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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陌生的恐慌
秦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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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郁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黑犬听到开门声，立刻摇着尾巴窜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踝打转，可今天秦郁没像往常一样弯腰揉它的脑袋，只是随手把背包甩在鞋柜上，换了鞋就径直走进了客厅，把自己摔在了沙发里。
公寓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郁闭着眼靠在沙发里，指尖死死按着后颈的腺体，那里还在一阵阵的抽痛，像是在提醒他，林莫栩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他身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秦郁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知道，是林莫栩。
手机震动了很久，停了下来，下一秒，一条接一条的短信涌了进来，震得手机在沙发上嗡嗡作响。
【阿郁，我终于找到你了。两年了，我找了你整整两年。】
【你转学，搬家，换手机号，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伤你的腺体，可我太爱你了，我怕你走，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阿郁，我转去附中了，以后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家里能给你最好的资源，能治好你的腺体，只要你回来。】
【别逼我用别的方式找你，阿郁，我不想再伤害你，可你别逼我。】
一条接一条的短信，从深情忏悔，到偏执威胁，字里行间的病态占有欲，像无数只黏腻的虫子，顺着屏幕爬出来，钻进秦郁的皮肤里，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猛地抓起手机，想把它摔碎，可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PTSD带来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踉跄着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疯狂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掉，腺体的剧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裂。小黑犬蹲在卫生间门口，不安地呜呜叫着，用脑袋蹭着他的腿。
秦郁撑着冰冷的瓷砖，缓了很久，才终于直起身。他拿起手机，没有回短信，也没有回电话，只是直接按下了关机键，把手机狠狠丢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晚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吹进来，吹散了一室的窒息感。秦郁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
辛辣的烟雾滑进肺里，他靠着冰冷的栏杆，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烟盒空了，天快亮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了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秦郁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坐起身，头疼得像要炸开，后颈腺体处依旧闷闷地疼，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脸色依旧苍白。他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换了校服，出门去学校。
刚走到附中校门口，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教学楼门口的香樟树下，林莫栩正站在那里。
少年穿着和他同款的附中校服，白净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尾的红痣格外显眼，身边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看到秦郁走过来，他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阿郁。”林莫栩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就要去碰秦郁的胳膊，“我等你好久了。”
秦郁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银灰色的眼眸里瞬间覆上了冰冷的戾气，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他：“林莫栩，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阿郁，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林莫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疯狂，“我都跟你道歉了，当年是我不对，你还要我怎么样？我为了你，转来这所破学校，放下了家里所有的事，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机会？”秦郁笑了，笑得冰冷又嘲讽，“林莫栩，你毁了我的腺体，毁了我两年的人生，你跟我要机会？我没让你死，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周围的学生越围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林莫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习惯了众星捧月，受不了旁人异样的目光，更受不了秦郁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秦郁，你别给脸不要脸。”林莫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告诉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着，抬手示意身边的两个保镖，就要上前去抓秦郁。
秦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浑身的锋芒瞬间外放，刚要动手，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走了过来，稳稳地站在了他身侧。
贺琛抬手，轻轻挡开了保镖伸过来的手，动作看着轻，力道却大得惊人，保镖瞬间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向林莫栩，周身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顶级Alpha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我再说一遍。”贺琛的声线冷得像冰，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压迫感，“离他远点。这里是附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莫栩看着贺琛，脸色瞬间变了。他认识贺琛，贺家在本地的势力，不是他林家能轻易抗衡的。他没想到，秦郁刚来这里两天，竟然就搭上了贺琛。
“贺少，这是我和秦郁之间的私事，跟你没关系吧？”林莫栩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
“他是我同桌。”贺琛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秦郁，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秦郁浑身一僵，侧头看向贺琛，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他没想到，贺琛会直接站出来，把他护在身后，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林莫栩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知道，今天他不可能带走秦郁了。他死死地盯着秦郁，又怨毒地扫了一眼贺琛，咬着牙丢下一句：“秦郁，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就带着保镖，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学生看没热闹可看了，也很快散了，只是依旧有人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瞟，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
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秦郁和贺琛两个人。
秦郁收回目光，脸上的错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疏离。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贺琛的距离，冷冷地开口：“贺琛，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琛收回目光，看着他，语气平淡，“我只是看不惯他在学校门口堵人。”
“用不着你出头。”秦郁的语气更冷了，“我自己能解决，你这样，只会让他觉得我是靠你的人，只会让他更看不起我。贺琛，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依附别人，最不想的就是被人当成需要靠别人庇护的弱者。贺琛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了他是贺琛护着的人，这比林莫栩堵他，更让他难受。
贺琛看着他眼底的抗拒和恼怒，没辩解，只是微微颔首：“抱歉。下次不会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走，没再提刚才的事，也没再追问他和林莫栩之间的过往。
秦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捏着背包带的手指紧了紧，心底乱成了一团麻。他生气贺琛多管闲事，可刚才贺琛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却奇异地松了一瞬。
这种感觉，让他陌生，又让他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