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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二卷·废物也有春天 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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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的出口在山脚下的一个湖泊里。
沈墨渊抱着黎青浅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冻得像冰棍。黎青浅的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缩在沈墨渊怀里,抖得像筛糠。
“师姐,你还好吗?”沈墨渊的声音也在发抖。
“还……还好……”黎青浅的牙齿在打架,“就是……有点冷……”
沈墨渊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他的身上只剩下一件湿透的中衣,但他毫不在意。
“二师弟,你会感冒的——”黎青浅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师姐先管好自己。”沈墨渊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往岸上走。
岸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先撤下来的弟子们都在这里,青禾、花弄影、姜念念也在。看到黎青浅和沈墨渊从水里出来,青禾第一个冲了过来。
“小姐!您没事吧?”青禾的眼泪哗哗地流。
“没事……就是喝了半条河的水……”黎青浅虚弱地说。
花弄影跑过来,看到沈墨渊只穿着中衣,黎青浅披着他的外衣,眼神复杂。
“二师兄,你冷不冷?”
“不冷。”
“你的嘴唇都紫了。”
“那是水里的颜色。”
“水里的颜色是绿色的。”
沈墨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姜念念跑过来,把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塞进黎青浅手里:“师姐,吃点东西暖暖胃。”
“谢谢念念。”黎青浅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普通的马蹄声,而是那种带着灵力波动的、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的马蹄声。
“是援军!”有人大喊。
果然,一队骑着灵马的修士从远处飞驰而来。领头的是黎渊,他身上的战袍沾满了血,脸上也有好几道伤口,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青浅!”他翻身下马,冲过来,一把将黎青浅从沈墨渊怀里抢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青浅,你没事吧?你让爹担心死了!”
“爹,我没事。”黎青浅被父亲抱得喘不过气,“您能不能……轻一点……我要窒息了……”
黎渊赶紧松开她,上下打量,确认她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魔族已经被击退了。”他说,“前线伤亡不小,但总体可控。你们这边怎么样?有伤亡吗?”
“没有。”黎青浅摇了摇头,“多亏了念念和三师弟打头阵,二师弟断后,大家都安全撤出来了。”
黎渊看了看沈墨渊身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花弄影磨破的手指,再看了看姜念念手里沾满黑血的大锤子,眼神里满是欣慰。
“好,好,都是好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们都是爹的好孩子。”
“爹,您能不能别哭了?”黎青浅说,“您是副盟主,哭起来不好看。”
“谁哭了?我没哭!”黎渊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是风沙迷了眼。”
“这里没有风沙。”
“那就是水汽。”
“也没有水汽。”
“青浅,你能不能不要拆你爹的台?”
“不能。”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援军带来了医修和药品。受伤的弟子们被一一救治,黎青浅虽然没受外伤,但她本来就体弱,又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大小姐需要好好休息。”医修检查完之后,表情严肃,“她的体质本来就差,这次受了寒,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黎渊紧张地问。
“现在已经昏迷了,大概……三天左右能醒。”
“三天?”黎渊的脸一下子白了。
“三天是最乐观的估计。她的身体太弱了,恢复得慢。”
黎渊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
黎青浅被放在担架上,由两个弟子抬着往宗门走。沈墨渊走在担架旁边,一只手扶着担架,另一只手握着黎青浅的手——她的手冰凉,像一块冰。
“二师兄,你也受伤了,去包扎一下吧。”花弄影走在另一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有些担心。
“不碍事。”
“你的伤口在流血。”
“流完了就不流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师姐的逻辑。”
花弄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姜念念走在后面,看着沈墨渊握着黎青浅的手,叹了口气。
“青禾姐姐,”她小声说,“沈师兄真的很喜欢师姐。”
“是啊。”青禾也小声说,“但他不承认。”
“为什么要否认?”
“因为他觉得师姐不会接受。”
“为什么不会接受?”
“因为他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青禾叹了口气,“小姐的身体、沈师兄的天赋、大师姐和二师弟的身份……这些东西,不是喜欢就能跨过去的。”
姜念念想了想,说:“我觉得师姐也在喜欢沈师兄。她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奴婢知道。”
“那为什么两个人都不说?”
“因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姜念念看着担架上昏迷的黎青浅,又看了看握着她的手的沈墨渊,摇了摇头。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黎青浅昏迷了三天。
三天里,她一直在做梦。梦里她又回到了现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甲方的消息:“方案还要改”。她想关掉手机,但手指怎么都按不到屏幕。她想站起来,但腿怎么都动不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师姐,醒醒。”
那是沈墨渊的声音。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
“师姐,你再不醒,我就把你的桂花糕都吃光了。”
那是花弄影的声音。
“师姐,我给你编了一个花环,你要是不醒,我就送给青禾姐姐了。”
那是姜念念的声音。
“小姐,您快醒醒吧,掌门大人三天没合眼了,眼睛都熬红了。”
那是青禾的声音。
黎青浅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淡青色的床帐,床帐上绣着云纹,和她在雪云宗的床一模一样。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被子上,暖暖的。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青禾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黎渊冲进来,抓住她的手,老泪纵横。花弄影冲进来,抱着古琴,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姜念念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花环,头发乱得像鸡窝。
沈墨渊也来了。他没有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他的衣服换了新的,但脸色还是很苍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二师弟,”黎青浅虚弱地说,“你的伤口好了吗?”
“好了。”沈墨渊说。
“骗人。你的脸色比我还差。”
“师姐昏迷了三天,我三天没睡。”
“为什么不睡?”
沈墨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怕师姐醒了没人照顾。”
黎青浅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二师弟,”她轻声说,“你真是个傻子。”
“师姐说过,傻子活得久。”
“我说的是‘傻人有傻福’,不是‘傻子活得久’。”
“差不多。”
“差很多。”
黎青浅无语,怎么二师弟变得跟三师弟一样傻了。
“师姐,你醒了就好。”沈墨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管差多少,你醒了就好。”
黎青浅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围在身边的亲人、师弟、师妹、丫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