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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开张 就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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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柜台后面的姑娘开口了。
“各位。排队。今日开业,优惠价。原价一百八十八文一盒,今日一百五十文。每人限购一盒。”
“一百五十文?这也太贵了!外面的肉包子才二十文一笼。”
“那是包子。这是蛋挞。”
多多把柜台上的蛋挞盒子往前推了推,也不多说,只是笑着看那些犹豫的人。
“贵?”
老太监把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杵。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恩物?万岁爷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蛋挞!陛下一口气能吃三盒!”
他这话多少有些夸张,但嗓门大,语气笃定,整条街都听得一清二楚。
“慈宁宫的小厨房专供御前,外头想吃?做梦!现在人家把秘方带出宫了,你们嫌贵?这是御膳!御膳懂不懂?”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御膳。
这两个字一出来,一百五十文一盒就没人嫌贵了。
御膳不是拿来跟包子比价的。
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从袖子里摸出一百五十文,数了三遍递过来。
一个绸缎庄的掌柜排在第二个,说要给夫人买一盒尝尝。
一个首饰铺的老板娘亲自带着丫鬟来排队,买了两盒,说是要送一盒给通州的亲家母尝尝御膳是什么滋味。
对面古董铺的掌柜踱着方步过来,看了一眼,买了一盒,当场打开,分给旁边相识的街坊分了一枚——只分了一枚,剩下的他小心翼翼合上盖子,捧回去了。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是潘家园一家当铺的东家,从袖子里数出一百五十文铜钱往柜台上一拍。
“来一盒!我等了十天了!再贵也得尝尝!”
多多把盒子递过去。
他当场打开,也不怕烫,伸手捏起一个就往嘴里送。
酥皮在嘴里碎开,蛋芯嫩得像含了一口奶冻。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嘴里含着蛋挞,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人急了。
“怎么样?好吃吗?”
他把剩下的半个蛋挞咽下去,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整条街喊。
“我这辈子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围观的人嗡地议论开了。
有人踮着脚往里看蛋挞到底长什么样,有人问明日还是这个价吗?还有人说御膳这个价不算贵。
一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挤到柜台前,数了一百五十文放在柜台上。
“一盒。”
多多收了钱,把盒子递过去,冲后面喊了一声。
“豆姐儿——再出两盘!”
豆姐儿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糊着一道面粉印。
“喊什么喊!在烤了!”
她把两盘刚出炉的蛋挞往柜台上一放,金光闪闪的,奶香又浓了一层。
人群里有人咽了口口水,又有人把手伸进了袖子里摸钱袋。
大明烘焙局第一天开业,从卯时到午时,备的三盘蛋挞反复烤了十轮,全部卖光。
多多关了半扇柜台,在门口挂了个木牌,上头写着:今日售罄,明日请早。
几个来晚了的客人站在门口不肯走,她探出头说对不住,明儿店里会多备些。
小深子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
“净利润,二十八两六钱零四文。”他说。
“多少?”
“二十八两六钱零四文。”
小深子把账本合上。
“预计明日的量翻一倍。明日需准备的原材料,我已经列好清单了。”
多多靠在门框上和豆姐儿对望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惊喜的表情。
几日后,慈宁宫。
李太后靠在暖榻上,手里翻着小深子递上来的账册。
大明烘焙局开业半月,账面上已经攒了七百多两银子。
小深子站在下首说。
“主子,大部分客人都在抱怨同一件事。”
“什么事?”
“太远了。潘家园偏了些,崇文门那边的客人跑一趟得半个时辰。”
豆姐儿正端着一碟新口味的蛋挞盲盒进来,闻言接话。
“可不是嘛。昨儿个有位老主顾专程来说,他家夫人爱吃咱们的蛋挞,就是路太远,差下人来买一趟,回去都凉了。”
李太后接过碟子,捏起一枚尝了尝。
“咱们是不是该再开几家分店了?”
豆姐儿愣了一下,手里的碟子差点没拿稳。
“主子,咱们才开了一家店……”
“所以才要趁热打铁嘛。”
多多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你是没看见——昨儿个有个老爷家的管家,排了两刻钟的队,到跟前卖完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豆姐儿噗嗤笑出来。
“那你怎么打发人家的?”
“我有什么办法。我赔着笑脸说明儿给您留一盒,人家说明日可不行,今儿多烤几炉不中么——好像蛋挞是那炊饼似的。”
“那你应该告诉他,蛋挞是多多姑娘一拳一拳从面团里打出来的,急不得。”豆姐儿眨眨眼。
多多举起拳头冲她晃了晃。
“你再说,下一炉你自己打。”
豆姐儿赶紧往李太后身边一缩。
“主子您看她,动不动就亮拳头。这哪像个姑娘家,分明是咱们烘焙局的镇店武师。”
“镇店武师怎么了?”多多哼了一声,“上回那个在门口嚷嚷的,要不是我亮拳头,他能那么快走?”
“是是是,多亏了多多姑娘文武双全。”
李太后笑着摇了摇头,把碟子往她们那边推了推。
“行了行了,你们俩一搭一唱的,比唱戏还热闹。说正事。”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坊巷图。
“过来瞧瞧。崇文门、宣武门、德胜门,还有内城的灯市口——这几个地方,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深子凑过去看了一会儿。
“德胜门外是积水潭,货运的集散地。来往的客商多,在附近居住的殷实人家也有不少。”
豆姐儿歪着头看了看灯市口。
“灯市口那边绸缎庄、首饰铺、茶楼扎堆,逛得起这些铺子的客人,应当买得起咱们的点心。”
多多挤进来,手指点在崇文门上。
“这儿离总店最近,也好照应。那条街上手里有余钱的人家也不少。”
李太后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点了点头。
“跟我琢磨的差不多。那就这么定了——四处各设一家,加上潘家园总店,一共五家。先把京城铺满,往后做出名声了,再往外埠走。”
她重新在暖榻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过这件事,光靠我一个人可不成。多多,总店这边招人的事,你来掌着行不行?”
多多点头应了,从怀里掏出炭条在纸上记。
“招多少?我估摸着,至少得先招二十个。手脚要麻利,嘴要严实。”
豆姐儿在旁边补了一句。
“年纪不限,只要手脚勤快、本分可靠就好。”
多多在纸上刷刷记了几笔,忽然停住了,炭条在指尖转了一圈。
“主子,我想到一件事。咱们这手艺——和面、开酥、捏挞皮,哪一样都是独门功夫。若是招了人进来,她们学会了,转头去别家铺子,或者自己出去单干,咱们怎么办?”
豆姐儿一听,也紧张起来。
“是啊主子,多多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这回倒问到点子上了。”
多多瞪她一眼。
“什么叫平时大大咧咧,我那是顾全大局。”
“好好好,顾全大局。”豆姐儿抿着嘴笑,“顾全大局的多多姑娘,你说怎么办?”
多多把炭条往桌上一搁。
“签契约。白纸黑字写清楚,配方和工艺不准外传,违约报官追究。不过——这种契约怎么约定,我没拟过,怕写出来有疏漏。”
李太后转向小深子。
“小深子,你说呢?”
小深子略一思忖。
“可以参照户部对官营作场所设的工艺保密章程。核心条款写明: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不得将配方、工艺传授或泄露给他人,不得自行开设同类店铺。若违约,赔偿损失并报官处置。”
多多听完,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她们要是觉得委屈呢?觉得咱们信不过她们?”
“不是信不过。”李太后把茶盏搁下,“规矩定在前头,对谁都公平。咱们工钱给得高,待遇给得好,只要她们肯好好干,这份契约就是一张纸,一辈子也用不上。”
豆姐儿听到“工钱”两个字,便顺着话头问了。
“主子,工钱怎么定?总店和分店一样吗?”
“总店这边做的是半成品,手艺要求高,每人每日一百文。分店只管烤,简单些,每人每日五十文。”
豆姐儿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主子,外头一天不过三四十文,咱们给这个价……是不是高了点?”
“高些,人才肯用心干。高些,人才怕丢了这份工。”多多在旁边插话。
李太后微笑着点头。
“所以要从一开始就定好规矩。只要女工。签好合同。工钱月结。每做六天歇一天,逢年过节另给些补贴,年底再封个红包。你们觉得合适吗?”
豆姐儿点头。
“这规矩讲出去,旁人要说咱们大明烘焙局是菩萨心肠了。”
小深子犹豫了一下。“主子,为何只要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