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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四卷·仙魔棋局 第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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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被押走的第三天,正道联盟的审讯结果出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元婴期的刺客嘴巴硬得像千年寒铁,联盟的审讯高手用尽了手段——搜魂术、读心术、真言符、甚至连传说中的“挠痒痒大法”都用上了——硬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此人受过专门的抗审讯训练。”审讯报告上写着,“神识中有多层禁制,强行搜魂会导致其自爆。建议另寻他法。”
正道联盟的盟主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报告塞进信封,派人送到了雪云宗。
“让黎大小姐试试。”盟主对送信的人说,“她连元婴期的刺客都能活捉,说不定能从这人嘴里撬出点什么。”
于是,审讯刺客的任务,落到了黎青浅头上。
消息传到雪云宗的时候,黎青浅正在给花弄影拆线。她手里捏着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缝合线,一针一针地抽出来。花弄影躺在病床上,龇牙咧嘴地看着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话。
“师姐,你轻一点,轻一点……对对对,就是这儿,疼疼疼……”
“疼就对了。”黎青浅面不改色地继续拆线,“不疼说明你神经坏了,那更麻烦。”
“师姐,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我是伤员。”
“你都快好了,算什么伤员?”
“心灵也是伤员。”花弄影捂着胸口,“这里,被师姐伤透了。”
“你少贫嘴。”黎青浅剪断最后一根线,用镊子夹出来,扔进托盘里,“好了,拆完了。你看看,肚子上的疤像不像一条蜈蚣?”
花弄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道长长的疤痕,四十七个针脚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确实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师姐,这蜈蚣是你缝的。”他认真地说,“我要留着它,一辈子不祛疤。”
“你脑子有病吧?留个疤有什么好的?”
“这是师姐亲手缝的,意义不一样。”花弄影摸了摸那道疤痕,嘴角翘得老高,“以后我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师姐。”
黎青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三师弟,你是不是被麻药用多了,脑子不太清醒?”
“我很清醒。”
“清醒的话就去把古琴拿来,弹首曲子给我听听。好久没听你弹新曲子了。”
花弄影眼睛一亮:“师姐想听新曲子?”
“嗯。”
“那我马上去拿!”花弄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完全看不出前几天还是个躺床上起不来的伤员。
青禾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花弄影跑出去的背影,疑惑地问:“小姐,花公子的伤好了?”
“好了。”黎青浅收拾着药箱,“拆了线,再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那沈师兄呢?他的伤也好了吗?”
“也好了。前天拆的线,昨天就开始练剑了。”黎青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说他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不能剧烈运动,他不听。”
“沈师兄不听小姐的话?”
“他听,但只听一半。”黎青浅把药箱合上,“我说‘别练剑’,他就不练剑了,改练拳了。我说‘别练拳’,他就不练拳了,改打坐了。我说‘打坐也不行,打坐需要调动灵力,会影响伤口’,他就……就看着我,不说话。”
青禾抿着嘴笑了:“沈师兄看小姐的眼神,奴婢见过。那种眼神,谁看了都会心软的。”
“心软什么心软?我是大夫,大夫不能心软。”黎青浅嘴上这么说,耳朵却悄悄红了。
青禾假装没看到,转身去收拾桌子了。
黎青浅正想再说点什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墨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师姐,正道联盟来的信。”他把信递给她,“盟主说,让你去审讯那个刺客。”
黎青浅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联盟审讯了三天,什么都没问出来?”她有些惊讶,“元婴期的刺客,嘴巴这么硬?”
“嗯。”沈墨渊点了点头,“联盟的人说,这个刺客受过专门训练,神识中有禁制,强行搜魂会自爆。他们没办法了,想让师姐试试。”
“让我试?我又不会搜魂术,又不会读心术,我怎么审?”
“师姐有办法。”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师姐连元婴期的刺客都能活捉,审讯应该也不在话下。”
“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因为师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黎青浅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又暖又慌。她移开目光,假装在看信纸上的字。
“行吧。”她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我去试试。二师弟,你陪我去?”
“好。”
“我也去!”花弄影抱着古琴跑回来,听到要去审讯刺客,兴奋得像个要去郊游的孩子,“师姐,我可以用琴声让他说实话!音攻有一种技法叫‘惑心’,能让人的意志崩塌——”
“不行。”黎青浅打断他,“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动用灵力。”
“可是——”
“没有可是。你留在宗门,好好养伤。”
花弄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黎青浅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他低下头,委屈巴巴地说,“师姐,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
姜念念从门外探进头来:“师姐,我也想去!”
“你去干嘛?”
“保护师姐!万一刺客挣脱了锁链——”
“他被封了经脉,绑了绳子,还扎了定身针,怎么可能挣脱?”
“万一呢?”
“没有万一。”黎青浅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念念,你留在宗门,帮你三师兄练功。他的音攻最近退步了,你督促他。”
姜念念看了看花弄影,又看了看黎青浅,点了点头:“好。那师姐注意安全。”
“嗯。”
就这样,黎青浅和沈墨渊两个人,带着青禾,坐上了去正道联盟总部的飞舟。
飞舟上,黎青浅靠在轮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事重重。
“师姐,你在想什么?”沈墨渊坐在她旁边,低声问。
“在想那个刺客。”黎青浅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他说过一句话——‘你得罪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我觉得他不是在威胁我,而是在提醒我。”
“提醒?”
“对。提醒我,魔族不是唯一的敌人。”黎青浅转过头,看着沈墨渊,“二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修真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不管多复杂,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每次都是认真的。”
黎青浅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下,他的轮廓线条分明,像一幅精致的剪影。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二师弟,”她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师姐问过很多次了。”
“因为我想听你再回答一次。”
沈墨渊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因为师姐值得。”他说,“值得所有的好。”
黎青浅的脸红了。她飞快地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云海,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青禾坐在飞舟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飞舟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到达了正道联盟的总部。
正道联盟的总部设在昆仑山巅,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群,金碧辉煌,云雾缭绕,远远看去像一座天上的仙宫。黎青浅坐在轮椅上,被沈墨渊推着穿过一道道宫门,一路上遇到的修士都对她行注目礼。
“那就是雪云宗的大师姐?”
“对,就是她,活捉了元婴期刺客的那个。”
“听说她不会修炼,是个凡人?”
“凡人怎么了?凡人能活捉元婴期,你行吗?”
“我……我不行。”
“那不就得了。”
黎青浅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故作淡定。
“师姐,你在笑。”沈墨渊在她身后小声说。
“我没有。”
“有。我看到了。”
“那是……那是被夕阳照的。”
“夕阳在另一边。”
黎青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话了。
审讯室设在地下一层,是一间用特殊材料建造的石室,墙壁上刻满了封印阵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刺客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身上贴了十几道符咒,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
他看到黎青浅进来,血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小丫头,果然是你。”他的声音比上次更沙哑了,像生锈的铁器摩擦,“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我要来?”黎青浅被青禾推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保持安全距离。
“正道联盟那群废物,用了三天都撬不开我的嘴。他们能怎么办?只能请你这个‘奇才’来了。”刺客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小丫头,你觉得你能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黎青浅看着他,没有回答。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刺客看到那些银针,脸色微变。
“你……你想干什么?”
“给你看病。”黎青浅抽出一根银针,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的脉象很乱,体内有旧伤未愈,最近又受了刑,伤势加重了。如果不及时治疗,你的修为会下降,甚至可能境界跌落。”
刺客愣住了。
他以为黎青浅会审问他、威胁他、甚至折磨他,但他万万没想到,她要给他看病。
“你……你是来审我的,还是来给我治病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都做。”黎青浅让青禾把轮椅推近一些,在刺客面前停下来,“你的身体是你最大的本钱。如果你的身体垮了,你的嘴再硬也没用。我是大夫,见不得病人受苦。所以,我先给你治病,然后再审你。”
刺客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小丫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是来杀你的刺客,你居然要给我治病?”
“你是刺客,但你也是病人。”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在我眼里,病人没有好坏之分。只有能治的和不能治的。”
刺客沉默了很久。
黎青浅没有催他,而是静静地等着。沈墨渊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青禾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个阵盘,也是随时准备激活。
“好。”刺客终于开口了,“你治。”
黎青浅点了点头,让沈墨渊解开刺客上衣的衣襟。他的胸口有很多伤疤,有新有旧,最严重的一道在心脏附近,看起来是旧伤。
“这道伤,是谁留下的?”黎青浅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那道疤痕。
刺客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一个仇人。”他的声音很低。
“什么样的仇人?”
“你不必知道。”
黎青浅没有追问,从针灸包里抽出银针,一针一针地扎在他胸口的穴位上。她的手很稳,每一针都精准到位,力度恰到好处。
刺客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沈墨渊站在旁边,看着黎青浅专注的侧脸,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青禾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在心里默默感叹:沈师兄看小姐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扎了三十六针,黎青浅停下来,探了探刺客的脉搏——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紊乱。
“你的旧伤拖得太久了,需要长期调理。”她收回银针,“我开个方子,你按方服药。三个月后,应该能好大半。”
刺客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是第一个给我治病的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魔族的大夫只看修为,不问伤病。我的伤,拖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黎青浅皱了皱眉,“你受了二十年的伤,没人给你治?”
“没人。”刺客苦笑了一下,“在魔族,弱肉强食。你受了伤,就说明你弱了。弱了,就会被淘汰。没人会帮你。”
黎青浅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不投靠人族?”她问。
“投靠人族?”刺客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人族会接受一个魔族吗?他们会把我当成探子,当成间谍,当成实验品。我在哪里都是异类。”
黎青浅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来杀她的刺客。但他也是一个病人,一个受了二十年伤没人治的病人,一个在哪里都是异类的孤独者。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刺客愣了一下。
“我……我没有名字。”他的声音很低,“魔族的刺客,只有代号。我的代号是‘影七’。”
“影七。”黎青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太冷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给我起名字?”刺客瞪大了眼睛。
“对。你不是说你没有名字吗?我给你起一个。”黎青浅想了想,“就叫……‘阿影’吧。简单好记。”
刺客——不,阿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墨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师姐,”他说,“你不是来审他的吗?怎么改成收徒弟了?”
“我没收徒弟。”黎青浅头也不回地说,“我是大夫,大夫给病人起名字,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那就别说话。”
沈墨渊乖乖地闭嘴了。
阿影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眼神里的警惕慢慢消散了一些。
“小丫头,”他说,“你真的不怕我?”
“怕。”黎青浅老实地说,“你是元婴期的刺客,我连练气一层都不到,当然怕。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你不怕我突然暴起杀了你?”
“不怕。”黎青浅指了指自己轮椅下面藏着的东西,“轮椅下面有三个防御阵盘,两个眩晕阵盘,一个减速阵盘。你一动,我就激活。你的经脉被封了,灵力用不了,光靠□□力量冲不破防御阵。而且——”她指了指沈墨渊,“我二师弟是九品天灵根,一剑能砍死三个金丹期。你的修为被封了,他砍你就像砍瓜切菜。”
阿影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沈墨渊。沈墨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这个小丫头,”阿影笑了,“准备得真充分。”
“当然。”黎青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被三个魔族刺客盯上的人,不准备充分点,怎么活到现在?”
阿影的笑声更大了。
笑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了下来。
“小丫头,你知道魔族为什么要派人来杀你吗?”
“知道。因为我是联军的‘软肋’,杀了我,联军的后勤会乱,战地医院会瘫痪。”
“那只是表面原因。”阿影的声音低沉下来,“真正的原因是——魔族内部有人怕你。”
“怕我?”黎青浅愣了一下,“我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怕你的医术。”阿影看着她的眼睛,“你的‘凡医仙术’,能治很多病。而魔族,有很多病人。”
黎青浅的脑子飞速转动。
“你的意思是……魔族也想让我给他们治病?”
“不是‘也想’,是‘想疯了’。”阿影的语气变得认真,“魔族在北方,环境恶劣,疾病横行。魔族的医修只会用魔气治病,很多病治不了。你的凡医仙术不依赖灵力,也不依赖魔气,理论上魔族也能用。所以,魔族内部有一些人,想抓你回去,让你给魔族治病。”
“但另一些人,不想让我活?”
“对。”阿影点了点头,“魔族分为两派。一派是‘主战派’,主张用武力征服人族,消灭一切敌人;另一派是‘温和派’,主张与人族和平共处,通过合作解决问题。这两派一直在争斗。你的出现,让温和派看到了希望——如果你能治魔族的病,人族和魔族之间就有了合作的基础。但主战派不想看到这种情况,所以他们派我来杀你。”
黎青浅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刺客那句“你得罪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是什么意思。得罪的不是魔族,而是魔族内部的主战派。那些人不想让她活着,因为她的存在,会动摇他们的统治基础。
“那你是哪一派的?”她问。
阿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哪一派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刺客,拿钱办事。主战派出高价买你的命,我就来了。”
“那现在呢?”
“现在?”阿影苦笑了一下,“现在我被你抓了,拿了钱也花不了。而且,你给我治了伤,还给我起了名字。我阿影欠你一条命。”
黎青浅看着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影,”她说,“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和魔族的温和派搭上线。”黎青浅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见见他们。如果他们真的想和平共处,我们可以合作。”
阿影看着她,看了很久。
“小丫头,”他说,“你胆子真的不小。”
“我说过,我胆子一向很大。”
“你知道和魔族合作,在人族这边意味着什么吗?你会被当成叛徒,被唾弃,被追杀。”
“我知道。”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但如果能结束这场战争,救更多的人,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阿影沉默了很久。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声音。沈墨渊站在黎青浅身后,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是骄傲,是敬佩,是深深的、说不出口的爱意。
“好。”阿影终于开口了,“我帮你。”
“你确定?”
“确定。”阿影看着她的眼睛,“小丫头,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你是凡人,但比修士更大胆。你是女人,但比男人更有担当。你治了我的伤,给我起了名字,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人。所以,我帮你。”
黎青浅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她说。
“不用谢。”阿影也笑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以后别说我是刺客。说我是你的病人。”
“你本来就是我的病人。”
“对。我就是你的病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沈墨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青禾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感叹: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连刺客都能收服。
审讯结束,黎青浅从石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昆仑山巅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无数颗钻石嵌在黑色的绒布上。
“师姐,你冷吗?”沈墨渊走在她旁边,低声问。
“不冷。”
“你的手在抖。”
“那是正常的手抖,不是因为冷。”
“手抖和冷的手抖不一样。冷的手抖是全身都在抖,师姐只是手在抖。”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因为我在看师姐。”
黎青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这句话了。
青禾推着轮椅,三个人在月光下慢慢走着。远处有风吹过,松涛阵阵,像一首无声的夜曲。
“二师弟,”黎青浅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大?”
“对。以前我觉得,修真界就是全部。但现在,我发现魔族那边也有好人,人族这边也有坏人。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是灰色的。”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姐,不管世界是什么颜色的,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又来了。”
“因为这是事实。”
黎青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青禾在后面看着,觉得沈师兄和小姐的背影,在月光下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