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星星》怎能

9、桂花糕的来历 标记之

　　标记之后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不同之处在于，沈砚洲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以前他把雪松气息压得极淡极淡，淡到林屿有时候都闻不到。现在那股凛冽清冷的味道会若有若无地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雪，覆盖了每一个角落。林屿走到哪里都能闻到，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一路跟着，走哪儿跟哪儿，甩都甩不掉。

　　他一开始以为沈砚洲是不小心没控制好，后来发现不是。因为每次他闻到雪松味转过头去，都会对上沈砚洲的视线。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浅很浅的笑意，像是一个小朋友偷偷做了什么事，等着被发现。

　　林屿终于忍不住了，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问他：“你是不是故意把信息素放出来的？”

　　沈砚洲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但他的耳朵红了。

　　林屿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他，似笑非笑：“真的没有？”

　　沈砚洲沉默了两秒，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他，声音很平：“就算有，也是合法的。”

　　“合法？”

　　“你是我的Omega，”沈砚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谈生意一样正经，但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我在自己家里放出信息素，不犯法。”

　　林屿愣了半天，然后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他想，这个人的逻辑怎么这么可爱——喜欢你就是合法的，对你释放信息素就是合法的，因为你是我老婆所以我做一切都是合法的。这到底是什么霸总发言和纯情少年的混合体啊？

　　笑完之后他抬起头，发现沈砚洲正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看，那表情好像在说：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没有，”林屿赶紧摆手，“你说得对，非常合法，完全合法，建议你以后多放一点，我喜欢闻。”

　　沈砚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屿注意到他拿起筷子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第二天，整个屋子的雪松味浓了三倍。

　　林屿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差点被熏了个跟头，扶着门框站了半天，回头看向正在衣帽间系领带的沈砚洲。那个人从衣帽间探出头来，表情依旧淡然，语气依旧平稳：“今天风大，窗户关得严。”

　　林屿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气和纹丝不动的树叶，沉默了很久。

　　“嗯，”他最后说，“风真大。”

　　沈砚洲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系领带，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被领子遮住了大半，但没完全遮住。

　　这天下午，林屿在厨房里发现了三袋不同品牌的桂花糕原料。他拿起一袋看了看保质期，又拿起另一袋看了看产地，正纳闷的时候，家里的阿姨走过来笑着说：“先生早上让人送来的，说是要学着做。”

　　林屿拿着那袋桂花粉，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相亲那天随口说的“桂花糕还不错”，想起新婚夜床头柜上那碟温热的桂花糕，想起沈砚洲说过“对着你的照片练情话”时的窘迫。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Alpha做任何事都不是偶然的，每一件看似不经意的小事背后，都有他精心策划的痕迹。

　　他想学做桂花糕。不是让厨师做，不是让阿姨做，是他自己做。因为林屿说过好吃，所以他要亲自学会，亲自做给林屿吃。

　　林屿把桂花粉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但他偷偷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沈砚洲要学做桂花糕了，记得夸。”

　　他等了三天，沈砚洲都没提桂花糕的事。厨房里每天都有新的试验品出现，有的太甜，有的太淡，有的形状歪歪扭扭像被压过的馒头，有的烤糊了一小块边角。阿姨每次都会把这些“失败品”悄悄处理掉，但林屿每天早上都能在垃圾桶里看到它们的残骸。

　　第四天早上，林屿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碟桂花糕。

　　这次的卖相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桂花糕是厨师做的，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块都大小一致、形状完美。而面前的这一碟，大小不一，边缘微微发焦，有几块甚至有点歪，一看就是手工做的——而且是新手手工做的。

　　林屿坐起来，盯着那碟桂花糕看了很久。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度刚好，软硬适中，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慢慢化开，虽然比不上大厨的手艺，但能尝得出来，做的人用了心。

　　“好吃吗？”

　　林屿抬起头，沈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他穿着家居服，围裙还没解下来，手指上贴了两个创可贴，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极隐秘的期待，像一只叼回了飞盘的大型犬，明明尾巴都要摇断了，还要装作只是随便捡了个东西。

　　林屿看着他手指上的创可贴，心里忽然软成了一滩水。他咽下嘴里的桂花糕，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好吃。”

　　沈砚洲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屿，声音低低的：“真的好吃？”

　　“真的。”林屿举起手里的半块桂花糕，“你看我都吃了一半了。”

　　沈砚洲的目光落在那半块桂花糕上，然后又移开，又落回来，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林屿耐心地等着，知道他心里憋着话，就是不好意思说。

　　等了足足十秒钟，沈砚洲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那……比上次那家呢？”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他说的“上次那家”是指相亲那家餐厅的桂花糕。他故意想了想，歪着头说：“嗯……差不多吧。”

　　沈砚洲的表情没变，但林屿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林屿差点笑出声来，赶紧补充道：“我觉得比那家好吃。”

　　沈砚洲的肩膀又挺起来了。他垂着眼睛看林屿，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出一个字：“哦。”

　　然后他走了。步伐沉稳，脊背挺直，跟平时一模一样。但林屿看见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抬手捂了一下脸，那动作像是在掩饰什么——也许是笑，也许是别的什么。

　　林屿靠在床头，把那碟桂花糕一块一块地吃完了。吃到最后一块的时候，他发现碟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砚洲的字迹，工工整整的，像小学生练字一样认真：

　　“下次会更好。”

　　林屿把纸条叠好，放进了枕头底下，跟那本笔记本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