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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三卷·身世疑云 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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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一个伤员被送了回来。
这次是花弄影。
他被送回来的时候,黎青浅正在给沈墨渊换药。门突然被撞开,两个弟子抬着担架冲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看不清面目。
“大师姐!花师兄受了重伤!”一个弟子喊道。
黎青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放下手里的纱布,转向担架。
花弄影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严重的一道在腹部,血还在往外渗。他的古琴碎成了几块,被一个弟子抱在怀里,琴弦断了,琴身裂了,看起来像一堆垃圾。
“怎么回事?”黎青浅一边检查伤口一边问。
“魔族二次偷袭的时候,花师兄殿后,被三个魔将围攻。”那个弟子的声音在发抖,“他杀了两个,但被第三个刺了一剑。那一剑穿过了他的腹部,伤了内脏。”
“伤到什么内脏?”
“不知道,但花师兄吐了很多血。”
黎青浅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手。她解开花弄影的衣服,露出了他的腹部。伤口在肚脐左侧约两寸的位置,约三寸长,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的脏器。
“青禾,去烧开水,越多越好。准备纱布、止血药、缝合针线。”
“是,小姐!”
黎青浅从针灸包里抽出银针,在花弄影的伤口周围扎了一圈,先止住了血。然后她探了探他的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还好,没伤到大血管。”她松了口气,“但肠子可能破了,需要缝合。”
她拿起缝合针——那是她让炼器峰特制的,比头发丝还细,但坚韧无比。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
缝合肠子,是凡间外科手术中最难的操作之一。肠壁很薄,缝太浅了会漏,缝太深了会堵。每一针都要精准到毫厘,每一线都要力度恰到好处。
黎青浅的手很稳。她从来没有这么稳过。
一针,两针,三针……她一针一针地缝,每一针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每一线都拉得恰到好处。她的额头上有汗,青禾帮她擦掉。她的手在颤抖,但针尖没有抖。
缝了四十七针,肠子终于缝好了。
她又开始缝合腹壁。皮肤比肠壁厚,缝起来容易一些。又缝了二十三针,腹壁也缝好了。
“行了。”她放下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青禾,把药端来。”
青禾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汤。黎青浅一勺一勺地喂给花弄影,他昏迷着,喝得很慢,但总算是咽了下去。
“好了。”黎青浅靠在轮椅上,感觉自己的力气也被抽空了,“让他休息。能不能醒过来,看今晚了。”
“小姐,花公子会醒吗?”青禾担心地问。
“会的。”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他那么能说会道,舍不得死的。”
沈墨渊站在门口,看着黎青浅忙碌的背影,没有说话。他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他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像一个守护者。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了。
黎青浅守在花弄影的床边,沈墨渊守在她旁边,青禾在外间煮药,姜念念从前线赶回来了,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大锤子,眼睛红红的。
“师姐,三师兄会醒吗?”姜念念问。
“会的。”黎青浅说,“他说过要给我唱一百首歌,才唱了不到十首,舍不得死。”
话音刚落,床上传来一声呻吟。
“师姐……”花弄影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三师弟!”黎青浅扑过去,握住他的手,“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花弄影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才认出她是谁。
“师姐……”他的声音沙哑,“我好疼……”
“我知道。”黎青浅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伤口疼是正常的,忍一忍就好。”
“不是伤口疼……”花弄影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是心疼。”
“心疼?心脏也受伤了?”黎青浅紧张地去探他的脉搏。
花弄影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探。
“不是那个心疼。”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是……是想师姐的那种心疼。”
黎青浅愣住了。
“三师弟,你在说什么?”
“师姐,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花弄影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喜欢,是……是真的爱。以前我说喜欢你,是嘴上说的,自己都不信。但现在……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快死了,我才知道……我舍不得死,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舍不得你。”
“你不会死。”黎青浅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已经把你的肠子缝好了,你死不了。”
“真的?”
“真的。我缝了四十七针,针针到位。你要是死了,我的四十七针就白缝了。”
花弄影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师姐,你对我真好。”
“少拍马屁。好好养伤。”
“师姐,你能不能……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好了,你能不能……给我做一顿饭?上次说好了的,我拿了第三名就给我做。但我没拿到第三,所以没吃上。”
黎青浅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和期待,心里又酸又暖。
“好。”她说,“等你好了,我给你做一顿饭。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真的?”
“真的。”
花弄影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要到糖的孩子。
“师姐,”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你真好。”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睡了过去。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嘴角一直带着笑。
黎青浅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沈墨渊,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两个人都表白了。”她在心里说,“一个在病床上说的,一个也在病床上说的。是不是受伤的人都喜欢在病床上表白?这是什么毛病?”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青禾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到小姐头疼的样子,小声问:“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黎青浅接过汤喝了一口,“就是有点头疼。”
“小姐,您是不是在为沈师兄和花公子的事头疼?”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人,被两个人喜欢,怎么办?”
青禾想了想,说:“选自己喜欢的那个。”
“如果两个都喜欢呢?”
“那就选更喜欢的那一个。”
“如果分不清更喜欢哪一个呢?”
青禾又想了想,说:“那就都不选。等分清了再选。”
黎青浅看着她,笑了:“青禾,你什么时候变成感情专家了?”
“奴婢不是感情专家,奴婢是小姐的丫鬟。”
“丫鬟也能说很有道理的话。”
“那是小姐教得好。”
黎青浅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汤碗,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
沈墨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姜念念坐在门槛上,看着她,摇了摇头。
“大人的世界,”她对青禾说,“真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