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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护 出不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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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绮一回到褚府便直奔自己的院落。
回程途中她想了又想,知道昨日的事就是顾逍故意的,说什么看热闹,其实就是让她去看看这些相关人员之间的关联。
而结果貌似也如顾逍所愿,她还真看出来了些东西。
梦境中的关联真假难辨,但万一是真的……
临进府前,顾逍的话仿佛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她的心里。
顾逍说:“七娘何不试试……你若不将自己的梦当做梦,是不是会看得更清些。就算真当梦,梦也分多种,在下更倾向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将梦当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罗绮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两句话,并开始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
念着念着,想着想着,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自己的梦若不是在预知未来,那不就是在盘算当下吗?所以这一次她才会成为促成事件的一环。
因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证据,当时并没有在意,但到了夜晚,这些线索依旧在脑海中盘桓,最后便都汇集到了梦境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罗绮喃喃将话重复了一遍,脚下不自觉走快了几步。
她现在十分肯定,梦境中一定有将事情串联起来的证据。
三个人脸上同时出现的刻花面具?
但她将三人身份摆出来后,发现他们却与褚家会被流放这件事毫无关联。
所以刻花面具虽是疑点,却不是眼下这件事上的。
抛开这个最明显的特征,剩下的罗绮就只能想到一件东西了,一件能将松月、方姐姐和流放关联到一起的东西。
——信。
罗绮从没有听说过松月有一个姓裴的情郎,但她见过松月痴痴拿着信笑的模样。
虽然只是无意间扫了一眼,但是不是自己就记住了信上的某些字了呢?
若能记住松月那封信的字迹,方姐姐那里是不是也能记住?
最最重要的是,她二人收到的信,罗绮感觉自己肯定在别的地方也看到过。
所以才会在梦境中梦到褚家被流放。
眼下只要找到松月的信,再跟方姐姐收到的信做一下对比,答案便可呼之欲出。
之后再顺着这些线索,找到同样被信害到流放的人家,是不是就可以揪出那个神秘人了呢?
神秘人绝对不是杨温奉!
他……
“七娘?绮儿?你这是在想什么,看前面,要撞到柱子了!”
“哎哟,你啰唆说什么,快拉住啊。”
身后忽然出现的声音将罗绮的意识拉了回来,她刚停下脚步,两只胳膊就被人从身后给箍住,那人向后拉着她,生怕她真的撞到柱子上。
罗绮抬眼瞧了身前一眼,见离柱子还很远,立马知道拉她的是谁,转身撒娇道:“阿娘我没事,看着路呢,不会撞到的。”
“什么没事?眼睛都直了。”
苏舒云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轻轻地在女儿背上拍了两下,然后挽住罗绮的手说道:“别业那边的事我和你爹爹已经知晓了,一看你就是放心不下那里。好了我的乖女儿,咱不想了,剩下的就交给你爹爹跟你阿兄吧……”
“对对。”褚苍在一旁点头附和。
罗绮转头,眼神中全是对自家爹爹这个时辰还在家中的疑惑。
“爹爹也告假了吗?”
“哎呀,我能不告假吗?一大早听到别业那边的事,可把我急死了。秋露都跟我说了,没想到松月竟然是奸细,幸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你让我跟你娘可怎么活。”
说着话,苏舒云再次抱住自己女儿,褚苍也跟了上去。
罗绮听到秋露先一步回来,宽慰了父母几句后便询问秋露在哪。她知道自家爹娘平日有多爱护自己,大感再不找个话题揭过这事,怕是要在游廊上待上半晌了。
苏舒云听到女儿询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回道:“秋露被岁阑那孩子又带走了,岁阑说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让秋露给她讲讲,又说京兆府那边也需要秋露去一趟,之后她带人过去。”
“啊?秋露被带走了?那证据呢?”
罗绮以为秋露先行回来是来整理证据,然后等她回来再说其他,万万没想到,人竟然直接被带走了。
要是证据也一并被带走了的话,那她该用什么理由让爹娘答应出门。
按照往常的惯例,罗绮都能想象得到接下来爹娘会说的话。担心她出事,让她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爱护之情一点都不比方家爱护孙女少。
果然,听到罗绮询问证据,褚苍便直接道:“这些事绮儿你就别操心了,昨天吓坏了吧,赶紧回去歇一歇,等那边有了消息爹再讲给你听。”
说完,褚苍就吩咐侍立在一旁的仆妇去给罗绮熬一碗安神汤压压惊。
苏舒云又补充了一些其他吃食,生怕自己女儿在那边受了惊没有胃口,是饿着肚子回来的。
面对爹娘的关切,罗绮也不能说不愿意,只能被一堆人拥护着回了自己的院落,心想今日看来是出不去了,不自觉地就叹息了一声,朝着京兆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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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衙内。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除了审案的换成了京兆尹,其他的仿佛什么都没变。
应当是得到了授意,松月重新变回那个楚楚可怜、知恩图报,又良知满满的仁善娘子。
而顾逍这个“大恶人”则站在一旁冷冷地听着控诉,他未置一词镇定自若,仿佛这些正在说的话跟他毫无关系。
但有人却不镇定了。
亲王被惊驾,国公世子被打,京兆府吏员也被扇成了个猪头,良家女子凭空遭人替换身份生死未卜,这些天大的事怎么说到现在还没露头?
谁要管你两府姻亲之间的这些屁事。
就算顾方两府交恶,最后也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话,也是能闹到京兆府公堂上的事?
他堂堂府尹可不是来审这些家事的。
京兆府尹萧清扫视了下方一眼,将公堂上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大致有了谱。
魏王府负责督办此事的亲信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门客张能也是一脸的听之任之。
显然惊驾这事可大可小。
刑部侍郎方丘虽面色不悦,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要跟顾逍询问的意思,甚至拒绝自家孙女出来对峙。
明显是不想在公堂上谈论家事。
当事人顾逍就更不要说了,一脸惋惜地神游天外,心思完全没在这个案子上,就是时不时朝外看一眼,像是在盼着什么人来。
应当不是在盼方家娘子,萧清心想。
被打的成国公世子杨温奉因伤势过重没能前来,府中其他重要成员也没来,只派了一个管事。
管事很奇怪,只字不提自家世子的遭遇,反而时不时替那个松月补充几句有关褚家的流言。指责褚家七娘子是如何如何的凶狠,绘声绘色地在那里描述她是如何殴打朝廷官员,就像亲眼所见一般。
而被打的齐甄则一言不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杨家的管事替魏王府门客的妻子指责褚家的千金殴打京兆府的吏员。
萧清:“……”他听出来了,绕这么大个圈子其实是为了把褚家牵扯进来。
褚家没有来人。
难道是进宫告御状去了?
应该是。
上次褚杨两家闹翻,还是宫里的褚贤妃出面……
萧清瞬间想到了褚杨两府那门没结成的婚事。
想到婚事,萧清突然又想起了最近沸沸扬扬的传闻。今早还有人跟他说魏王看上了褚家的七娘子,要娶她进门当侧妃来着。
这当然不是杨家想看到的。
当初褚家三郎拒绝了杨家的婚事,让杨家狠狠地失了脸面。杨家本就怀恨在心,暗中频频针对,如今要是女儿再嫁给亲王,那以后褚家怕是要彻底越到他们头上了。
所以设计搞破坏?
一场婚事离间顾、方、褚三府关系,再利用张能夫妇的身份拉上魏王府,收买一些吏员跟着演演戏,最后只要闹一闹把事情搞大……
然而搞大不一定成功,所以演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知道事情出在了哪里,萧清觉得此事必须从长计议,至少得看看宫里的态度,懒得再听下去,抬手拍下惊堂木,厉声道:“公堂之上,勿论家私,尔等所告之事,除诉状所写之外,可还有其他?”
他现在很后悔,觉得今日自己太莽撞了,不该问都没问就从推官手里接了这个案子。
原以为会是件大案子,结果所有人都遮遮掩掩,自己慌慌忙忙前来,结果在这里过家家,这要传出去,那之后茶余饭后的谈资里怕是主角就要变成他了。
越想越觉得没面子,萧清再次厉声询问了一遍。
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原本已被震住的松月更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有了往日嚣张的心气。
她看了看其他人,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顿时觉得委屈起来。她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被当成犯人一样审,还只审她一个。
她哪里知道还有什么案子,诉状是别人给的,自己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说有还能说什么?
自己借用的这个身份也是被安排好的,谭杉娘怎么死的她根本不知道。
胡乱说她怕牵连到她的裴郎。
但不说,她又怕被打板子。
打了板子,血肉模糊,定然留疤,留了疤……
越想越委屈,很快松月便泣不成声,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见萧清的面色更加不悦,方丘看不过眼叹了口气,起身说道:“萧府尹,此案尚有诸多疑点,还是待吾等回到刑部将有关的卷宗整理出来,证实这件事跟谭杉娘之死有关联,再另行定夺吧。”
方丘也看出萧清的想法,所以只字未提褚家伤人之事。
萧清自然承这个情,吩咐将人暂押后,当即宣布退堂。
出了京兆府,方丘只留下一句“你最好给我个交代”便甩袖离开,带着方府一众人浩浩荡荡走了,留下顾逍站在原地讪讪地摸着自己的鼻子,思考接下来该去哪里。
郁百被留下迎接罗绮所以没进府衙,见顾逍出来,立马迎上。
郁百问:“世子,案子怎么样了?有审出是谁杀了谭杉娘吗?”
“没有,她完全没提谭杉娘的死。”顾逍惋惜道,“成国公府显然知道我们的目的,他们又心虚得紧,根本不敢往命案上牵扯,还是昨晚那一套。松月得了吩咐不会再开口,我们只能从长计议了。唉,可惜了。”
说完,顾逍朝着方府众人离开的方向瞧了一眼。
郁百不知道顾逍在可惜什么,挠了挠脑袋,他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来,只能问:“世子,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去褚府?还是回刑部?褚娘子没能赶过来,方家娘子或许会去褚府,我们现在过去……”
“不,去了又能怎么样。”顾逍摇了摇头,“她父兄实在太护着她了,我们得另行想个办法,想个能让她正儿八经自由出府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