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他暗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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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稍显犹豫，手轻轻放在了门把手上，正欲推门而入，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服务生的礼貌问候声：“韩总。”
那人道：“霍炩呢？”
服务生：“小霍总就在里间。”
脚步声逼近，有人来了。
楚砚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离开原地，往大门方向走去，与走廊中的韩裕打了个照面。对方稍微驻足，显然也认出了他，但是并没有多问。两人点头示意，擦肩而过。
楚砚上了车，司机发动轿车。
隔着窗玻璃，他能看见韩裕掺着霍炩，踉踉跄跄出门，两人勾肩搭背，脑袋挨着脑袋，看上去关系特别要好。
从前也是这样，霍炩走到哪里都不缺朋友。
袁峰道：“楚老师？”
楚砚：“走吧。”
几乎是同时，一阵晚风吹过。
霍炩抬起了脑袋，望向轿车驶离的方向。
错觉么？总觉得好像又看见了楚砚……可是楚砚不是早就离开了么？
霍炩摇了摇脑袋，喝多了吧。
*
轿车行驶在马路上。
车后座，霍炩长长叹了一口气。
韩裕在驾驶座掌着方向盘，听他讲完来龙去脉，安慰他：“多大点事啊。我前两年也被我爹催的烦，就投了个什么……纯净水发电汽车？最后两千万砸进去连点水花也没有，他就再也不提了。等他发现你不是那块料，他就不会逼你了。拍个电影而已，顶多几个月，一咬牙就过去了，你就当…玩了次沉浸式剧本杀呗。”
霍炩听见这安慰，心情更差了。
车内正缓缓播放着齐豫的《tears》，深情哀婉。
霍炩终于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莫名其妙这么down了。
他用膝盖顶了一下前座。
韩裕恼了：“开车呢，别搞！”
霍炩：“心情不好，换一首。”
韩裕：“屁事真多，不换，老子刚失恋，现在就爱听这首。”
过了一会儿，霍炩问道：“韩裕。”
韩裕：“哎。”
霍炩踟躇着开口：“你觉得我的音乐怎么样？”
韩裕：“那还用说，霍大才子！你个专业的还来问我？不知道老子从小五音不全？”
霍炩道：“你好好说，到底怎么样？”
韩裕沉默地打了两把方向，开口道：“其实吧，我不懂音乐。我觉得你的水平特别高！那些概念啊音效啊…听上去特别唬人，就是……”
霍炩道：“就是什么？”
韩裕道：“就是听上去莫得感情啊！”
霍炩：……
韩裕对音乐一窍不通，但是这正是霍炩选择询问他的原因。
专业人士在接受太多知识熏陶以后，难免会从技术难度或者别的什么维度出发，对作品进行鉴赏，从而失去了对其作为普罗大众最为纯粹的感知力——
用人话说，就是被刻板的知识支配大脑，从而失去了最基本的共情能力。
此等现象，特别常见于霍炩一类，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优秀学院派。
霍炩：“靠，你怎么跟我的教授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大学时期——
某节课，学院的教授听完他刚制作的几首demo以后，表情凝重，就差在脸上写上四个字：“此乃垃圾。”
可那是霍炩熬了两个通宵，竭尽全力所作，几乎用尽了他现阶段掌握的全部编曲技巧，还包装了一个无比宏大又唬人的概念，什么——跨越种族隔阂的灵魂乐音，虽然这概念由他一个亚洲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那么点无厘头。
教授：“Ling, do you have more?”（你还做了别的么？）
more是肯定没有了。霍炩自暴自弃地点开了一首他刚接触编曲不久所做的歌，教授眉头却舒展了，并告诉他This one is much better.（这首更好。）
霍炩嘴角抽搐，眼底下顶着两团乌青，感觉通宵了两晚的自己就是个小丑。
教授说他的音乐缺少灵魂，只是音轨的堆砌。还有不要执着于宏大命题，要抒发自己的内心感受。霍炩说我的内心很有感受，教授满脸无奈，委婉提议他去谈个恋爱。
回忆结束，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霍炩有些泄气地看着车窗外的路灯，犹豫着开口：
“坦白说，我最近遇到了瓶颈，在写歌方面。我爹说的也没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创作，才算是合格的。”
韩裕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母胎solo呢？”
“怎么了？”霍炩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提这个。
“去谈一个呗。说不定来段恋情刺激一下你的灵感，就突破这个瓶颈了。”韩裕。
霍炩揉了揉眉心，从小到大追他的人不少，他也尝试过跟女孩子相处，可是总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关起房门来打游戏。究其根本，他厌恶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霍炩：“不要，不感兴趣。”
韩裕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
霍炩没好气道：“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恋爱，而且我对女人没什么感觉。”
韩裕猛踩了一脚刹车，车身一震，霍炩差点撞在前座靠背上。
“靠！你不会是同吧！”韩裕说了几个字母，“那……lg什么q群体。”
霍炩对性少数群体没什么感觉，采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也懒得思考自己性取向为何。对这个话题唯一的了解，是在一门社会学相关的选修课上，每节课的阅读材料都有几百页，课程内容抽象又高深，差点让霍炩喜提挂科。
霍炩一阵头痛，“少来美国人那一套，老子就是不想谈。”
红灯变成绿灯，车又行驶开来。
韩裕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还以为你跟姓楚的一样呢。”
霍炩冷哼一声，过了一会儿突然道：
“你说什么？谁？”
“楚砚啊。”
韩裕懒散答道：“圈里人人都知道，楚砚是gay，这不是秘密啊。”
“？”霍炩愣住。
韩裕道：“很多年前了吧……那时候楚砚还没有现在那么火，被人拍到在Gay吧门口等人。不过那条爆料一经发出就被撤掉了，他的团队对外也宣称是长得像的路人，其实圈内人都知道是真的，那人就是他。”
霍炩猛道：“他混gay吧？楚砚？！怎么可能？”
韩裕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当然是真的，我手机里还有照片呢，哎你别抢——”
霍炩一把抢过韩裕放在前座的手机，轻车熟路地用苏染的生日数字解开锁屏，在相册里翻了半天。
其中一张照片，少年站在一间gay吧门口，眉眼较现在尚显稚嫩，但就是楚砚没错。19岁的楚砚顶着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挎着他那古板的公文包，略显呆板地站在人流中，也难怪被人注意拍下。
可霍炩的视线越过楚砚，来到了照片上模糊不清的后方。隐约能眼见酒吧外，看板上贴着的一张巨副海报。
暧昧的紫红色调，海报中人在抽一支烟，烟雾缭绕，只能看见精致的下巴线条，从而推断那人长相也许不错。
那人左侧耳朵上有一枚闪闪发亮的红色耳钉，火焰形状。
霍炩瞳孔猝然放大，那是——
海报宣传的专辑的名字是《艳火》，by Huo。因为歌词比较大胆露骨，在圈内小火了一把。那是七年前，霍炩发行的第一张专辑，因为只是试水，所有他并没有用全名。他曾经以为这只是个开始，却没想到之后制作的歌曲，俱是石沉大海，在市场内反响平平，所谓出道即巅峰……
而当年唯一一首得到教授认可的歌，也是《艳火》。
发行专辑的事情，霍炩没有广而告之，所以韩裕并不知道。
韩裕还在那边滔滔不绝吃瓜：“还有啊，你知道那首叫《艳火》的歌么？在同志圈很有名，有人拍到了他在机场登机时候的手机锁屏，就是在听这首歌！所以更加确凿了……”
霍炩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原本紧锁起来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唇角勾起了一个笑。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韩裕从后视镜看见霍炩意味深长的笑，顿觉得无比瘆人：“霍、霍炩……你还好吗？”
“呵呵呵……”霍炩低声笑道。
楚砚，真没想到，你暗恋我啊。
霍炩是《艳火》作者一事，除去他本人，就只有家人和公司高层知道。曲雅肯定告诉了姜阿姨，姜阿姨再告诉他儿子楚砚。楚砚为什么要去听一首名不见经传，只有小圈子才流行的歌？答案只有一个——
不是喜欢歌，而是喜欢歌曲背后的人。
难怪楚砚在片场要刻意凑近他，难怪楚砚对别人都彬彬有礼，一对上他却又炮仗一样，跟他言语撩拨、明争暗斗……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欲擒故纵的一套，真的是。霍炩觉得好笑，摇了摇头。
韩裕道：“你到底咋了，你说话啊霍炩。”
霍炩轻描淡写道：“没什么。这张照片里面海报上的人就是我，还有《艳火》也是我写的歌。”
“卧槽，卧槽卧槽……霍炩！霍炩！”
韩裕突然抽风一样惊叫起来：“你别吓我，惊悚了哈朋友，你是说那个楚砚，原来是为了你才去的gay吧？没事的时候手机里也播放的是你的歌？！他……他不会是暗恋你吧！”
“也许吧。”霍炩。
韩裕道：“巧合吧！”
霍炩皱眉：“这叫什么话？”
韩裕悻悻道：“那他之前给你发律师函，要怎么解释？”
霍炩一笑置之，还能怎么解释？
“装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