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鲁纳》笠雨蓑一

13、礼物 纵欲真的对

　　禾绾到了学校，虞舜英替她解开安全带：“好绾绾，要我抱你吗？”
　　“不用。”禾绾撇了撇嘴，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根本不像男女朋友。
　　每每她在床上捧着他的脸颊，看他的眼睛时，清楚明白他们俩关系的本质。
　　也许是他们太过年轻，身体的痛快是结结实实的，做起来毫无节制。
　　在赫鲁纳露天的花园里，周六，天气很好，他们餐布铺在玫瑰丛旁的草坪上野餐。
　　禾绾将装有零食水果三明治的餐篮放在一旁，拿本书枕在虞舜英的腿上。
　　凤仙花、玫瑰花香气迷人，时有蝴蝶翩飞，她伸手惊扰了一只。
　　虞舜英将她的手指截停，放在唇边吻。
　　“怎么你这些天还没有厌倦啊？”
　　“怎么你厌倦我了，不准？”
　　他捏着她下颌，吻在她唇畔。
　　也不知他哪来的精力，跟个急色鬼一样。
　　“你这么纵欲，真的不会对身体不好吗？”
　　“放心，我证明给你看。”
　　虞舜英的眼睛眯起来。
　　从这个视角看，她的花瓣唇一张一合，圆圆眼角，长发浓密光亮，从他腿上延伸至柠檬黄的白格餐布上，发尾还有点波纹的水痕卷。
　　“真美。”
　　他挑起一缕发丝缠在指尖，吻了下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周围花影跌跌颤颤，她都要看不清天上流动的云彩。
　　园子里有照料花木的工人，万一他们经过，那就完蛋了。
　　在这种美丽又紧张的氛围下，虞舜英“威胁”她：
　　“乖乖的，就不会被发现。”
　　“不行不行。”禾绾颤着音制止。
　　虞舜英肆无忌惮，舔着她的耳垂。
　　“别怕，我们小点声，不会有人发现，不过，绾绾，我喜欢你的叫声。”
　　他又在哄她。
　　禾绾被他骗得五迷三道的，身体还是很诚实。
　　虞舜英享受这个过程，她心悦诚服，心甘情愿。
　　他爱得不行。
　　事后禾绾哭兮兮让他把她的衣服穿好，虞舜英了看一眼堆在一旁已经扯坏的白裙，直接用他的外套将她裹了回去
　　他的笑总显得轻薄，眼角往上一点，心里指不定多痛快。
　　花园里一个人没有，原来他早就计划好的！
　　“混蛋！”
　　禾绾伸手打他，他双臂抱着她，脑袋微微后仰下，指尖从他脸前滑过，他故意将双臂一松，吓得禾绾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又被他接在怀里。
　　“就说了别乱动了吧，多不安全？”
　　“虞舜英！！！”
　　禾绾瞪着他，两人的脸离得极近，他能看清她眼角边泛起的柔绯，以及腮上的一滴泪。
　　他凑近，将那滴泪舔掉。
　　黏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儿时那滴未落入掌心的泪，终究落到他唇边。
　　他蹭蹭她热乎乎的脸颊：“别生气了，你刚刚不是挺高兴的，嗯？”
　　禾绾浑身发烫：“我哪有？”
　　“那你就是不满意咯，行，上楼继续。”
　　“不……不行！”
　　“骗你的，笨蛋！真当我一夜十七郎啊？”
　　“呵，肾虚了吧。”
　　“……”
　　第二天，虞舜英叫她起床，要带她回老宅参加虞老爷子的寿宴。
　　“爷爷也不认识我，我冒然前去，不好吧？”
　　禾绾刚起床，坐在床上看着虞瞬英的背影。
　　“哪儿不好？”虞舜英的上半身钻在衣橱里，正在为她挑一会儿要穿的衣服。
　　“额……虽然我们是男女朋友，但也没必要这么着急，今天不太合适吧？”
　　窗外白云青树，禾绾坐在床边晃了晃脚丫。
　　虞舜英拿了两件素雅的长裙往她身前比了比，将后面一件挂回去。
　　“哪儿不合适？今天带你去，不就认识了？我妈已经见过你了，今天都是我爷爷的熟人，不是什么太正式的场合，你就跟着我就行。”
　　他将裙子扔在床上，双手搓搓她的脸颊：
　　“快醒醒，禾绾，去换衣服。”
　　“呵呵。”禾绾咧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洗漱完吃了点早饭，跟着他到虞家老宅。
　　一栋老洋房，院子又是中式的。
　　真奇怪？
　　虞舜英牵着她进去，门口两个助理微微鞠躬：“您好。”
　　“你们好。”
　　虞舜英点点头，挽着禾绾进去。
　　长廊漏井里开着一树颇有古韵的红茶，禾绾看呆了。
　　“这茶花真美。”
　　“这树打我爷爷起就有了，比我爸年纪都大，你不知道……”
　　虞舜英与她说起这处宅院的历史，还有他小时候被虞老爷子暴揍的各种糗事。
　　禾绾听得大笑：“你真是欠揍！”
　　“还有时间说说笑笑，先去见你爷爷吧，给他祝寿。”
　　姜蘋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身后，虞舜英吓了一跳：
　　“姜女士，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是你妈！还不快去！”
　　“行。”虞舜英拉着禾绾要走。
　　姜蘋华发话：“今天客人多，你爷爷见了你还要见其他叔伯，忙不过来。小绾就留在这，正好江家姊妹也来了，和南熹一起在后院喝茶。”
　　禾绾自然不好再贴着虞舜英，她推开他，让他去见他爷爷，她则跟着姜蘋华往后院走。
　　她一直跟在姜蘋华身后，能感受到她态度的转变。
　　走到长廊拐角时，姜蘋华突然问她：
　　“我上次听瞬英说你是孤儿，是他当年到镇上读书时认识的，一个班的同学。”
　　“对。”禾绾乖巧点头。
　　“能从乡下考到京大也算很出色，人嘛，能拿自己该得那一份就是顶出色的人了。”
　　禾绾的心滞一下，唇角却微微荡起笑意。
　　“您说的对，伯母，我也这么认为。”
　　“你真这么认为？”
　　“当然。”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你知道就好。”
　　姜蘋华转身看着这个女孩。
　　她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耳垂上戴着两颗润泽的白珠，配上藕色裁剪得体的长裙，满头浓发盘在脑后。
　　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像春日里一朵不可轻易攀折的花儿。
　　“我说话比较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阿姨。”
　　禾绾依旧淡淡的、礼貌的笑意。
　　姜蘋华陪她到后院就离开。
　　她看见草坪上摆着桌桌椅椅，宋晚声和向南熹说说笑笑，旁边还坐着两个女孩。
　　一个是江榄月，还有一个和江榄月身形差不多，样貌也很相似的女子。
　　向南熹看见她，朝她招手：
　　“禾绾，过来玩啊，虞舜英带你来的？”
　　“对。”
　　禾绾刚坐下，宋晚声殷勤地拿了块蛋糕给她：
　　“尝尝这个。”
　　江榄月冷哼：“怎么没见你给我拿块蛋糕啊？”
　　“大小姐要吃自己拿，哪轮得上我给你拿啊？对吧，橄月姐？”
　　宋晚声又放了块蛋糕到江橄月眼前。要不是虞舜英刚刚发信息“威胁”他，要是他来的时候看到禾绾被冷落在一边，他就完蛋了！
　　他才懒得掺和。
　　果然，江橄月只看了一眼。
　　“我很少吃甜腻的东西，你给榄月一块吧，省得她气鼓鼓的。”
　　江橄月的眼神比江榄月要冷，性格也更强势。
　　她抬抬眼皮看向禾绾，只说了一句：“你好。”
　　“你好。”禾绾回应完她，向南熹就向她介绍：
　　“这位是江榄月的姐姐，叫江橄月。这位是禾绾，是虞舜英的女朋友。”
　　“嗯。”江橄月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她是谁。
　　禾绾也不在意。
　　她一向如此，淡定得可怕，过头了就显得有点呆。
　　宋晚声问：“想给虞舜英送什么礼物哇？”
　　“啊？”
　　宋晚声一拍大腿：“你不知道啊？虞老爷子的寿宴过完，再过几天就是虞舜英的生日。”
　　“哦。”
　　她确实不知道，虞舜英从没提过这事。
　　但，她的表现让众人有点不满意。
　　“哦？”
　　宋晚声不太懂，这姐们是天生反射弧长还是怎么地？
　　“那你现在知道了，打算送虞舜英什么礼物？”江榄月突然开口。
　　禾绾想了想：“往常他的生日怎么过的？”
　　“要么我们一起去国外度假，要么坐轮船出海，要么在自己家开party.”
　　“哦。”
　　她又“哦”了一声。
　　“想来他也不缺我这一份礼物吧？”
　　“哦？”
　　其他人都看看她，眼神好似在说：
　　虞舜英过生日，你敢不送礼？
　　你牛……
　　宋晚声见气氛不对，附和道：
　　“那小子确实什么都不缺，都随便送送就行。”
　　宴会大概持续一整天，傍晚司机送他们回赫鲁纳，虞舜英有点醉了。
　　禾绾扶着他滚烫的脸颊，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司机扶他下车时，禾绾接过他，这时候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是姜蘋华。
　　“他喝多了，让厨房给他煮点醒酒汤。”
　　“知道了。”禾绾温声应着，想等着对方先挂断电话。
　　结果姜蘋华又开始给她上眼药：“我今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
　　“你也看到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希望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禾绾很淡定地摸摸虞舜英的头。
　　“姜阿姨，你们应该问问虞舜英的意见。”
　　“他如果那么听话，今天也不会闹成这样。”
　　电话挂断，禾绾将虞舜英扶在肩上。
　　赫鲁纳一楼大门的台阶下开了一簇红玫瑰，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气。
　　她有点撑不住他，两个人就那么倒在台阶上。
　　她就这么坐在台阶上摸摸男人鬓角的发丝，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原来他在那笔助学项目里投了一大笔钱，可谓天价投资，包括她名下的店面、房产……
　　怪不得她今天说：“虞舜英应该不缺礼物。”
　　宋晚声拿那样的眼光看她。
　　在他们眼里，她大概很嚣张。
　　从虞舜英这拿了不少好处，眼睛却长在头顶上，连金主都不知道讨好。
　　佣人出来扔垃圾，正好看见他们俩躺在门口，将人扶进了二楼卧室，又送了醒酒汤上来。
　　禾绾一勺一勺喂虞舜英喝完，将他的上衣脱掉。
　　他的嘴里一直在嘟囔些什么。
　　禾绾凑近一听：“热……”
　　她想扶他去冲个澡，却很难再弄动他，只能轻轻喊，让他醒来，他果然依稀睁开眼。
　　“去洗个澡好不好，虞舜英？”禾绾拍拍他的脑袋。
　　他却像个大狗狗一头扎进她怀里，嘟囔：“你嫌弃我……”
　　“……我并没有。”
　　她无语，千哄万哄才将他哄进浴池。
　　他身上还穿着长裤，禾绾调好水温、放好水，“你自己洗好不好？”，淅淅沥沥，虞舜英直接将她拖进浴池，“你帮我洗。”
　　“休想。”
　　“不要，你帮我洗。”
　　“不要，你是小孩吗？”
　　如果不是他的体温滚烫，禾绾还以为他是装的，她整个身体浸在热水中，帮他洗完澡后他清醒一点，搂着她的腰撒娇：“我帮你洗。”
　　“……不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去睡觉。”
　　她像命令小孩子一样命令他。
　　可是虞舜英才不听她的，将她摁在浴池里，她的头发散开，全黏在他身上，“绾绾。”他突然清醒。
　　禾绾要跑，被他拦腰抱回来，一下翻滚在他怀里，池中热水晃荡，他抱着她：
　　“禾绾，你怎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怎么长大了很多？”
　　原来他还醉着。
　　“因为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都是大人了。”
　　禾绾抱着他湿淋淋的大脑袋，眼底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