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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卷·身世疑云 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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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跑出去叫黎渊的时候,黎青浅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翻看着母亲的医书手稿。
她看得很快,因为太投入了。每一页都像是在和母亲对话,每一段文字都像是在听母亲讲述她的一生。
母亲姓黎,叫黎婉清。她是凡间一个医道世家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学医,天赋极高,十五岁就能独立诊病,二十岁时已经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神医。
她治病不分贵贱,不分凡人修士,谁来都治。凡人来,收几个铜板;修士来,收几块灵石。她说:“医者仁心,不应以贫富贵贱论之。”
她的名声越来越大,连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了凡间有一个神医。很多人来找她看病,有凡人,也有修士。她治好了很多人,积了很多德。
但她也得罪了很多人。
手稿里没有写她是怎么死的,但黎青浅从字里行间读出了端倪。母亲在最后一章写了一段话,语气平静但透着悲凉。
“余近日救治一修士,其病甚重,余以凡间之法续其性命。然其家人不喜余为凡人,斥余为‘下贱之人’,言余不配救治仙家。余不以为意,治病救人,但求无愧于心。然昨夜有人潜入余之居所,将余之药炉砸碎,将余之医书焚毁。幸余早将手稿藏于隐秘之处,未遭毒手。余知,余之命不久矣。但愿有缘人得此手稿,继承余之医术,救天下苍生。”
黎青浅读到这里,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片段——母亲去世的时候,原主才五岁。她记得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和她现在的样子差不多。母亲握着她的手,说:“青浅,娘要走了。你以后要听爹的话,好好活着。”
然后母亲就闭上了眼睛。
五岁的原主不懂什么叫“死亡”,她以为母亲只是睡着了。她趴在床边,等母亲醒来,等了一天一夜,母亲没有醒。
后来黎渊告诉她,母亲是病死的。但原主一直觉得不对劲——母亲是神医,怎么可能病死?
现在黎青浅知道了答案。
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害死的。
“小姐,掌门大人来了!”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黎青浅擦掉眼泪,把手稿合上,放在桌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黎渊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心疼。他走到轮椅前,蹲下来,上下打量女儿。
“青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爹,我没事。”黎青浅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因为魔族之事,变得有些憔悴,“爹,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娘是怎么死的?”
黎渊的表情僵住了。
那一瞬间,黎青浅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了很多东西——痛苦、愤怒、愧疚、悲伤……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找到了娘的遗物。”黎青浅把桌上的手稿拿起来,递给他,“娘写的医书。她在里面写了,她是被修士害死的。”
黎渊接过手稿,手在发抖。他翻开第一页,看到妻子熟悉的字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青浅,”他的声音在颤抖,“你娘她……确实不是病死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
黎渊沉默了很久。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医书,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娘叫黎婉清,是凡间的一个神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爹认识她的时候,爹还不是掌门,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有一次爹在任务中受了重伤,被同门抛弃在凡间。是你娘救了我,把我藏在她的医馆里,治了三个月,才把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爹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爹。爹带她回了雪云宗,娶了她,生了你。那三年,是爹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但好景不长。”黎渊的声音变得低沉,“你娘在凡间的时候,治过一个修士。那个修士的病症很奇怪,你娘用凡间的方法续了他的命,但他最后还是死了。他的家人不怪你娘,因为那个病本来就治不好。但有一个小宗门的掌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非说是你娘的医术害死了那个修士。”
“他带人来找你娘理论,你娘解释了,他不听。他一掌打在你娘胸口,你娘当场就吐血了。爹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你娘躺在床上,握着爹的手,说:‘渊,我不后悔。治病救人,但求无愧于心。’”
“然后她就走了。”
黎渊说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三百七十二岁的掌门,正道联盟的副盟主,哭得像个孩子。
黎青浅看着父亲流泪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爹,”她握住父亲的手,“那个掌门是谁?”
“你想做什么?”黎渊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警惕。
“我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宗门的。”
“青浅,你不要——”
“爹,我不会去找他报仇。”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我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怎么报仇?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我娘。仅此而已。”
黎渊看着她,看了很久。女儿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叫赵天仇,是玄阴宗的掌门。”黎渊的声音很轻,“玄阴宗在北边,离这里很远。他的修为是金丹后期,比爹高一个小境界。爹曾经去找过他,打了一架,没打赢。”
“爹受伤了?”
“断了三根肋骨,躺了两个月。”黎渊苦笑了一下,“后来爹努力修炼,突破到了金丹中期,但那个赵天仇也突破了,到了金丹后期。爹始终比他差一个小境界。”
“爹,您不用去报仇。”黎青浅把母亲的手稿抱在怀里,“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连路都走不稳——”
“我做生意。”黎青浅笑了笑,“爹,您信不信,有时候钱比拳头更管用?”
黎渊看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但青禾听懂了。她站在旁边,握紧了拳头,心里想:小姐要搞那个什么……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