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12、适合我，你确定 长相清秀，

　　四人在一个十字路口会合。

　　朱乐吟终于舍得从菜单抽神出来，回头看看过于沉默的林乔。

　　“乔乔，”她凑过去问，“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林乔原本有点儿心不在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她的声音叫醒，茫然抬起头，拿出手机在漆黑屏幕上照了照。

　　还行啊。
　　不像喝了宫廷玉液酒，一阵红一阵白的。

　　两个男生的视线也紧接着追过来，看得她莫名发毛。

　　“没有，”她摆出一记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不挺好的吗。”

　　陆望川应该的确没发现异常，转回去继续盯着信号灯。

　　叶知晓那双桃花眼却看了她很久，到行人红灯变绿，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打量。

　　四个人迈步往前走，到马路中央的安全岛，她突然听到一道慵懒而净透的声音在耳边讲了个冷笑话：

　　“一群鸭子排队，有一个总排不齐，它会说什么？”

　　“呃……”

　　林乔不得不承认，她在冷笑话和脑筋急转弯方面毫无天分。曾创下过被朱乐吟用“草原来了羊又来了狼”以及草莓、杨梅两种水果，连续忽悠三次的光辉战绩。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赶在下一个红灯变绿前回答：

　　“它会说今天课间□□请假？”

　　“……”

　　叶知晓没绷住，转头笑了下。

　　骄阳似火，描摹他冷冽干净的侧脸，唯有唇角上扬的弧度，仿佛冰山融化的瞬间，潮汐漫涨，轻吻海岸线的轮廓。

　　是圣托里尼微咸的海风，夹杂卢库米软糖浓郁的柠檬甜香。

　　林乔跟在朱乐吟后面过马路，进商场，搭扶梯上楼，乃至坐到火锅店里面，脑海中始终回荡同一个问题：
　　鸭子，为什么要排队？

　　难道它们也有体育老师查队列吗？

　　“乔乔，你想什么呢？”

　　朱乐吟端着调好的蘸料回来时，她还沉浸在疑惑里。

　　趁陆望川和叶知晓不在，她完整把叶知晓的话重复一遍：

　　“一群鸭子排队，有一个总排不齐，它会说什么？”

　　朱乐吟一脸难以置信：
　　“你居然不知道这个梗，网速太慢了吧！”

　　所以，不是脑筋急转弯，而是个网梗？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开了，服务员收走桌边计时器和锅盖，提醒鸡肉已经可以吃。朱乐吟急于捞煮好的椰子鸡，随手转了个链接给她。

　　点开是一则视频，林乔从包里取出耳机戴上，开倍速看。

　　画面里一群鸭子在河道排起长队，队尾的一只总是歪歪扭扭对不齐，前面的鸭子不耐烦吼了一声：
　　“喂，你怎么回事！”

　　队尾的鸭子哭丧着脸，用翅膀抹眼泪：
　　“呜呜呜对不起（齐）鸭，对不起（齐）鸭！”

　　扑哧——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陆望川坐进卡座，把顺手给林乔拿的蘸料递过去。
　　他表现得并不殷勤，蘸料也是拿了小料台上餐厅调好的，完全就是出于帮忙。

　　林乔道谢后接过来，搪塞道：

　　“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就是那个对不起鸭的梗，”朱乐吟边吹筷子上的鸡肉边解释，“她今天第一次知道，2G网来的。”

　　陆望川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梗？我也不知道。”

　　“哇，你们学霸都不上网吗！”朱乐吟干脆单手把链接甩到今天刚拉的四人约饭群里，“最近超火的梗，男生拿来道歉，哄女朋友那种……补兑！”

　　她像是才回过味来，把鸡肉丢进蘸料碗，一只胳膊挎上椅背，转身直面林乔。

　　“我嘞个去，”她说得咬牙切齿，“是哪个狗男人背着我撩你！”

　　话音刚落，叶知晓拿着蘸料碟走回桌边。

　　林乔下意识朝他看，心想大概是这个狗男人，不料朱乐吟大手一挥，直接把她的目光挡住。

　　“别看别人，我问你呢，快快如实招来！”

　　林乔沉吟几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没谁，刚刷到的。”

　　“是吗？”朱乐吟半信半疑，“你别是有什么瞒着我吧，我们可是最好的闺闺啊！”

　　林乔没接话，紧急用勺子从锅里捞出一片在煮化边缘的竹荪，转头问朱乐吟：

　　“你要不要？”

　　“啊！我的竹荪！”

　　朱乐吟果然捶胸顿足，夹走这片后，手忙脚乱抢救锅里的其他食材。

　　他们团了个四人餐，又加了一大堆东西，桌子上根本放不下，刚才陆望川为了腾地方，一股脑全倒进去了。这会儿锅开得要溢出来，四个人埋头打捞，各自盘内都摞得老高。

　　朱乐吟逮到六只红彤彤的罗氏虾，食指大动。按部就班，熟练拔下虾尾，嗑瓜子似的把肉吃掉，再掀开虾头的壳，挖里面的虾膏。

　　“绝了绝了！”

　　她沉浸式啃虾，完全没注意到桌上有只空碗，被推到了林乔面前。

　　林乔正跟一块煮老的鸡关节肉拔河，也忽略了手边这只碗。等好不容易咬下来鸡肉，那个碗里居然多了几只剥好的虾。

　　对面的那双桃花眼不理她，不过，很快被摘掉的手套出卖。

　　“哇你人真好！”朱乐吟的筷子率先伸过来。

　　林乔也夹了一只，裹满蘸料送入口中。

　　受林冠霆遗传，她口味算比较重，不喜欢吃辣，很能吃酸，尤其是椰子鸡蘸料里的小青柠。清新的果酸味搭配海鲜的脆嫩，一口下去，宛如送来了海岛特有的清凉。

　　不得不承认，这家椰子鸡火锅有点东西。

　　“对了。”
　　朱乐吟的蘸料加了足量的小米辣，嘶哈嘶哈地吸着气，没能阻挡她把话说完。
　　“你们认不认二中校队有个黄头发的，长特别帅那个？”

　　林乔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描述得这么具体，怪不得那天对着二中校队拍了半天。

　　就是不知道吕大导演对女儿的小心思持什么态度。

　　“狗哥啊，”陆望川瞟一眼叶知晓，“他熟，他小学同学。”

　　林乔看向叶知晓，这家伙专心吃炸鸡，根本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聊天。

　　“狗……哥？”朱乐吟皱起眉头，“这外号什么情况？”

　　陆望川提起这事儿就想笑：
　　“区赛开幕式二中教练放狠话，说狗哥是他们校队最锋利的一把刀，当时二中叫他刀哥，传着传着就成dog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问道：
　　“你找他干嘛？”

　　“帅哥微信，人人得而加之，”朱乐吟拽起这些来，小词儿一套一套的，“而且我妈剧组最近在找演员，16、17岁这种帅哥，想问问他愿不愿意去。”

　　听到这里，林乔松了口气。

　　是帮吕导的忙，那朱乐吟的24小时手机使用权应该是保住了。

　　“有片酬吗？”

　　一直低头旋饭的叶知晓忽然发了话，声音还是透着慵懒冷淡，不像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肯定有啊，”朱乐吟擦擦手翻出手机里的组讯，把屏幕亮出去，“喏，寒假拍14天，包机酒盒饭，劳务一万可谈。”

　　组讯海报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晕。叶知晓尽量迅速地从中提炼出关键信息：

　　男角色，高中生，16岁，长相清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林乔想起之前张若瑶说的，叶知晓他爸经常用生活费威胁他，主动提议：

　　“要不你去试试，这个角色应该挺适合你的。”

　　叶知晓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直白打量，略带几分不易察觉的怀疑：

　　“适合我，你确定？”

　　十六七岁，形象气质好，那位狗哥也就比他多了头黄毛。
　　他也不是不能染。

　　林乔没看过组讯上的人物小传，但既然狗哥能胜任，他一定也可以。

　　她点了点头。

　　“行，”叶知晓又轻飘飘笑了声，对朱乐吟问，“阿姨剧组在哪投资料？”

　　“靠谱！”
　　朱乐吟夹起鸡爪给他竖大拇指。
　　“明天你有空的话，我和乔乔带你去见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