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可我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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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楚砚已经押着霍炩到了包房外走廊中，一把将门合上。
霍炩被他甩到墙壁上，后背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墙面。
楚砚的手还攥住霍炩肩膀，被他一巴掌拍开。霍炩抬眼看他，眼神清醒，压根就没醉，方才的一副醉态，果真全都是做戏。
霍炩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挑衅道：“怎么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楚砚。
“我帮你说好话，帮你跟同事打好关系，有什么问题？”霍炩道。
楚砚道：“警告你，别提当年的事！”
霍炩装傻：“当年的事？当年什么事？”
“霍炩！”
“楚砚！你想怎么样，打我？你个暴力狂！”霍炩大声道。
楚砚攥紧拳头，强压心头的怒火。
霍炩鼻腔中的纸团掉落出来，白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深红色。他将那纸团扔进走廊中的垃圾桶，嘴里却还是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霍炩晃了晃手机：“不管你待不待见我，这个角色我都演定了，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可以加您的联系方式了么，楚老师？”
楚砚眯起眼睛：“你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就为了这个？”
霍炩笑了：“对啊。”
楚砚道：“我对你毫无兴趣。”
霍炩道：“可我对你有兴趣啊，小砚哥哥。”
准确地说，是对“膈应你”有兴趣。
楚砚沉默了一会，忽然道：“我究竟是哪里惹到你了？”
霍炩将烟吐在他的脸上：“没。就是觉得好玩。”
楚砚将脸偏开，远离那团缭绕又烦人的烟雾。
“你……”还没等楚砚发作，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走廊中端着汤食走来的服务生。走廊狭窄，他下意识拉过霍炩夹着烟的手腕，将对方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
霍炩警觉道：“你做什么？！”
楚砚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猛地挣脱开他的束缚。霍炩猛地推了一把楚砚的胸口，带着怒意瞪视了他一眼，接着兀自推开包房的门，走了进去。
“……”楚砚。
好像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屋中人还在吵闹闲谈，霍炩坐回到自己位置上，翘起二郎腿，继续抽他那只烟，烟灰在烟灰缸边缘敲了敲。
楚砚在他后面推门进入，霍炩刻意低着头没有看他。
“咚咚”两声，经理敲门。
众人抬头，谈话声不约而同小了。
经理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捧着个板子满脸堆笑进来，是来结账的。
在自家场子吃喝，结什么账？
霍炩压住心中对楚砚莫名的烦闷，嘴角牵起温和一笑，“你新来的，不认得我？”
经理一听这话，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忙解释道：“霍少，霍总之前跟我们打招呼，说要是您带着朋友过来，不要接待，今天已经是网开一面了。霍总要问起来，我们就说没见过您，但是这账单……”
不过霍总并不知，今天霍炩宴请的可不是普通朋友，而是生意上的伙伴。霍霆肯定是怕他又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圈里人鬼混，所以才下达了如此命令。这事对经理也难办，毕竟口头上可以糊弄，账可不能乱做。
霍炩了然，不再为难经理，“不用那么紧张。我刷卡可以么？”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经理说。
卡在pos机上刷过去，无事发生。
经理道：“被拒绝了。”
霍炩：“……换这张。”
经理道：“卡片异常。”
一连又试了几张，他连刷美元都试过了，俱是无效。
霍炩一时沉默，八成也是霍霆的手笔。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想起自己支付app里面还有点现金，“要多少？”
经理恭敬地将账单往霍炩面前一送，林林总总菜品酒品加起来，一共五万八。
可是霍炩的钱包里的现金只有八千。
场面一时尬住。
在场十几个人，为了摆阔，他叫人准备得都是最昂贵的食材，还开了数瓶名贵的红酒，五万八算是正常的价格，要是这都掏不起，霍炩也别叫霍少了。
这种时候，围观的宾客也是无比尴尬——帮人解围吧，容易扫了小霍总的面子；不帮人解围吧，总不能吃霸王餐吧！横竖都怪丢人的。
楚砚起身：“我来。”
经理：“好。”
“多少钱？”
“五万八。”
这价格估计够楚影帝吃几百顿生煎包了。
楚砚处变不惊地拿出一张卡，“刷这个。”
经理：“好。”
好什么好。眼见楚砚掏出手机来，霍炩“啪”地将什么东西拍在了桌面上。
付款中的两人一愣。
霍炩道：“不用，我的车抵给你们，够不够？”
玻璃桌面上，赫然是法拉利ROMA的车钥匙。
经理惊诧道：“霍少，这这这……”
楚砚蹙起眉来：“用我的。”
经理举着pos机左右为难，听谁的也不是。
霍炩：“嗯？”
霍炩虽是笑着，神态却颇有霍霆的风范，经理心口一惊，顿觉自己职位不保：“好嘞！明白！”
说完，经理就麻溜夹紧平板在腋下，收起车钥匙溜之大吉。
“……”
楚砚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将卡收了回去。
从那冷淡的目光中，霍炩读到了对特权浓浓的鄙夷。
呵。霍炩心中亦是冷哼了一声。
“咳、那什么……大家都吃饱喝足了吧，我也差不多该回去陪老婆孩子了。”王桓安装什么也没看见，打圆场道。
“是啊是啊……”众人嚷嚷道，纷纷收拾各自的东西，起身准备散场。
楚砚道：“陈导，我叫司机送您一起回去。”
陈烨答应了。
此时，楚砚的司机刚好打过来电话，说车已经停在门口。袁峰帮忙将在场醉倒的人抬出去，各自的助理司机代驾来接，宾客三三两两离去，最后只留下霍炩一人。
陈烨醉得不轻：“小炩，你怎么回去……楚砚，你的车还有没有空位？”
楚砚道：“还能再坐一人。”
霍炩道：“陈导，你们先走吧，我叫……叫我朋友来接我。”
他本想去个电话给张松，可是想了想还是打给韩裕合适。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其实可以喊韩裕来帮他顺便结了账，没有必要非要用法拉利出这个风头，幼稚得要死。真是喝大了。
都怪楚砚，偏偏要在那个关头激他，要让那个大冰块替自己结了账，自己倒欠了他人情，霍炩恐怕今晚都气得别想睡着了。
楚砚也没有多嚷嚷，扶着陈烨上车以后，关上车门。
一辆辆车开走，霍炩目光淡然地看着车影消失在路口拐角，晚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
他打了个喷嚏，搓了搓鼻子，回到大堂。
*
半小时后，楚砚将车停在了陈烨的别墅门口，他下车，协助管家将人搀扶了进去。
送完人之后，他回到了车上。
司机一边倒车一边问道：“楚老师，咱们直接回去？”
“嗯。”楚砚。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楚砚忽然道：“等一下，回一趟刚才的会所，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袁峰在副驾道：“您的包的话，我已经给您拿上车了。”
楚砚一贯携带一只古板又保守的公文包，像个老干部一样，那是他亲生父亲留给他的。他的东西不多，一只公文包基本就涵盖了所有需求，这么多年也没有再换，袁峰也了解。
不过楚砚说的并不是那只包，而是一封文件袋，装着《潮痕》的剧本，上面还做了一些笔记。
在刚才一群人闹哄哄喝酒唱歌的时候，他并没有参与，而是在一旁安静地阅读剧本，整理了一些白天他旁观试镜的心得，以及和编剧老师闲聊后的感想。
但是霍炩过来一闹，他为了少生事端，便将剧本装回文件袋随手一放在沙发上。后面可能被抱枕压住了，走的时候便没有人留意。
别的东西就算了，剧本还真的不能丢。
“是剧本，回去一趟吧。”楚砚。
“好嘞。要不要给霍公子打个电话说一下？”袁峰道。
“不用。”楚砚利落答道。
夜已深，路上的车少，车子很快就开回了会所门口。袁峰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替他去拿。
楚砚想起他放文件袋的位置，不是很好找，描述起来也麻烦，干脆道：“我来。”
他下了车，迈开长腿，走进会所的大门，凭着记忆来到了刚才聚会的房间。服务生正好在打扫，楚砚打了声招呼，就进去找到文件袋出来了。
路过走廊一间房间，忽然听到里面传出来很大的叫嚷声。
“你为什么要停我的卡？！什么叫看不下去我这么堕落的生活方式？我过去二十六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管过我没有？”
楚砚稍微驻足。
那是霍炩的声音，听上去气头不小——
“三千？！一个月三千特么在京市顶个屁用，连油钱都不够！”
电话的另一端，霍霆怒道：“够了！你听听你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话，你都二十六了！却连自己的生活费都拿不出么？告诉你，在拍完这部电影之前，你每个月只有三千生活费，多了一分没有！”
“……”霍炩自知理亏，毕竟霍霆也没说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想啃老一天就得继续看他爹的脸色，他闷声道：“我有自己的乐队，我可以自己挣演出费。”
霍霆冷笑道：“你哪里有自己的乐队？你那支乐队是签在公司旗下的，要不是老子给兜底，你那些咿咿呀呀的破歌靠什么赚钱？谁会看你的演出？！还有，那支乐队，我已经帮你遣散了。”
“什么？？！”霍炩手指差点将手机捏碎，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能这样对我的朋友们，他们很多人没有收入来源！你这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霍霆道：“绝路？！你还真是仗义。可惜你那些‘朋友们’，吃喝嫖赌样样全沾，拿到了违约金以后可是开心得不得了。你最好问问他们，跟在你的身边，到底是图你什么。哥们儿义气，还是你的才华？！哼！”
霍炩一时语塞。
半晌后，他低声道：“……我不想拍电影，我只想做音乐。”
霍霆道：“等你拍完了这部电影，随便你做什么都行。”
嘟嘟——
电话挂断了。
霍炩坐在沙发上，弯下身子，十指插进发丝里，低着头默默坐了一会儿。
他又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乐队的鼓手。
等了一阵，对面没接。霍炩又打了一个，这次是打给贝斯手，对方倒是接了。
霍炩：“喂，Lucas，你在哪？”
“小，小霍总？”听筒对面十分嘈杂，乐声鼓点震耳，Lucas声音中是难掩的狼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一声绵软的娇嗔。
“没事了。”
霍炩心中一阵烦闷，顿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啪地挂断了电话。他愁得往后一仰，瘫在了沙发上。
胃里一阵痉挛，酒劲儿上来了，他连忙抱着垃圾桶一阵干呕，看上去十分难受。
房间的门并没有关紧，敞了一条缝，楚砚将一切尽收眼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