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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重新起航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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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起航约莫三小时后，天气状况急转直下。
透过窗户望出去，外面的景象像极了灾难片，海浪一层高过一层，宛如一张随时会将整艘船吞没的饕餮巨口。
船长硬生生把这艘颇有些老旧的轮船开成了战斗艇，船身在风浪中剧烈颠簸，乘客们则在舱内被颠得东倒西歪。
尽管萝菈一只手死死抓着船柱，另一只手揽着奇犽的腰，他还是好几次差点被甩出去。
萝菈很庆幸自己先前也备了个吊床，虽然事发突然差点被甩飞，但现在总算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一把托起奇犽，将他塞进吊床里，飞快拢紧两侧布料，把人整个裹住。
反观小杰，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仿佛完全不受惯性影响。若是不知道情况，还以为他被焊在地板上。
小杰眨着圆溜溜的眼睛，近距离看萝菈像摆弄一个娃娃那样摆弄奇犽，表情透着些担忧。
“萝菈姐姐，他没事吧？”
“应该暂时没事了。”这么说着，萝菈依然不敢松开船柱，她可没有小杰那样的定力。
又硬撑了一段时间，风浪才渐渐平息，船身的颠簸也终于缓了下来。
这船开得实在太过刁钻，考虑到那位船长前不久出来时手里还抓着酒瓶，回去时却只剩下一个空瓶子……简直是妥妥的酒驾。
除了那个侧躺着的金发少年，以及身旁放着医疗箱的男人，船舱里其余大多数人都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还有个人差点吐到小杰身上，他连忙侧身避开，从包里翻出草药递给那人，说对晕船很有效。
他自己习惯坐船，本可以不带，但想着或许能帮到别人，出发前特意采了不少。
尽管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里，不乏先前对他的梦想嗤之以鼻的，但小杰全然不在意。
萝菈是少数没受影响的人，便也决定帮忙。她刚走出几步，奇犽就挣开吊床的系扣，翻身要下来。
萝菈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那个自动跟随的道具，她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枚蓝宝石胸针，塞进奇犽的口袋。
奇犽的动作停住了。这种跟随道具一旦贴在本人身上，果然就不起作用了。
过了几分钟，船长抽空出来巡视了一圈船舱。
又过了几分钟，有船员来叫没怎么受影响的几人去船长室。
萝菈正端着最后一碗水喂给晕船的乘客，他已经没力气抬手了，啜饮的速度很慢，因此她这边一时无法抽身。
另外两个人已经被船员带着离开了。好在小杰耐心地等着她，还说：
“姐姐慢慢来，放心吧，我可以循着气味给你领路。”
这孩子太体贴了，而且他竟然真有信心能循着气味找到正确方位，看来嗅觉确实敏锐得惊人。
五分钟后，她和小杰也顺利抵达了船长室。四人并排而站，对面的船长捋着胡子，询问他们参加猎人考试的理由。
穿着民族服的少年名叫酷拉皮卡。初见时对萝菈很温和的他，对于船长的质问表现得十分冷漠，拒绝回答问题。
那个性子比较急躁，因为被偷过一次所以此刻手提箱不离手的男人，叫雷欧力。不出意外地同样表现出不配合。
小杰倒是爽快地回答了：“因为听说爸爸是猎人，所以我也想成为猎人。”
轮到萝菈了，由于小杰的话让她有所启发，她的答案是：“因为很好奇猎人考试的内容。”
这理由听起来随意，却也不算说不过去。
船长又问：“我记得你身边还跟着个小男孩，刚才注意到他也没怎么受影响，为什么不带着一起过来？”
萝菈总觉得这位船长不像在随口闲聊，更像是在借着这些问题观察判断他们。
可奇犽现在的状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她可不希望他被谁肆意审视。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一遇到陌生人就紧张得说不出话，严重的时候还可能失去意识……”
她熟练地露出迟疑又于心不忍的神情，“如果您希望那孩子过来，我这就回去把他带来。”
船长一摆手，“罢了罢了！”他抬手指了指萝菈，又点了点小杰，“既然如此，这艘船上只有你俩合格。”
接下来他们才得知，原来船长是民间考官，在用自己的标准来判断这一届的参加者。只有得到他认可的人，才能顺利抵达正确方向，否则会被中途遣下船。
“至于那个银发的小子，听起来不适合掺和那种玩命的考验，可以特许他和你们两个一起同行到终点，至于之后怎么安置随你自己决定。”
这话一出，其余那两人显然就成了会被中途丢下船的对象。
船长打开广播，发出警告：【本船将遭遇比之前更强烈的暴风雨，怕死的家伙就上救生艇，逃到附近的岛上去吧！】
挂掉播音器后，忽略外面暴起的一片嘈杂，船长似笑非笑地对另外两个人说：“愣着做什么，你们也跟着下船吧。”
酷拉皮卡深吸一口气，为了达成自己最终的目的，选择坦白真相。
“我是窟卢塔族的后裔，四年前，同胞们惨遭A级盗贼团伙幻影旅团残杀，为了追捕凶手，我立誓成为赏金猎人。”
戴着小黑圆墨镜的男人吐槽：“不是非要当猎人才能复仇吧？”
“雷欧力，你问了一个世界上最愚蠢的问题。不当猎人的话很多地方连去都去不了，情报也收集不到。”
雷欧力脸色当场就变得很难看。船长喝着酒，适时出来打圆场，“该你了，你的目标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钱！成为猎人后能得到很多钱！豪宅、名车、美酒！光是一张薄薄的执照就最低值一亿戒尼！”
酷拉皮卡似是对他的肤浅感到不满，冷冷道：“金钱可买不来品性，雷欧力。”
雷欧力也早就忍无可忍，因酷拉皮卡对他说话时频频不用敬语彻底翻脸。
他们从针锋相对到决定动手，几乎只用了三言两语，很快便气势汹汹地一前一后冲上了甲板。
萝菈看到外面好几个船员正合力收帆，巨大的麻绳像巨蟒般在甲板上乱甩，将一个水手抽倒在地。
船长试图阻止那俩人的自作主张。
小杰适时开口：“没关系，让他们去吧，米特阿姨说过，了解一个人最快的办法就是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萝菈觉得这里应该没她什么事了，跟船长道别以后，便先一步离开了。
她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回去的速度也很快。
可奇犽却不见了踪影。
……
甲板上。
雷欧力与酷拉皮卡正要动手。一个船员被绳索抽飞了出去，在他即将落海之际，小杰一跃而出捞住了他。
而那两个正要打架的人默契地同时出手抓住小杰一左一右的脚踝，一鼓作气将他拽了回去。
“太危险了！真是鲁莽。”
“你有没有想过掉进海里可怎么办？！”
他们从互不对付的相处模式，转换成了对小杰的共同指责。
“但你们抓住我了呀。”
小杰笑着回答，可他没笑几下就变了脸色，注视着一个方向。
两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个叫萝菈的少女正顶着倾盆暴雨跑来。
卷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黏在脸侧和肩颈，衬衫也早已湿透。她在铺天盖地的雨幕中艰难地眯着眼，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她的弟弟。
酷拉皮卡迅速脱下宽大的族袍罩在她身上，替她挡住了湿透的衣衫。
而在他的动作之前，那个表现得非常不正经的雷欧力，在注意到她的现状时便早已移开视线，西装外套也脱了一半。
直到余光瞥到她已经披上了别人的衣服，才将视线转回来。
“……”酷拉皮卡没说什么，这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情，也算让他们对彼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观了。
将目光放回到女孩身上，她颤抖的手捏着他族袍的一角，身形在狂风骤雨中摇晃，也可能是由于船身一直在摇晃的原因，让人担心她会就这样倒下。
好在她站稳了。当从小杰口中得知这附近都没看到奇犽的身影后，她还是向他们三人道了谢，转身便要离开。
听到他们提出会帮忙一起找人时，女孩颤了颤睫毛，又一次道了谢。
……
……
没有，哪里都没有！
不在甲板上，也不在船舱里，他到底去哪了？
她明明知道奇犽现在没有自理能力，却还是把他一个人留在船舱里，只因为怕被船长看出异常。
又想着不过暂时离开一小会儿，外面的乘客们又都自顾不暇，不至于偏偏就在这时候出什么问题。
酷拉皮卡的叮嘱和此刻的雷雨声一同回荡在耳边。
【珍稀之物会招致恶意和贪婪。】
奇犽无法自主行动，只能被动跟随着那个道具的持有者，现在他会消失不见，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她自以为隐蔽的动作，恰好入了谁的眼，而等自己离开后，对方偷走了他口袋里的宝石。
船身又开始剧烈摇晃，确实如船长所说，接下来的暴风雨比之前来得更凶。
萝菈沿着舷侧甲板一路向前，由于船体晃得厉害，脚下的木板又积了不少水，她几次险些滑倒……好在及时抓住了栏杆。
恰在此时，视野边缘有道银白一闪而过。
下一秒，水声骤然炸开。
萝菈立即抓住护栏，翻到外侧，踩着仅剩一线的落脚点，盯着翻涌的海面，屏住了呼吸。
身后有人大喊她的名字。
萝菈循声望去，看到酷拉皮卡正疾步冲向这边，对方那副焦急的样子，让她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披着他的族袍。
电光火石间，她迅速扯下外袍，反手朝他掷去，同时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
酷拉皮卡竭力前倾身体，几乎整个人都探出了栏外，拼命想要抓住她，指尖却只是徒劳地擦过她坠落时带起的一阵气流。
反倒是那件被她仓促掷来的族袍，被风卷着兜了一圈，缓缓落回了他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