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你哪位》棉桉

8、第八章 “醒醒，快

　　“醒醒，快醒醒！”

　　接引人被猛地摇了几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惊骇地摸了摸脑袋，发现毫发无损。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车里，轿车仍在行驶中。

　　看来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叫醒他的，正是那个原本呆呆不动的小男孩。

　　透过车内后视镜，他看到那小子面露无奈地说：“怎么能在开车时睡着？多危险啊。”

　　“喔、喔……抱歉。”

　　接引人长舒一口气。

　　还好刚才那不是真的，真让人后怕。他竟然梦见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男人，一抬手就让他的脑袋变成了一团畸形。

　　醒来后，回归现实的松弛感令人轻松不少，他像分享趣事一样讲了自己睡着后做的噩梦。

　　男孩用微妙的眼神盯着他看，感慨了一句：“真是个怪梦。”

　　但因为只是梦，接引人很快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状态。他瞄了一眼好像也睡着了的少女，虽然想过保持沉默，却实在没法让嘴皮子闲下来。

　　于是他又压低声音，对男孩问出了刚才问过少女的问题。

　　结果得到了一模一样的答案。

　　“真没意思，你们姐弟俩怎么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接引人嘟哝着。

　　少年默默看向窗外。

　　天总算快晴了。

　　……
　　接引人将两人送到一家烤肉店，在柜台前比了个手势，对店长说出暗号：“牛排套餐，慢火温烤。”

　　店长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示意服务员带客人去包厢。

　　期间，接引人很困惑原本被少女抱在怀里、用布裹着的东西藏在了哪，也不理解为什么小姑娘睡得这么沉，还得被人一路抱着走。

　　但抱着她的那小子实在走太快了，令人来不及多问。他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回到了停车位。

　　“艹！谁把老子车门给卸了？！”

　　……
　　幻象结束后，真实情况全都显露了出来。

　　包厢门一关，外界的嘈杂声被彻底隔绝，随后一阵失重感传来，原来这里是被装潢成包厢的电梯。

　　“奇犽”——确切说是萝菈，仔仔细细检查过包厢，确认这年代确实没装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后，先用免费的自洁功能处理了一下身上没干透的衣裤。

　　她也尝试过清理另一具身体以及裙子上的血渍，结果发现自洁正如其名，只能作用于目前的“自身”。用在别人身上要额外花钱，而她的积分已经见底了。

　　不过神奇的是，换了身份后，她看到血虽然还会头晕，却不至于像原本那样多看一眼就失去意识。想想原主大哥那架势……原主恐怕也早习惯了见血。

　　因此，她扯掉那具躯壳上的束腰，脱下层层叠叠的染血礼裙，套在目前所处的身体上触发自洁。

　　等裙子焕然一新后，她顺势抓住裙摆用力一撕。

　　布料在指间轻易裂开，她将拖地的外层全部扯落，又剥下内衬和蕾丝，把长度改成接近膝盖的位置，腰部则随手缠了布条做固定。

　　萝菈把扯下来的黑蕾丝和内衬简单理顺，用来充当绷带，一圈圈缠住伤口后，才把改过的裙子换下来，再重新给那具身体穿好。

　　不知不觉，电梯已经到了B75层。

　　萝菈将原本的身体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开始吃备好的牛排套餐，也算代替奇犽补充营养。

　　电梯到了B92层。她吃完最后一口，用餐巾擦干净嘴，连忙抱起靠在一旁的身体。

　　到达B100时，电梯停下来，门扉缓缓敞开。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全都面色不善地看向这边。

　　一个脑袋圆滚滚、像豌豆一样的人，脸上带着憨态可掬的笑容，挎着装满号码牌的篮子，将圆形卡牌分发到考生手中。

　　萝菈接过牌子一看，是332和333。号码顺点，也算个好兆头。

　　将怀里的人放到墙边，摆得端正些，令其靠墙坐稳后，她给那具身体戴上了332，又给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戴上了333。

　　她同样靠边坐下等候考试开始。因为确实有些累，便垂下头闭目休息。

　　才歇了没几分钟，一个啤酒肚、方鼻子的大叔按顺序发饮料，发到了她这边来。

　　萝菈道了谢，接过大叔递来的饮料，却没有立刻打开。当他拿出第二瓶时，她代替“另一人”拒绝了。

　　不过对方很是热情，干脆把第二瓶也塞给了她。

　　“不够的话随时跟我要！毕竟我专门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能帮上大家的忙。”
　　“对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尽管问我。我叫东巴，连续参加了三十五届猎人考试，有充足的经验，可以回答任何问题。”

　　萝菈捧着没打开的果汁，看了看没动静的电梯口，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收下饮料却没动的考生，开口道：“请问每年大概会来多少考生？”

　　“在我的印象里，最少那年不到一百人，最多那年差不多三千人，很难给出准确的平均值，毕竟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到一百人的时候，您也找到了场地吗？”

　　东巴摸着后脑勺，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虽然就算到场了也没合格……不过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奢望成为猎人了。每年尽可能帮助其他考生，才能让我感受到人生价值，假如偶然帮过的人可以合格，那也是一件让我与有荣焉的事。”

　　就在这时，有几声不加掩饰的窃笑传了过来。

　　东巴顿时哑了嗓音，看起来很失落，垂头丧气又有些尴尬地摆弄着包里的瓶瓶罐罐。

　　萝菈转了一圈手里的罐子，问：“请问有草莓味的吗？”

　　“有的有的，虽然包装大同小异，但口味很齐全。”

　　东巴精准地找出了一罐草莓汁。

　　萝菈接过来，没有急着喝，先垂眼看了一会儿拉环，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东巴一眼。东巴的笑容仍然和蔼，视线却几乎没离开她的手。

　　直到看见她抠开拉环喝了一口，东巴笑得越发亲切，实则根本憋不住内心的窃喜。

　　头一次见到这么好骗的家伙，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别人给什么就喝什么。他可是往每罐饮料里都加了强力泻药，看来等不到考试开始，就能让这小鬼出局。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少年身旁那个玩偶似的女生突然拧了拧脖子，一双橙胸绿鸠般的眼睛空洞洞地斜了过来。

　　东巴的腿肚子像过电般猛地一抽，差点没站稳。

　　按理说是符合大众审美的瞳色，偏偏眼神死气沉沉，实在瘆人，盯得人心里直发毛，真是邪门。

　　萝菈刚喝完最后一口，东巴就主动接过空罐，干笑着说：“这个我帮你扔就好。报到明天才截止，趁机好好休息吧！”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萝菈目送着东巴的背影，心想他为了做坏事，大概下了不少本。

　　她本打算喝几口解解渴，没想到那果汁的味道还不错，不像是随便准备的。至于里面加了什么，她大致心里有数。这具身体的耐受力，应付这种程度还不成问题。

　　突然，旁边那具身体一歪，倒在了她的肩上。

　　她赶紧把身体重新扶正，确保这次后背能稳稳当当地抵着墙，不会再坐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