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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卷·身世疑云 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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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坐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未读消息。甲方爸爸的头像右上角标着一个红色的“99+”,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手机突然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炸成了一团烟花,烟花在空中拼出四个大字:加班快乐。
她吓得一激灵,然后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淡青色的床帐,床帐上绣着云纹,云纹的线条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和沈墨渊身上那股松木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小姐!您醒了!”青禾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像一颗小型炸弹在耳边引爆。
黎青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青禾的脸凑了过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得像樱桃,整张脸写满了“我哭了三天三夜”。
“青禾,你怎么了?”黎青浅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奴婢!奴婢是高兴!”青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小姐,您昏迷了三天三夜,奴婢以为您要……您要……”
“要死了?”
“小姐不要说那个字!”青禾捂住她的嘴。
黎青浅把她的手扒开,笑了笑:“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看,能说能笑,还能喘气。”
“小姐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黎青浅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小姐别动!医师说您要多休息!”青禾赶紧把她按回床上,“您受了寒,又累着了,身体虚着呢。至少要躺三天才能下床。”
“三天?我躺了三天三夜还要再躺三天?那不就是六天?”
“医师说的,奴婢也不知道。”
黎青浅叹了口气,认命地躺在床上,盯着床帐顶上的绣花发呆。绣花还是那些绣花,桃花一朵一朵的,粉白粉白,和她昏迷前一模一样。
“青禾,”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魔族呢?打退了吗?”
“打退了!”青禾的语气变得兴奋,“掌门大人亲自带队,把魔族赶回了北边。听说死了很多魔族,我们这边也损失不小,但总算守住了。”
“伤亡多少人?”
“具体奴婢不知道,但听说……听说有十几个弟子牺牲了,还有几十个受伤的。”
黎青浅沉默了一下。十几个弟子,在这个修真界,十几个人的死亡可能不算什么,但她心里还是很难受。那些人,她可能见过,可能说过话,可能吃过同一锅饭。现在,他们不在了。
“小姐,您别难过。”青禾看出她的情绪,“掌门大人说了,牺牲的弟子会得到厚葬,家属也会得到抚恤。”
“嗯。”黎青浅点了点头,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对了,二师弟他们呢?受伤了吗?”
“沈师兄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好了。花公子手指上的伤也结痂了。小师妹一点事都没有,她那个体质,魔族都打不动她。”
“那就好。”黎青浅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青禾,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总是在昏迷?”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说:“小姐,您确实经常昏迷。上次晨练晕倒,这次又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不是说这个。”黎青浅皱了皱眉,“我是说,我每次昏迷之后,都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
“上次昏迷醒来,我发现自己穿越了。这次昏迷醒来……我还没发现什么。”
青禾一脸茫然:“小姐,什么叫‘穿越’?”
黎青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哈哈:“没什么,就是……就是做梦的意思。”
“哦。”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黎青浅正想换个话题,突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不是那种“发烧”的热,而是一种很温和的、像被阳光照着的热。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是那块玉佩。
母亲留给她的玉佩。
原主的记忆里,这块玉佩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贴身佩戴,不可离身”。原主一直很听话,从小到大都戴着,但玉佩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就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但现在,它在发热。
黎青浅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玉佩在发光。
不是那种“荧光棒”式的发光,而是一种很柔和、很神秘的淡蓝色光芒,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又像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光芒从玉佩的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像水波一样荡漾。
“小姐,您的玉佩……在发光?”青禾瞪大了眼睛。
“我看到了。”黎青浅盯着那块玉佩,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母亲留下的玉佩为什么会发光?是因为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是因为她受了寒?还是因为……魔族入侵的时候触发了什么?
“青禾,扶我起来。”她说。
“小姐,医师说您不能动——”
“扶我起来。”黎青浅的语气很坚定。
青禾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上。黎青浅把玉佩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玉佩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两寸,通体碧绿,质地温润。正面刻着一朵莲花,背面刻着一个字——“黎”。那是她母亲的姓氏。
光芒在持续,而且越来越亮。黎青浅感觉到玉佩的温度也在升高,但不是很烫,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青禾,你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吗?”她问。
“奴婢不知道。奴婢来雪云宗的时候,小姐已经戴着这块玉佩了。”
“那谁知道?”
“掌门大人应该知道。这是夫人留下的东西,掌门大人肯定知道来历。”
黎青浅点了点头,决定等身体好一点就去问父亲。
但玉佩不给她等的机会。
光芒突然变得刺眼,黎青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玉佩上的光芒凝聚成了一束,指向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那束光细得像一根针,但很亮,笔直地指着一个方向——房间东北角的梳妆台。
“青禾,推我去梳妆台那边。”
“小姐,您真的要——”
“推我去。”
青禾只好把轮椅推过来,扶着黎青浅坐上去,然后推着她走到梳妆台前。
光束指着梳妆台下面的一个抽屉——那个抽屉很小,很隐蔽,藏在梳妆台的侧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黎青浅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抽屉。
她伸手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了,灰色的布料已经泛黄,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布包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黎青浅把布包拿出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
布包里是一本书——不,不是书,是一个手稿。纸张泛黄发脆,有些地方已经被虫蛀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封面上写的几个字。
《凡人医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黎氏著”。
黎青浅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没力气,而是因为激动。黎氏——母亲的姓氏。这本书,是母亲写的。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了母亲的序言。
“余自幼学医,凡三十载,略有所成。然余为凡人,不能修习仙家医术,只能以凡人之法治病救人。凡人之法虽不如仙法玄妙,然亦有独到之处。余将毕生所学录于此书,愿后世有缘人得之,以拯天下苍生。”
后面的内容,全是密密麻麻的医理、药方、针灸手法、诊断方法。字迹工整秀丽,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和严谨。黎青浅虽然不懂医术,但她能看出来,这是一本非常用心写的医书。
“小姐,这是什么?”青禾好奇地问。
“我娘写的医书。”黎青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是个大夫。”
“夫人是大夫?奴婢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黎青浅摇了摇头,“原……我是说,我以前也不知道。”
她继续翻看手稿,越看越投入,越看越入迷。母亲写的医理虽然用的是凡间的术语,但逻辑清晰,论证严谨,很多观点即使放在现代医学的角度看,也是相当先进的。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段话,让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余之体弱,非天生,乃后天所致。幼时染疾,高烧三日不退,虽治愈,然身体已亏。此后百病丛生,药石难愈。然余发现,体弱之人,反而更适合某些医术。盖因体弱则经脉敏感,能感知常人不能感知之细微变化。以此诊病,往往能发现他人不能发现之病症。”
黎青浅看着这段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母亲和她一样,也是天生体弱。母亲也发现,体弱之人反而有某种优势——经脉敏感,能感知细微变化。
“青禾,”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娘是怎么死的?”
青禾愣了一下:“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来雪云宗的时候,夫人已经去世了。掌门大人很少提起夫人,奴婢也不敢问。”
“去叫我爹来。”黎青浅把医书紧紧握在手里,“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