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与潮汐》云甜一

10、椰子水和菠萝包 还有知道她

　　“是嘛，那咱们乔乔也太棒了！”
　　吕纯听完女儿朱乐吟声情并茂讲述林乔“公主抱”齐航的事迹，一整个虎摸林乔的脸，盘串儿似的揉她的发顶。
　　“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七中还是对实验有血脉压制。”

　　林乔被盘得风中凌乱，林冠霆却没顾得上解救她，居然先郑重其事替母校正名：

　　“首先，是我怂，不是咱实验怂。其次，吕导，你也是实验出来的，给母校留点面子。”

　　“那咋啦，”吕纯当即怼回去，“我有出息，不像某人为了追七中的美女，宁肯挨揍也得天天等人家放学。乔乔我跟你说啊，当初你爸追你妈的时候……”

　　“阿姨，”林乔把自己的头从吕纯的魔掌中挣扎出来，“我爸的光辉事迹，我听过不下二十遍了。”

　　乔雪薇适时岔开话题，对林乔和朱乐吟问道：
　　“今天比赛怎么样？七中赢了吗？”

　　“输了，”朱乐吟耸耸肩膀，“二中是区重点，我们打不过也正常。”

　　“不应该啊，”吕纯撸着串好奇，“去年七中不是市联赛亚军吗，还有一小孩拿了全场MVP。”

　　“他今天也在，”朱乐吟说着，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林乔，“乔乔就是替他和他妹出头，才打了实验那个哭包红毛。”

　　吕纯的眼神瞬间变得暧昧，两手交握垫着下巴，嘴角扬起一抹吃瓜的微笑。她故意歪头看林乔，富有磁性的女中音意味深长问：
　　“他长得帅吗？”

　　林乔拿起果汁刚准备喝，只好放下。她双手握紧玻璃杯，沉默想了一会儿，很笃定地回答：

　　“帅。”

　　朱乐吟马上跟团：
　　“我作证，超级帅！”

　　“是哪个呀？”乔雪薇也来了兴趣，“今天派出所有俩小男孩，都挺好看的。”

　　林乔努力回忆叶知晓今天的穿搭，一一细数：

　　“白色短袖，背后有彩色图案，纯色裤子，球鞋是粉金配色。他比陆望川高一点，眼角这里有一颗……”

　　“哎呀，”朱乐吟听着都替她着急，一言以蔽之，“就是不戴眼镜那个，戴眼镜的是我们班长。”

　　“有照片吗？”
　　吕纯又问。

　　“有有有，”朱乐吟迫不及待开始向老妈展示今天的摄影成果，“我拍了好多帅哥呢！”

　　林乔趁这对母子翻看照片，悄悄溜到烧烤店前台结了账。她拿起几颗薄荷糖准备回去，一转身，却见到了跟过来的林冠霆。

　　林冠霆亮出打火机，她知道什么意思，推开餐厅的门，找了巷子里人最少的一个角落。

　　檐下灯影昏黄，几只蚊子徘徊在空中，地下则是几块被压碎、尚未修复的灰砖。

　　林冠霆把打火机揣回兜里，一只手扇着风，帮林乔轰蚊子。

　　“小林总，有情况吗？”

　　从小到大他都这么称呼林乔，梦想有一天，林乔能继承他的公司，放他和乔雪薇出去环游世界。

　　林乔知道他指的什么，雪白帆布鞋的鞋尖无聊踢着地上的石子，坦荡道：

　　“没有。”

　　林冠霆笑笑：
　　“那下次别轻易动手，安全重要，对方的安全也重要。”

　　林乔不说话，林冠霆知道她听进去了。

　　“对了，十一假期，我和你妈妈订好机票了，圣托里尼。”

　　林乔微微蹙眉，暂时放过脚边那颗石子。
　　“十一回来月考。”

　　“不重要。”
　　林冠霆一手搭上她的肩，回头望向落地窗里，正和吕纯谈笑风生的乔雪薇。玻璃的反光映在他眼中，化作一点明亮的星。
　　他笑着说：
　　“你和妈妈开心比较重要。”

　　林乔本来想说她并不是太开心，而瞥见林冠霆深深注视乔雪薇的目光，选择保持沉默。

　　算了，反正当电灯泡这件事，她已经非常熟练了。

　　十一假期结束，七中月考周伊始。
　　考场按学号排列，一班学生分散在年级各个教室。直到周五考完最后一门，朱乐吟都没能和林乔见上返校后的第一面。

　　转过来的周一公布成绩和排名，班主任将成绩单裁成小条，安排陆望川课间发给大家。

　　林乔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趴在胳膊上，一只眼睛睁开条小缝，懵然问：

　　“怎么了？”

　　朱乐吟就近坐到她前面一个位置上，心疼地摸摸她的头：
　　“乔乔，考最后一名也没关系的，你放心，这次我帮你模仿薇薇阿姨签字。”

　　林乔瞄了一眼成绩条上的排名，大概明白了朱乐吟在说什么。

　　高一年级五百六十一人，她考了五百六十一名。除了最后一天考的史地政三科外，其他科目全挂了零。

　　她倒不多么失落。

　　从圣托里尼回来的航班延误，被迫转机再转机，辗转好几站回国，导致前面主科的考试完全错过。

　　与其说考砸了，其实是压根就没赶上。

　　但现在，她不打算讨论这件事。

　　“放学和你说，”她埋起头闷闷道，“我再睡一会儿。”

　　午休时分，静谧阳光洒满半间教室。

　　穿堂风送来久违的凉爽，林乔坐在风口被吹清醒，只觉光线一暗，好闻的柠檬香气漫过鼻尖，像有风吹过深潭，拂开涟漪。

　　她揉揉眼睛爬起来，发现桌角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学校小卖部的菠萝包，一瓶椰子水，以及一包薯片。

　　她下意识看向前排的朱乐吟，摸出桌兜里的手机，转了二十块过去，配上一个“谢谢投喂.gif”的小狗表情包。

　　过了午饭时间，她的确有点饿了。然而刚撕开包装，对着菠萝包咬上一大口，朱乐吟的消息适时回过来：

　　没领她的转账，仅扣了个“？”。

　　林乔忙放下菠萝包，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

　　“不是你？”

　　朱乐吟显然被她问得摸不着头脑,消息一条接一条：
　　“什么不是我？”
　　“乔乔你梦游了吗？”
　　“你梦里我干啥了？”

　　那会是谁。

　　林乔专心思考，没注意到左手边的那个人离开了座位。他起身时，衣角带起一阵淡淡的柠檬香，是林乔刚刚闻到的，那股很清新的衣物柔顺剂味道。

　　她不经意转过头，恰好撞上那个人的视线，轻轻落在她脸上。

　　她不躲，对方亦然。

　　当着她的面，背身靠住门板。

　　咔哒。

　　那扇门在他背后关上。

　　穿堂风骤止。

　　林乔察觉自己有一瞬屏住了呼吸。

　　“谢谢。”

　　她摸到手机拿起来，在联系人里寻找他的名字。

　　“不用。”

　　少年口吻冷淡如常，不是不用谢，是不用付钱给他。

　　林乔还是按小卖部的售价把钱转了过去，而直到放学，转账记录依然原封不动停在聊天记录里。

　　“叶知晓。”

　　她收拾好书包，追出门叫住他。

　　粉金配色的球鞋停下脚步，他的人也略侧过身，吊儿郎当靠住墙壁，似乎想听她用什么理由劝他收钱。

　　但林乔没有。

　　她晃了晃手里喝了一半的椰子水，在浸满夕阳的楼道里对他笑：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