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星星》怎能

5、晨光 林屿是

　　林屿是被桂花香醒的。

　　不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是枕边。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桂花糕的甜味混着雪松的清冽扑面而来，浓得像是有人把整个秋天的桂花都酿成了蜜，涂在了身边人的锁骨上。

　　他猛地睁开眼。

　　沈砚洲正侧躺着看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林屿腰侧，虚虚地拢着，像是怕他翻身翻得太厉害滚下床去。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刚好照亮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像是裹了一层蜜的砂纸。

　　林屿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那本笔记本，那个拥抱，那个他主动凑上去的、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还有沈砚洲笑着说“你的笨蛋”时眼睛里碎了一样的光。

　　他整个人“嗖”地缩进了被子里。

　　被子外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然后被子被轻轻扯了一下，沈砚洲的声音隔着棉被传进来，带着明显的愉悦：“闷不闷？”

　　林屿把被子攥得更紧了。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昨晚怎么就亲上去了？怎么就那么大胆？那是沈砚洲啊，那个看起来冷淡禁欲、连信息素都控制得一丝不苟的Alpha，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亲上去？

　　不对，是沈砚洲先告白的。不对不对，是他先亲的。不对不对不对，沈砚洲抱他的时候明明可以躲开的，他为什么要踮起脚尖——

　　被子被从外面掀开了。

　　林屿还没来得及抗议，就感觉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很轻，很短，像一片桂花花瓣飘下来，碰了碰他的皮肤又被风吹走了。他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洲。

　　沈砚洲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情。但他的耳朵尖暴露了他——那两只耳朵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甚至连带着一小截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起床了，”沈砚洲说着，伸手把林屿额前睡乱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早餐想吃什么？”

　　林屿张了张嘴，想说“随便”，又想起沈砚洲会因为这个“随便”纠结一整个上午，最后改口道：“小馄饨。”

　　沈砚洲点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昨晚林屿迷迷糊糊间蹭上去的那片皮肤。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了林屿一眼。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就那么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林屿莫名觉得他在笑。

　　“林屿，”他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昨晚你说的话，我记着了。”

　　说完他就走了，步伐从容，背影挺拔，好像刚才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林屿在床上又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脸埋进还带着雪松气息的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他是笨蛋吗？”

　　枕头不会回答他。但枕头上沈砚洲的信息素像是有了生命，温柔地裹住他，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