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他们穿过来找我了》棉桉

6、第六章 萝菈觉得自

　　萝菈觉得自己幻听了。

　　要不就还是在做梦。

　　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下，无论怎么想，都不该听见那样一句话。

　　“迷茫的表情也好可爱。”

　　男人俯身摸索，像要从地上捡起什么似的，扯起一条手臂。苍白得能看见皮下隐约的血管，是奇犽那种仿佛常年不见日光的肤色。

　　他还穿着坠海时的衣服，先前像块湿布一样被弃置在地上，此刻又被人拎了起来，浑身仍湿漉漉的。

　　“太好了，是弟弟我就放心了，因为这孩子年纪这么小，我想着应该不至于是男朋友什么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
　　“幸好只是弟弟，虽然你们长得并不像，但是家人啊……真好，抱得那么紧，你一定很爱他吧？”
　　“如果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会考虑把他送到一个遥远的地方，不对他做出残忍的事情，毕竟好歹也是你的亲人呢。”

　　萝菈只觉得那些话像一团黏腻又杂乱的噪音，令人费解。

　　她并不认为自己具有让谁一见钟情的魅力，于是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空间。

　　果然，那个状态又亮着。

　　【可能性（生效中）：试图杀死您的人，会对您产生浓烈的感情。】

　　这项能力的介绍写着：仅对单一目标生效，感情包含亲情、友情、爱情，概率依次为1、4、5。距离拉远后，将清除对象的相关记忆。

　　至于道具的具体形态，是一张空相框，生效后会浮现出她和目标的合影。和其他道具不同，相框本体无法取出，疑似被锁定在空间里。

　　系统从没提过还附赠了这样的被动能力，不过米琳那次已经证明，它确实好用。

　　但萝菈觉得奇犽比自己更需要庇护。眼下，正有人掐着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手指。

　　萝菈的头还有些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短短几句话，已经够她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能讲道理的类型。越刺激他，奇犽反而越危险。

　　既然这样，现在最要紧的就不是争辩。

　　“你想要我答应的话，至少先拿出点诚意，拿他的命逼我接受，只会让我觉得这是威胁。”

　　她故意停了两秒，留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才继续说：“先把手松开，总得让我知道，你到底值不值得考虑吧。”

　　男人盯着她，神情扭曲又亢奋。他的喉结动了动，急切地追问：“那我要做些什么，你才愿意考虑我？”

　　萝菈没有立刻回答，确认那只手确实没再用力后，又一次道：“先把手松开。”

　　几秒后，奇犽的身体微微一晃，被随手丢回了地面。

　　萝菈这才把注意力分出去，重新打量起四周的景象。

　　空间宽敞而精致，装潢奢华得近乎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皇宫。

　　她原本那套衣服里装着的翻盖手机多半已经被海水泡坏，安排也全乱套了。

　　出来这趟本就是为了参加猎人考试，很多事情离不开钱和消息。既然眼前恰好有个能动用资源的人，她也没必要舍近求远。

　　萝菈重新看向他，直白地说：“你看起来很富有。”

　　“对、对啊。”男人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些，“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我本来在去猎人考场的船上，中途却落了海。可今年的考试对我很重要，只要你能找人把我送去考场，不管最后能不能通过，我都会认真考虑你的……表白。”

　　也许是能力本身会影响判断，又或者爱情本就容易让人盲目，中了招的人总能轻易对她言听计从。

　　对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毫不犹豫地摸出电话拨了出去，语速快得发飘，直接高价雇对方查询今年猎人考试的相关信息。

　　电话另一头的应该是黑客吧，行动力同样爆棚，像是早就知道考试地点一样，很快甩出了消息。

　　对方说，只要去一家牛排店，报出暗号就行，不过前提是得有接引人。

　　由于这边开出的价码相当可观，再加上接引人本就是民间自愿参与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在那头的安排下，从萝菈提出诉求到接引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堪称一气呵成。

　　萝菈忍不住想，这个技能总体而言还是挺好用的。米琳那次触发的是友情，被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误以为彼此认识了好久；至于触发爱情时，效果似乎更接近一见钟情。

　　那最低概率的亲情，该不会植入十几年的虚假记忆吧……？

　　眼前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富少爷叫布罗肯，在接引人到来之前，他正忙着亲手帮萝菈收拾出大包小包他认为的必需品。

　　当萝菈提出把原本的衣服还回来时，布罗肯语气浮夸地说：

　　“像你这样的可人儿，怎么能只穿那种白衬衫黑裤子？单调得像执事一样！现在这身才更能凸显你的气质……啊，如果考场有谁因为你的魅力而对你无礼，就对那垃圾使用这个母蚊炸弹吧，只要吸血就能当场爆炸。”

　　这都什么跟什么。

　　萝菈不顾对方转移话题的意图，再次勒令他把那身旧衣服带来。

　　“带过来有些难，我带你过去好了。”

　　布罗肯面露难色，领着她来到旧衣服跟前，萝菈看到衣服已经被烧得只剩下焦糊碎片了。

　　目光向上移，她又看到了更令人震惊的画面。

　　墙壁置物架上陈列着残缺的人体、完整的婴儿、大脑、内脏，还有……一对如同残阳般火红的眼球。

　　见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装着眼球的圆柱玻璃罐上，布罗肯语气得意地说：

　　“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哦！盯着看这么久，你也很喜欢那对火红眼吗？要我说，它美虽美，但还是太简陋了，如果能连着头部一起保存，一定更有异域风情。”
　　“那群除了杀人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如果四年前窟卢塔族被灭族时有我在现场，一定不会让一百多对眼球只剩下三十几对。”

　　窟卢塔族、四年前……

　　萝菈不想再听这人渣喋喋不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地说：“把她给我。”

　　“当然可以，我叫人把它包起来。”他忽然停下，用指尖掩住嘴唇呵呵呵地笑，“失礼，应该是‘她’才对，多么圆溜溜的小女孩啊，也许你连她的名字都想好了？”

　　萝菈没有理会，已经踩着扶梯上去，把玻璃罐抱了下来。

　　头上蒙着白布的仆从试图接手，却被她避开了。

　　她并不想把这对眼睛当作礼物去包装，可那少年清渺的声音忽然浮现在耳畔。

　　【珍稀之物会招致恶意和贪婪。】

　　萝菈的目光游移片刻，落在那面蓝黄配色的落地窗帘上。

　　不等她开口，时刻关注着她的布罗肯就大跨步冲了过去，一把将窗帘连杆扯下，又像条摇着尾巴的狗似的折返回来，用双手将帘子递了过来。

　　临行之前，她先将器皿稳稳放进后座，又把奇犽塞进车里，拒绝了布罗肯准备的大包小包，然后左右开弓，狠狠揍了他两拳。

　　——为他想杀她和奇犽，也为那些被这群人体收藏家化作商品的受害者。

　　被打出鼻血的布罗肯痛心疾首地捉住她的手腕，将脸贴近，边吹边问：“疼不疼？”

　　萝菈用力抽回手，坐进车里，拽上车门。

　　她知道一切不会就这么结束，当事人虽然会被抹除记忆，但和米琳那次不同，这一切发生在布罗肯的家里。

　　佣人们的脑袋都蒙着白布，就算隔着布料看不太清，通话记录、交易转账以及和接引人的联系也解释不通。

　　但在麻烦再一次找上门之前，她不会提前担惊受怕。哪怕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然会带走他族人的双眼。

　　为了那件披来的外袍，也为了那只伸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