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侥幸 我看出来了 ...
-
罗绮一睁眼便听到一首欢快的小曲儿。
小曲儿欢快,小鸟叽喳,快乐的语调交相呼应,硬是让她忘却了适才的噩梦。
她收回手,支起身子坐了起来,转头看向窗户位置那个正捏着糕点喂小鸟的人影。
听到床榻这边有动静,姜嘉回过头,笑道:“醒了?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没想到你瞧着挺乖巧的,做噩梦的时候还挺有劲,我刚想把你的手放下去,都没摁动。”
说完姜嘉将手中的糕点一并丢给窗户外的小鸟们,然后拎着帕子走向洗漱的水盆。
听到姜嘉的调侃,罗绮脸上不禁有些烫。但她知道姜嘉只是在跟她开玩笑,便随意笑了笑,道了声早安,稍作收整离了床榻。
罗绮还未净面,也走到水盆的位置。然后,她就看到姜嘉将刚才包着糕点的帕子直接扔到了水盆里。
她瞧了一眼,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陡然直升。
紧接着,那感觉更强烈了。
就见姜嘉一摊手又往水盆里边扔了一把花瓣,一副要把这帕子洗成香帕的模样。
罗绮扭头看了一眼窗边长案上摆着的花瓶。
果然有一朵花被掐了下来。
又想起适才的梦,罗绮忍不住问道:“姜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经营的时来酒楼啊?平日里这些洗涮的活也是自己做吗?”
“正月那会儿……”姜嘉一边洗着帕子,下意识地就回答了罗绮的问题。但突然,她意识到哪里好像不太对,便立马改口:“对,是个正月,酒楼选了个最冷的时候开张,那时候的水才是真凉啊,不过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
姜嘉的回答明显是在补救,说完之后还往罗绮的脸上瞧了瞧。罗绮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便装成一副很好奇的模样,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再看到姜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侥幸和昨日她阿兄的反应,她便更加肯定了。
这位姜娘子并不是原来的掌柜娘子。
罗绮因为自己只去了时来酒楼两趟,她便下意识以为阿兄去得也不多。
但是如今再将顾逍的话回想回想,便知道她阿兄应该没少去时来酒楼。
去酒楼不可能见不到掌柜娘子。
那就意味着,若现在的姜娘子是原来的掌柜娘子的话,他们之间不可能如今才产生这种奇奇怪怪的牵扯。
这个想法一出,罗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方手帕,记住手帕的花纹后,她便起身修整,准备离开。
窗外阳光明媚,应当已是辰时。这个时辰该去上朝的也早就去上朝了,罗绮自然不会像梦里那样跑出去找人,便朝着屋外喊秋露。
姜嘉刚洗好帕子就听罗绮喊侍女,便十分利索地打开门将水盆中的水泼了出去,然后又重新换了一盆新的回来,说道:“你别喊她了,你那小侍女让另外一个院的人借走了。昨儿这住的人太多了,他们一堆人要这要那的,人手不够。顾逍这小子说留我一个在这就够了,你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准备。”
“这样啊,没事,我自己来吧。”罗绮笑了笑,开始自己收拾,因往常这种侍女动不动就被借走的事情也时常发生,所以她也习惯了。
姜嘉见这里果然用不上她,便几步又走到了窗户边,将那方洗好的手帕盖在了另外一枝盛开的花朵上,一心想要这方手帕变得香香的。然后就杵在那里不动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当罗绮洗漱完毕,再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姜嘉侧着脑袋,竖着耳朵,在听外边的动静。
罗绮好奇道:“姜姐姐在听什么?莫不是在听方姐姐那边的动静?阿兄他们应当已经回城了吧?”
姜嘉道:“你阿兄倒是走了。本来方侍郎和顾逍也要走的,但两个人不知道怎的就吵起来了,现在还吵着呢。我一打开窗户就听到了,想来是告了假了吧。”
罗绮听到顾逍还在,立马就想出去,出去跟他说……
而后想到那只是梦境,便猛地又止了步,站在门边十分纠结的模样。
姜嘉跟在她身后,见人止步,立刻问:“怎么了?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对对,是忘了。”
不等罗绮回答,姜嘉自己反而想起了她忘的东西,然后快速回到室内,一手扯起她刚才放在花上的手帕,然后走到床榻边,在床缝中摸了摸,便在罗绮眼皮子底下拿出了昨夜打杨温奉那柄鼓槌。
罗绮:“……”
看见这坏事的东西竟然被带了回来。原本还在犹豫的罗绮觉得有些事情她必须得跟顾逍说一说。
当下罗绮便打开门,朝着别业平日里待客的院落走去。
“你当真不知!”
罗绮刚到顾逍他们住的地方,就听到了方丘的质问声。只是听声音她就知道,那长髯应该又被气得飞了起来,一时不知该不该此时过去。
但她身后的姜嘉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见罗绮又停下了脚步,以为罗绮是想避嫌,她下意识地就越了过去,扛着鼓槌直愣愣地进了院子。
罗绮见姜嘉已经进去了,自己也只能磨磨蹭蹭地跟了进去。结果刚一进门,就又听到那句话。
“你当真不知?我再问你一遍!”
“不知。”
“你别跟我说,你是惦记着安平侯府的爵位吧,所以才不想要这门婚事。那爵位就那么好?不过是一个虚职,你惦记它有什么用?”
“并非全因爵位,我就是不想让他们过得舒坦。再者,那些人也没想让我真的和方府结上亲,不然也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搞事了。”
“……”
方丘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顾逍说的是事实。
但他心里就是气不过。自己原本还挺看好这门亲事的,但没想到安平侯府那边竟然连这种荒唐事都干得出来,找一个假的人去相看,然后却跑到他方府来提亲。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方丘还欲再说上几句,但迎面便看到了姜嘉跟罗绮,嘴里的难听话也不好再说出口了,只能甩甩袖子,作势要走。但可能心中的怒气实在难消,临走还留下一句。
“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这全长安哪里还有比我家阑儿更好的娘子?哼!”
“更好的娘子么……”方丘一走,顾逍立马转身看向罗绮,嘴角带笑,意思不言而喻。
方丘走得急,罗绮只是匆匆地打了个招呼,等回头便看到了顾逍那直勾勾的眼神。
现实与梦境重合,她想到了梦里的那条大灰狗,心里顿时生出一阵复杂的情绪来。
罗绮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庆幸、感激、还是侥幸?
她庆幸方丘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问顾逍一开始看上的娘子是谁。也感激顾逍没有将她拉出来当说辞来进行拒婚,那样她以后还怎么跟方姐姐如往常一般相处。
至于其他,她也说不清楚。
因为思绪杂乱,罗绮突然也想不起来自己打算说什么了,慌乱转身道:“我去看看方姐姐。昨夜回来太晚,她已经休息了,我得赶紧去看看她。”
“不急。”顾逍拦道,“去肯定是要去的,我这边正好还差些证据,若七娘愿去方府跑一趟的话,自是感激不尽。但七娘现在怕是见不到你方姐姐的。
昨夜我便跟方侍郎讨论了案情,案子需要的某些证据当时就告知了方娘子身边的人,所以方娘子一大早便回去取证据去了。且他们一行还撞上了魏王回城的车驾,被魏王护送着过去的。你如今就是赶过去,怕是魏王的那些侍卫都不会让你近身。”
罗绮惊讶道:“魏王?”
闻言,顾逍点了点头,表情饶有兴致道:“对,魏王。”
罗绮见过这个表情,就在昨日,在她脱口而出内鬼二字,而不是优先关心她方姐姐私奔之事的时候,顾逍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显然,她下意识最关心的事情,又暴露在了顾逍的面前。
要说的话太多,罗绮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支支吾吾道:“既然……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那我确实有话要说。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再另行寻个地方,找个合适的时候再说吧,可好?”
说完,罗绮无意识地瞟了眼身旁在那里甩着鼓槌玩的姜嘉。
这一眼,自是没能逃脱顾逍的眼睛。
顾逍想到了那个可能,心下大喜,点头道:“也好,正好我要先去京兆府那边瞧一瞧这个案子,而你也去看一看杨温奉写给方娘子的那些诗信。说不定我们之后讨论的时候会更通透一些。”
既已商定,三人便不再多言,最后一道去饭厅吃朝食去了。
回程途中,罗绮心中颇是感慨,她没想到一天之内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麻烦虽然看起来好像还没有解决。
但是她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很麻烦,至少比上一次他三哥哥娶亲时碰到的麻烦要好解决得多。
那一次,她只是来回递信就费了不少的工夫。
更别说后边一连串的事了。
然而这一次,一直事赶着事,仿佛所有的证据都上赶着往她面前挤,生怕她看不到一样。
思及此处,罗绮又忍不住掀开了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