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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三卷·身世疑云 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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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是在第三个晚上来的。
那天晚上,花弄影守上半夜。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弹琴,琴声轻柔而舒缓,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黎青浅躺在床上,听着琴声,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突然,琴声停了。
黎青浅猛地睁开眼睛。花弄影不会无缘无故停下来的。
“三师弟?”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三师弟!”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一些。
还是没有回应。
黎青浅的心跳加速了。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拿轮椅。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花弄影,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不是人类的眼睛,是魔族的眼睛。
“你就是黎青浅?”那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冬天的寒风。
“我就是。”黎青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
刺客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刀刃上涂着一层黑色的东西——那是魔族的毒,沾上就死。
黎青浅看着那把刀,心里虽然害怕,但脑子在飞速转动。三师弟在外面,但现在没有声音,说明他可能已经被打晕了。二师弟还在睡觉,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小师妹住在另一个院子,更远。
她只能靠自己。
“等一下。”她举起手,“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魔族。”刺客的回答很简短。
“哪个魔族?总得有个名字吧?”
“你不需要知道。”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是元婴期的还是金丹期的?让我死个明白。”
刺客的眉头皱了一下,可能觉得这个女人废话太多了。但他是专业的刺客,不会因为废话而分心。他举起刀,朝黎青浅刺了过来。
黎青浅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的右手从枕头下面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银针。那不是普通的银针,是她在医仙谷的时候特制的“麻醉针”——针头涂了强效麻醉药,是取自一种罕见的灵草,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能麻翻。
她不知道这东西对元婴期的修士有没有用,但她必须试一试。
刺客的刀刺过来的瞬间,她手腕一翻,银针像闪电一样飞出,刺入了刺客的手腕。刺客的刀停在了离她的胸口不到三寸的地方。
“什么……”刺客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针,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发直,身体开始摇晃,刀从手里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用了什么……”刺客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麻醉针。”黎青浅把轮椅往后推了几步,拉开距离,“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不讲武德的人的。”
刺客想说话,但他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想再拔刀,但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摇摇晃晃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轰然倒地。
“青禾!”黎青浅大喊了一声。
青禾从外间跑进来,看到地上躺着一个黑衣蒙面人,吓得脸都白了:“小姐!这是——”
“魔族刺客。”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被我麻翻了。去看看三师弟怎么样了。”
青禾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脸色更难看了:“小姐,花公子被打晕了,躺在院子里。不过还有呼吸,应该没事。”
“把他抬进来。还有,去叫二师弟和小师妹。”
“是!”
青禾跑出去了。黎青浅坐在轮椅上,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刺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元婴期。”她自言自语,“我居然用一根针麻翻了一个元婴期的刺客。老天爷,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很快,沈墨渊和姜念念都赶来了。沈墨渊看到地上的刺客,脸色一变,弯腰探了探他的脉搏。
“还活着。”他说,“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麻醉针。”黎青浅从枕头下面又掏出几根银针,“医仙谷的华谷主给我的。他说这种东西是用来麻醉病人的,没想到用来麻刺客也挺好用。”
沈墨渊看着那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沉默了很久。
“师姐,”他说,“你真的很厉害。”
“厉害什么?就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沈墨渊认真地说,“是师姐有准备。师姐知道刺客会来,所以准备了麻醉针。这不是运气,是智慧。”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
“夸就不能直接说‘师姐你真聪明’吗?”
“师姐你真聪明。”
黎青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花弄影被抬进来的时候,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包。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黎青浅,第一句话是:“师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黎青浅探了探他脑袋上的包,“你呢?疼不疼?”
“不疼。”花弄影龇牙咧嘴地说,“就是有点晕。”
“刺客是从背后偷袭你的?”
“嗯。我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晕了。”
“下次注意听背后的声音。”
“还有下次?”
“万一呢?”
花弄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姜念念蹲在地上,用锤子戳了戳刺客的脸:“师姐,这个人是元婴期的?怎么这么弱?”
“不是我弱,是麻醉针强。”黎青浅纠正道,“华谷主说,这种麻醉药是从一种罕见的灵草中提取的,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能麻翻。但他没说能不能麻翻元婴期的。我也是赌了一把。”
“师姐赌赢了。”
“嗯,赌赢了。”
姜念念看着黎青浅,眼神里满是崇拜:“师姐,您太厉害了。不会修炼,但能用阵法困住敌人;不会打架,但能用银针麻翻刺客。您比很多修士都厉害。”
“念念,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师姐太厉害了,我想不夸都不行。”
黎青浅笑着摇了摇头。
刺客被绑了起来,五花大绑,像一只待宰的猪。沈墨渊用灵力封住了他的经脉,防止他醒来后逃跑。花弄影给他补了一针——不是麻醉针,是花弄影自己研究的“定身针”,据说能让人的身体僵硬一个时辰。
“行了。”花弄影拍了拍手,“就算他醒了,也动不了。”
“你确定?”黎青浅问。
“确定。我试过。”花弄影说完,觉得这句话有问题,赶紧补充,“我是自己试的,不是对别人试的。”
“你自己试?你对自己扎针?”
“嗯,为了验证效果。”
“你是不是傻?”
“师姐说过,傻人有傻福。”
黎青浅觉得,自己说的话,这两个师弟记得比她还清楚。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到了黎渊耳朵里。他冲进院子,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刺客,又看了看平安无事的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青浅,你没事吧?”
“没事,爹。”黎青浅笑了笑,“刺客被我抓了。”
“你抓的?”
“嗯,用麻醉针。”
黎渊看着女儿,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酸,有庆幸,有后怕。
“青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比你娘更厉害。”
“娘也很厉害。”
“是,娘也很厉害。”黎渊走到刺客面前,踢了他一脚,“但这个刺客,是你抓的。”
刺客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绑成了粽子,又发现自己的经脉被封住了,再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愤怒。
“麻翻了,绑起来了,封了经脉,扎了定身针。”花弄影掰着手指头数,“一共四道保险,你跑不掉的。”
刺客看着花弄影,又看了看黎青浅,最后看了看沈墨渊和姜念念,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我堂堂元婴期的刺客,居然栽在一个凡人丫头手里。”他喃喃地说,“这是什么世道。”
“这叫邪不压正。”黎青浅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别再派人来了。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两个,我抓一双。”
刺客看着她,突然笑了。
“小丫头,”他说,“你胆子不小。”
“我胆子一向很大。”
“你知道你得罪了谁吗?”
“知道。魔族。”
“不只是魔族。”刺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得罪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
黎青浅皱了皱眉,想再问什么,但刺客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沈墨渊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师姐,别跟他说话了。”他说,“这个人很危险。”
“他现在动不了。”
“动不了也危险。”
黎青浅看着沈墨渊那张严肃的脸,点了点头:“好,不说了。”
刺客被押走了,送到了正道联盟的审讯室。联盟的人会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的情报。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落在地上,落在轮椅上,落在青禾的发间。
黎青浅坐在轮椅上,看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姐,您在想什么?”青禾问。
“在想一件事。”黎青浅的声音很轻。
“什么事?”
“刺客说的那句话——‘你得罪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黎青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说的不是魔族。他说的是其他人。是那些我得罪过,但还没露面的人。”
“小姐得罪过谁?”
“不知道。”黎青浅摇了摇头,“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姐,不管是谁,奴婢都会陪您。”
“青禾,你真好。”
“奴婢不好,奴婢是小姐的丫鬟。”
“丫鬟也是好人。”
青禾笑了。
沈墨渊站在门口,看着黎青浅的背影,手握在剑柄上,眼神坚定。
花弄影坐在门槛上,抱着古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弹的是那首《守》。
姜念念坐在院子中央,面前放着大锤子,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四周。
四个人,一个院子里,各怀心事,但心朝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