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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坦白 一上午的课 ...

  •   一上午的课,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僵得厉害。

      秦郁全程没往贺琛那边看一眼,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看着窗外,老师提问他就站起来精准地答出来,坐下就继续沉默,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蒋赫都不敢转过来搭话。

      贺琛也没主动跟他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课、刷题,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落在秦郁紧绷的侧脸上。

      中午午休铃一响,秦郁就抓起口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起身走出了教室,径直往天台走。

      他刚推开天台的门,就看到贺琛已经站在那里了。少年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看着楼下的校园,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他。

      秦郁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别走。”贺琛开口叫住了他,“我不是故意在这里等你,只是想跟你说声抱歉。早上的事,是我欠考虑了。”

      秦郁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贺琛迈步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声音放得很缓:“我知道你不想被人当成弱者,也不想让别人插手你的事。我保证,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再擅自出手。”

      秦郁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他侧过头,看向贺琛,银灰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林莫栩,是高一追了我一年的Omega。”

      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提起这段过往。

      贺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只是给了他一个可以安心说下去的氛围。

      “高一暑假结束,班里聚会,他把我堵在KTV走廊里,跟我表白,我拒绝了。”秦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指尖却微微收紧,捏得矿泉水瓶咔咔作响,“他叫了五个Alpha,把我堵在走廊里打了一顿,问我服不服,我没松口。然后,他拿着高浓度的腐蚀性抑制剂,扎进了我的腺体里。”

      贺琛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栏杆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猜到秦郁的腺体受过伤,却没想到,是这样毁灭性的伤害。高浓度的腐蚀性抑制剂,对Alpha的腺体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毁掉一个Alpha的所有本能。

      “他说,得不到我,就毁了我。毁了我的腺体,我就再也不能这么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就只能依附他。”秦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他一边毁我的腺体,一边亲我,说就算我废了,也只能是他的人。”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腺体彻底闭锁,信息素再也放不出来,成了圈子里所有人的笑柄。一个顶级Alpha,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掌控不了,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我转学,搬家,换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就是想躲开他。没想到,他还是找来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贺琛,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个被人毁了腺体的废人,根本不是什么能跟你势均力敌的对手。你不用再对我这么上心,不值得。”

      贺琛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轻视,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满满的沉郁和怒意。他往前迈了半步,离秦郁更近了些,声音低沉又笃定,一字一句,砸在秦郁的心上。

      “秦郁,你从来都不是废人。”

      “腺体受了伤,也改变不了你是顶级Alpha的事实。你的体能,你的脑子,你刻在骨血里的傲气,从来都没被毁掉。”

      “两年前你能从那样的境地里爬出来,现在,你更不可能被他打垮。”

      他顿了顿,看着秦郁错愕的眼睛,补充道:“我对你上心,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你是秦郁,是唯一一个能跟我站在同一高度的对手。”

      天台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额前的碎发,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两年里,所有人都觉得他废了,连他自己都无数次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别过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没说话,只是灌了一口矿泉水。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推开了,蒋赫探了个脑袋进来,一脸兴奋地喊:“贺琛!秦郁!班主任刚贴了周考成绩榜!你俩第一第二!断层甩开第三名三十分!班主任说,按成绩调座位,你俩以后就是固定同桌了!”

      秦郁和贺琛同时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阳光落在两人眼里,一个桀骜明亮,一个深邃沉稳,在这一刻,无声地交汇。

      秦郁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林莫栩不会善罢甘休,这场仗,还没打完。

      班主任的调位通知在下午的班会课上正式敲定。

      白纸黑字的座位表贴在教室前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两个名字挨在一起,贺琛在前,秦郁在后,是全年级独一份的、按年级前二顺位的固定同桌。

      班里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哄笑,蒋赫第一个转过头,趴在椅背上冲两人挤眉弄眼:“可以啊你俩,年级断层前二,直接锁死同桌位了!这下好了,以后整个高三,没人敢再坐贺琛旁边,也没人敢跟秦郁哥对位了!”

      秦郁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扫过前门那张座位表,银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上却是那副散漫冷淡的调子,怼了蒋赫一句:“锁死就锁死,总比跟个上课总回头说话的话痨坐一起强。”

      蒋赫瞬间垮了脸:“我靠!秦郁哥你怎么跟贺琛学的,一开口就扎我心!”

      贺琛合上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扫了蒋赫一下,漆黑的眼眸里带着点极淡的笑意:“转回去,班会课要开始了。”

      嘴上说着规矩,指尖却不动声色地往秦郁那边推了半寸,把两人桌洞之间的挡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秦郁留出了更宽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秦郁察觉到了。

      他指尖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身侧的人。贺琛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校服纽扣扣到最顶端,侧脸线条锋利冷硬,仿佛刚才那个细心的小动作,只是他的无心之举。

      秦郁的喉结微微滚了滚,没说话,却也没把挡板推回去。

      班会课结束,晚自习的铃声很快响了起来。高三的晚自习永远安静得只剩下笔尖蹭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八月的晚风带着蝉鸣吹进窗沿,卷起桌角的书页。

      秦郁垂着眸,看着面前摊开的数学竞赛题,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课间的时候,他去走廊接水,听到了两个隔壁班的男生凑在一起说话,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就是那个转来的秦郁?听说他腺体废了,是个残次品Alpha,不然怎么会一点信息素都放不出来?”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是大佬呢,跟贺琛都能打平手,怎么会腺体废了?”
      “嗨,还能是假的?林少都跟人说了,两年前他就被人毁了腺体,就是个空有架子的废物Alpha,不然怎么会从原来的重点高中转走,躲到这里来?”
      “难怪他天天冷着个脸,原来是怕人发现自己是个残次品啊……”

      后面的话,秦郁没再听。他端着水杯转身回了教室,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后颈的腺体一阵阵抽痛,熟悉的窒息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残次品。废物。

      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跟了他整整两年。他转学,搬家,拼了命地训练体能,拼了命地把成绩维持在顶端,就是想撕掉这个标签,可林莫栩只用几句话,就轻易把他打回了原形。

      指尖越攥越紧,笔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出青白。腺体的刺痛越来越清晰,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两年前KTV走廊里,林莫栩看着他腺体被毁时,那副病态又得意的笑。

      就在他呼吸越来越乱的时候,身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习题册。

      贺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格外清晰:“这道题的辅助线,画错了。”

      秦郁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他。贺琛的指尖落在习题册上,骨节分明,指尖划过题目里的关键条件,却没看题,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他,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一眼就看穿了秦郁的不对劲。

      “要你管。”秦郁抿了抿唇,别开眼,语气依旧冷硬,却没像往常一样挥开他的手。

      贺琛没收回手,反而往前推了推自己的草稿纸。纸上是这道题的三种解题思路,步骤清晰,字迹工整,最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别听旁人的废话,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秦郁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翻涌的戾气和濒临失控的应激反应,竟然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笔,照着贺琛画的辅助线,重新演算起来。笔尖落在纸上,却比刚才稳了太多。

      身侧的人,始终没再说话,却极淡地释放了一丝自己的信息素。黑檀木混着岩兰草的冷冽气息,极轻地笼罩在两人之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教室里其他Alpha杂乱的信息素,也隔绝了那些扎人的闲言碎语。

      这一次,秦郁没有抗拒,没有绷紧身体,甚至连腺体的刺痛,都淡了下去。

      他承认,贺琛的信息素,是这两年里,唯一不会让他觉得恶心的Alpha气息。

      晚自习放学,秦郁刚走出教学楼,就被林莫栩堵在了校门口。

      这一次,他没带保镖,就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白净的脸上带着怨毒的笑意,看着秦郁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秦郁,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个腺体被毁的废物了,你还硬撑着干什么?跟我回去,我能治好你,不然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被人笑话的残次品Alpha。”

      秦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浑身的戾气瞬间外放,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淬了冰的寒意:“林莫栩,你是不是忘了,两年前我没废了你,是给你林家留面子。”

      “面子?”林莫栩笑了起来,笑得疯狂,“秦郁,你都成这样了,还跟我谈面子?你以为贺琛是真的想跟你做同桌?他就是看你可怜,等他玩腻了,你照样是个没人要的废物!”

      “我是不是废物,轮不到你说。”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贺琛迈步走了过来,稳稳地站在了秦郁身侧,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向林莫栩,周身的信息素瞬间铺展开来,顶级Alpha的威压,压得林莫栩瞬间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贺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非要插手不可吗?”林莫栩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

      “第一,他是我同桌,他的事,我管定了。”贺琛的声线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第二,散播谣言,恶意中伤我的同学,按附中校规,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者劝退。你今天在学校里散播的那些话,我已经录了音,交给了德育处。”

      “第三,”他往前迈了一步,威压更甚,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林莫栩冻住,“你两年前对他做的事,故意伤害,非法使用违禁药品,只要秦郁点头,我能让你和你林家,在这座城市彻底待不下去。”

      林莫栩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浑身都在抖。他知道贺琛说得出做得到,贺家的势力,捏死他林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你们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瞬间散了个干净,没人再敢多说一句闲话。

      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秦郁和贺琛两个人。路灯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秦郁看着贺琛,银灰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知道。”贺琛转过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不是替你解决,只是帮你扫清这些无关紧要的麻烦。至于林莫栩最终要怎么处理,决定权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刚才那些话,不是可怜你,是实话。你从来都不是废物,从来都不是残次品。”

      秦郁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硬邦邦的话:“知道了。谢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跟贺琛说谢谢。

      贺琛的唇角,瞬间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切的笑意,在路灯的暖光里,锋利的轮廓都柔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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