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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萝菈听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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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菈听说过，睡着的人，有时会出现类似灵魂出窍的情况。
但那毕竟只是一种猜想，并没有得到过证实。直到她一觉醒来，恍惚间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本的身体里。
不知道是不是魂体不稳定的关系，她觉得特别热，隐约还能看到身上冒出淡淡的白气，像水蒸气一样往外涌，仿佛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
她还在发懵，远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似乎是考生小团体之间发生了冲突，没多久就剑拔弩张地打了起来。
她下意识望向骚动的源头，恰好看见有人受了重伤，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本就处于虚弱状态的她，立刻失去了意识。
再一睁眼，她又变成了奇犽，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骚动已经平复了。
那边的地面还残留着大片血迹。可一旦到了奇犽的身体里，那种画面反而还能忍受。
毕竟转移的只有灵魂，又没有转移大脑。奇犽的脑子很显然早就把血当成了稀松平常的东西，所以不会让她产生太强烈的恐惧。
萝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本以为自己需要的是心理医生，现在却觉得，可能更需要脑科医生。
如果有谁告诉她，可以对她的大脑动动手脚，切掉她对鲜血的恐惧，萝菈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她忍不住想起昨天接引人问她愿望的时候，她说希望可以不再晕血。这可能也算是愿望实现了吧，虽然方式比较另类。
报到快截止的时候，电梯门又一次打开，这回下来的是小杰、雷欧力和酷拉皮卡。
也许是冥冥中的缘分，那几人一出电梯就看见了她，顿时冲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一阵嘘寒问暖，又看向那个背靠着墙“小憩”的人，满脸担忧。
“萝菈姐姐她怎么伤得这么重？”小杰望着那缠了不少黑布的身体，表情担忧地问。
萝菈回答：“一点小伤而已。”
“可……她浑身上下都裹了布条，看起来并不是小事啊。你们是遇到坏人了吗？”
“没有，只是被鱼咬了。”
“什么鱼这么猛？你说的该不会是鲨鱼吧？那还考什么试，赶紧去就医啊！如果被海洋创伤弧菌感染了，搞不好会截肢甚至没命的！”
作为医学生的雷欧力大惊失色，立即翻找起医疗箱，“臭小子，你姐可是为了救你才跳下船的，否则怎么会伤成这样？我这里有些应急药品，先用上，考试可以明年再来，假如救治不及时可就什么都完了！”
萝菈拦住他的动作，“不用，她不会有事的。”
雷欧力显然不信，就在他试图甩开“奇犽”阻拦他的那只手，结果没甩开，正有些恼怒的时候，今天的东巴大叔也精神头十足地拿着果汁过来了。
他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瓶之后，还笑着对萝菈说：“小弟弟，你昨天不是爱喝草莓味的嘛，我再给你找一瓶。”
萝菈没有理他，而是伸手夺走了小杰那边刚开封的果汁，一饮而尽。
小杰豆豆眼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理解。东巴好心地打了圆场，又送给小杰一瓶，但递过来的时候，又被萝菈打掉了。
东巴耍的只是些小手段，萝菈原本不打算管他的闲事。可他要是非得把加料的果汁递给这几个在船上帮过她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萝菈正想着，如果对方再递一次，她就直接揭穿他的把戏时，那罐被打落的果汁已经咕噜噜滚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小丑脚边。
他的双眼下方画着星星和水滴的油彩，像狐狸一样眯着眼。金色的瞳仁一转，落在了果汁罐上，哼笑着问：“嗯~？给我的？”
东巴当场滑跪过去，膝盖跟装了雪橇似的从这边一路滑到那头，对着那个小丑一顿磕头道歉，后背的衣服几乎立刻汗湿透了，显然怕得要命。
萝菈注意到小丑胸前挂着44号，看来相当早就到了考场。
今天有别的新报到考生喝了东巴给的饮料，此刻正好开始闹肚子，肚子叫得响亮，恐怕离腹泻不远了。
那名考生一边狼狈大叫，一边控诉东巴诡计多端，而东巴本人正跪在44号考生面前，根本不敢动。
看着那场闹剧，雷欧力表情微妙，“奇犽，你喝了那家伙给的坏果汁也没事吗？”
“……我和我姐体质都很特殊。”虽然东巴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倒是变相帮她打了圆场。
“奇犽。”
是酷拉皮卡的声音。萝菈看向他，看到他从内兜里掏出了那颗眼熟的宝石，“这个还你，小心别再弄丢了。”
萝菈才想起来这回事，一口气发生了太多，接二连三险象环生，她反而把宝石被偷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这样等考试开始之后，她就不必非得抱着一个人跑了。
“谢谢。”她接过酷拉皮卡递来的胸针，注意到他的手关节不仅红肿，还破了皮，“您的手怎么了？”
“没事，来的路上遇到民间考官，接受测试时不小心撞到了。”酷拉皮卡将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背。
旁边的雷欧力似乎有话要说，却被酷拉皮卡不动声色地肘了一下。
这时候，随着最后一个考生到达现场，考官拎着个吐舌头的怪铃铛，宣布本届考试报到截止。
考官的登场方式很特殊，他从高墙上一块缺失的瓦片中冒了出来，稳稳踩在一根沿墙体延伸向隧道深处的粗管道上，落地时与其说是跳下，倒更像曲着腿飘落。
萝菈看完了考官格外显眼的登场，又看向那个踩点抵达的幸运儿。
报到截止恰好卡在406号的他身上，但凡来晚一秒，都会错过今年的考试。
当看清406号考生那张脸时，萝菈的眼皮猛地一跳，悄悄往雷欧力身后挪了挪，借着他高大的身形作掩护。
怎么会这么巧？奇犽的大哥居然也是来参加猎人考试的。他竟然还能赶上最后报到，用那副大头针易容遮住了受伤的痕迹，身上甚至换了一件干净的墨绿色紧身旗袍。
那家伙真是榨干了她最后的积分，到头来只能换一个低级记忆屏蔽术做收尾。
保险起见，还是少接触比较好，否则万一唤醒了他的记忆，可就太麻烦了。
考试正式开始，考官让大家跟着他。因为酷拉皮卡把宝石给了萝菈，她将绑定对象换成自己那具身体，控制着“她”跟随自己跑。
萝菈又往前看了一眼，和钉子男保持着安全距离。
已知奇犽是他的弟弟，而他对弟弟有非常强的掌控欲，连交个朋友都禁止。
那现在这个状态可就显眼了，但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她总不能把本体给丢了。
幸好钉子男跑得比较靠前，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萝菈移开了视线。
他现在确实离她很远，可她总觉得还近在咫尺，以至于吐息仿佛还残留在耳畔。
【你不是阿奇。】
话虽如此，他后来明明也确信地说，这具身体毫无疑问属于奇犽。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肯定的，但既然都那样肯定了，后来为什么还……太怪了，太怪了。
尤其当她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他竟然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兴奋和渴望。
【舍不得攻击那具傀儡么，原来如此，那是你真正的身体吧。】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的——】
算了。
虽然屏蔽记忆的前一刻被认了出来，但一切已经过去了。
只要不刺激他的记忆，尽量避免接触，他永远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
萝菈尽可能放慢脚步，周围没什么人，小杰则和她保持同样的速度，缀在队伍最末尾跑。
不知怎的，这孩子一直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面露纠结、苦思冥想、摇头晃脑，耳朵还隐隐冒烟……像思考过度导致大脑超载了。
不知道他在自顾自烦恼什么，那小模样怪好玩的，惹得萝菈看了又看，“怎么了？你想问些什么吗？”
结果小杰的话让她差点摔倒。
“你其实是萝菈姐姐吧。”
萝菈很想反驳和否认，可小杰那句话甚至不是疑问句。她扯了扯嘴角，确定周围没人能听到后，问：“怎么看出来的？”
“我反而觉得奇怪，为什么别人看不出这么明显的区别。”
小杰特别苦恼，“在来到这里之前，遇到民间考官凶狐狸夫妇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一点儿也不像，从外貌到气质到性格都截然不同，但只有我看得出来。”
“当然，不是说现在的姐姐不像奇犽，从外表看来确实如出一辙。可是、留给我的印象就是不同啊！姐姐有种很特殊的气场，和奇犽那种隐匿自身的感觉截然不同。”
说起来，小杰在船上时说奇犽像忍者一类的……当时她还觉得小杰的话是在开玩笑。但现在看这具身体的数据，她觉得小杰看人真准，说不定猜对了。
野兽般的直觉，恐怖如斯。
“可以替我保密吗？”
“这么说来，我的直觉果然没出错嘛。”
小杰眼睛一亮，兴冲冲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乱跟别人说的，原本只是想不明白，现在总算解开困惑啦。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能力，可以变成另一副模样。”
萝菈寻思她可不是变身，只是临时替换。论起变成另一副模样，最后赶到的那个406号考生更有话语权。
跑了一段时间后，萝菈对不再疑惑的小杰说：“你不用留在队尾陪我的，如果体力跟得上，就往前跑跑，跟紧考官吧。”
“没事的，我想陪着萝菈姐姐。”
哎……他真好。
这附近没别人能听到倒还好，可是保守起见，萝菈叮嘱了一句：“接下来叫我奇犽就好。”
小杰点点头，“那相对的，我就把奇犽叫做萝菈吧！”
“好啊。”
不对，他难道以为那边的“她”其实是奇犽？
这误会可就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