　　他扯扯嘴角。

　　朱乐吟皱起眉头，把张若瑶拉到自己后面，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挨揍没够？”

　　齐航不理她，目光始终落在张若瑶身上。他五官称得上清秀，属于这个年纪男孩里痞帅的那种，眼神也不猥琐，看向张若瑶时甚至是欣赏兼仰慕。
　　就是显得不太聪明。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抱臂在胸前，摆出一记自以为很酷的Pose：
　　“那叶知晓到底哪点比我强，打个球还假摔，玩儿这么脏。”

　　张若瑶忍不住轻笑一声，淡淡吐出一句话：
　　“他比你有脑子。”

　　朱乐吟开团秒跟：
　　“好像有人今天输了要当狗哦。”

　　齐航面不上挂不住，阴狠瞪了三人一眼，指着林乔放狠话：
　　“要不是她在，我今天肯定把叶知晓堵了。走着瞧！”

　　谁？我吗？
　　林乔不禁思考自己到底给这位火烈鸟留下了多深刻的心理阴影。

　　齐航那伙人从她们身边走过，三个女孩这才发现，连廊的尽头站了道熟悉的人影。

　　场外温度低，他在队服外面罩了件棒球服外套，冰蓝色搭配纯白皮革设计，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随性又干净。
　　林乔注意到他换了双新球鞋，同样是蓝白配色，和队服很搭。

　　“叶知晓！”朱乐吟率先挥手，“放心，有乔乔在，他们不敢欺负若瑶！”

　　那个人照常趿着鞋不紧不慢走向她们，把手上拎的三杯奶茶递给张若瑶。

　　这个牌子就在场馆外，跑着去的话来回不到十分钟。
　　林乔看了眼时间，他应该是刚买回来。

　　“哇谢谢！”朱乐吟夸起他来滔滔不绝，“没想到你人长得帅，人品也好，最重要的是演技好，假摔把我们都骗了！”

　　“假摔”两个字一出，叶知晓撤回手的动作莫名顿了一下。

　　张若瑶没察觉到这个微妙的变化，附和道：
　　“还是乔乔看出来，和我们说的。”

　　“哦。”

　　叶知晓回了一个字，微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林乔。

　　林乔刚用吸管把奶茶戳开洞，就迎上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有些心虚地咕咚咽下一大口：

　　“不能说吗？”

　　叶知晓侧身靠上走廊的栏杆：

　　“说呗，谁拦你了。”

　　林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特别懒，不管站在哪儿都得找个什么东西靠。

　　“那个，”张若瑶拽拽朱乐吟的衣角，“比赛快开始了，咱们回去吧。”
　　“不着急啊，叶知晓打比赛的还没回呢。”
　　“我吃到个瓜，你听不听？”
　　“听听听！”

　　朱乐吟被无中生瓜骗走，连廊中只剩下林乔和叶知晓。

　　明亮的白炽灯晕开一片冷光，安静得能听清附近环路上的车呼啸而过。

　　落地窗外的城市仿佛睡着了，林乔怕惊醒它，把声音放得很轻：

　　“走吧。”

　　她往篮球场的方向转身，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一口气。

　　“嘶——”

　　“怎么了？”

　　她以为出了什么事，语气有点慌。

　　回过头后，那家伙居然给她递过来一包辣条。

　　他辣得从牙缝里吸气，唇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吃吗？”

　　“……”

　　张若瑶是说这人有脑子吗？

　　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