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不恐同，那 ...
-
23：00，工体附近，IGNITE·CLUB。
说白了就是夜店，一间舞池大厅与私密包房兼备的高端CLUB，深受败家子群体的喜爱。
包房里，霍炩倚靠在深红色的沙发靠背上，一个人坐着抽闷烟。
舞池中帅哥靓妹热舞，音声震耳欲聋。霍炩听觉敏感，声音一大就耳朵疼，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可是这也是他好朋友的一番心意，他便没有推拒。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霍炩，霍炩，别不开心了，你看……”
韩裕端着酒杯走来，另一只手划着手机，笑得肆无忌惮。他一屁股坐在霍炩身边，把酒杯放在桌上，往霍炩身上一挤，酒味迎面而来。
韩裕是他的发小，两人在不务正业方面臭味相投，之后虽然各自去了不同的国家，但友谊还是持续了下去。
霍炩不悦：“别挨着我。”
韩裕置若罔闻，笑得更放荡了。只见他的手机屏幕上，正好是wb的画面。
14：05，霍炩发博：
【对不起啦，小砚哥哥，以后请多指教咯。】
配图是两人勾肩搭背的背影合照。
底下楚砚还转发评论了：嗯。[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还对不起，还小砚哥哥~你怎么想出来的，楚砚听到这个称呼，居然没打死你哈哈哈……还有这个死亡微笑表情，他肯定是在阴阳你！”韩裕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楚砚居然把律师函撤销了，微博也删除了，怎么回事，你俩和好了？”
霍炩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条微博，是在午餐过后，被两家的妈妈按着头发的。
韩裕擦了擦眼角的泪，终于察觉到霍炩的表情不对，他收了笑容，关切道：“怎么了？跟我说说。”
霍炩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不想说。”
韩裕表情凝重起来：“楚砚又找你事了？”
“跟他没关系，工作上的事。”霍炩。
韩裕：“嗐，你爹是星耀集团的董事长，谁敢在工作上找你的不痛快？他老人家一个电话不就解决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霍炩就烦躁。
要不是霍霆非要让他放弃音乐，进军什么演艺圈，他也不会遇到楚砚，更不会稀里糊涂给自己惹了一身事，到达今日的境地。
霍炩骨节分明的手指拾起一摞纸，甩给韩裕：“自己看。”
“《潮痕》剧本……”韩裕扫了一眼封面，接过纸来，骂了一句：“靠，怎么这么多字。”
谁说不是呢。霍炩锁着眉头，抱着剧本研究了一下午，总算弄明白了是个什么故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剧本里面的某一页，居然有场两位男主演的吻戏。
短短几行字，用词火辣，灼人眼球。
霍炩一联想那画面就觉得浑身难受，特别对象还是和楚砚。
难怪楚砚要他好好看看再决定接不接戏。
霍炩翻到那一页，指了吻戏的那段给韩裕看。
韩裕表情逐渐变得惊诧：“我去，我去！”
“这…这玩意大陆能让上么？”
霍炩道：“这你别管。”
他做了下功课，搜到一篇网友写的关于原著小说的解读。这本书并非是同性恋题材，两位主角的感情的确是友谊之上，但并非爱情，整本书的主题是在探讨如何对抗人生的孤独。
至于吻戏，只是两人关系进展中的一点小插曲。
霍炩向来对这种有点文艺有故作高深的题材，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只觉得温吞，看不进去一点。还要莫名其妙和楚砚接吻……开什么玩笑。
一想到这点，霍炩就觉得浑身燥热，胸口堵得慌。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韩裕看出了他的为难，拍了拍他的肩膀：“霍炩，不是我说你，不就亲个嘴么？你还怕这个？”
霍炩：“……”
韩裕开导他：“你俩也是孽缘。当年你偏要假扮成清纯小白花，一口一个小砚哥哥，把他忽悠地团团转。最后事情败露了，他恨死你了吧。楚砚也是倒霉啊，怎么总是摊上你，哈哈哈哈……”
“对了，当年那件事最后咋样了来着，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韩裕突然问道。
霍炩眼波微转，吐出一口烟。
他把好友放在自己肩头的爪子拎开，岔开话题道：“你呢，最近和苏染怎么样？”
韩裕眉毛瞬间拧起来，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那个处了十年分了十次都没有断干净的前女友。苏染比他大三岁，长相美艳身材火辣，且玩弄人心的手段了得，极度擅长拿捏韩裕这样不怎么聪明的傻小狗。韩裕被踹数次，却还是巴儿巴儿地凑上去，不长记性。“十年了，十年了啊！她到底有没有点良心？！今晚我就要和这里所有的漂亮妹妹跳舞，我气死她——”
嘴上叫得挺欢，还不是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喝闷酒，没出息。
霍炩斜了韩裕一眼，很是无语。想归想，他还是陪着第n次失恋中的韩裕饮了一杯又一杯。
霍炩心猿意马，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新电影的事，觉得韩裕说得有道理——
不就亲个嘴么？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过去了，又不会掉块肉，有什么好怕的。
从小混搞艺术的圈子，霍炩身边什么人没见过？荤的素的花花东西多了去了，他自诩接受度良好，只是迫于曲雅女士的严格管教，所以一直不敢做出格的事。
至于那堪比莲花般出尘不染，向来洁身自好的楚砚……
霍炩手指抚上了自己的下巴尖，若有所思地摩挲起来，眼睛眯成了狭长的一条缝，顿觉整个京市的空气都愉快了起来。
要论怕，也该是楚砚怕他霍炩才对。
*
几日后，下午，试镜现场。
《潮痕》的两位主演已经内定，所以试镜主要是面对影片中其他角色。
毕竟是陈烨大导演的戏，选角信息一经发布，演员们跃跃欲试，选角导演已经初筛过一遍，今天参与试镜的都是些素质不错的演员，竞争很是激烈。
霍炩从后门进来，依旧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穿着一身劲瘦又拉风的黑皮衣，一眼望过去还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想忽略都难。
楚砚的经纪人袁峰，是个小伙子，手里提了两袋外卖，老远就认出了霍炩。
“霍老师？您怎么……”
霍炩冲他点了点头，微微抬了下墨镜，下面是狡黠的一双眼：“你们楚老师呢？我找他有点事。”
这种场合，其实霍炩和楚砚都没有必要现身的。不过楚砚为了更快地适应剧组，熟悉角色和对手演员，还是亲临了试镜现场，默不作声地旁观。
霍炩没有他的号码，不过一问姜黎，就得知了他的去向，这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好处。
袁峰一笑，朝某扇紧闭的大门一扬下巴：“楚老师就在里面，试镜已经结束了，不过好像他和编剧老师还想单独聊聊。我正好要给他送饭，霍老师一起吃点么？”
霍炩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外卖袋子，就是普通的生煎包，影帝吃东西还挺朴素。他拍了拍袁峰的肩膀：“行，知道了，多谢。”
“喔……”袁峰也不知道他这句的意思是留下来吃，还是不吃，总之说完这句话之后，霍炩就径直走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嘎吱”一声——
霍炩探了个脑袋进去。
屋中人齐齐望向他。
霍炩环视室内，试镜的演员已经走光了，但是基本剧组的核心人员、主创团队都在。桌子上放了一大堆演员的照片，正在商讨谁出演角色更合适。
“呦，霍少来了？”
“哎！陈导，王哥……都在呢？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找个人。”霍炩朝在场的几位老师以及工作人员殷切地打了一圈招呼，最终目光落在了楚砚身上。
楚砚端坐在桌前，环抱双臂，也在旁听对话。听见有人进来，抬了一下头。霍炩摘下墨镜，一身漆黑的皮衣，勾勒出原本就无可挑剔的身形与底下的薄肌，比秀场模特还好看。
他将目光移开，继续冷着脸，低头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装没看见也没用。霍炩眼睛笑成弯弯一道，不用言明也知道不怀好意。
“小——”
后面的砚哥哥三个字还没出口，楚砚“腾”地站起身来，不苟言笑地走到他面前：“去外面说。”
霍炩：“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隔壁某空置的会议室，楚砚随后进入，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霍炩长腿叠起，椅座在会议桌边缘，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楚砚。
他这才有工夫细细打量一番楚砚，对方还是一身白净整洁的穿搭，就是一件随处可见的白色圆领衫，搭配着深蓝色敞口衬衣外套。两人隔得足够近，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洗衣液味，似乎在楚砚身边，世间一切喧嚣都会静下来，进入一种恬静默然的状态。
不是大牌，也没有带首饰，和圈内大多数人都不一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打住。
霍炩止住自己越飞越偏的思绪，回到当下的处境。
楚砚皱起眉：“你来做什么？”
霍炩道：“追你。”
“……”
楚砚沉默，转身欲离开。
霍炩忙道：“开玩笑的，别那么严肃嘛。”
楚砚的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意思是：你最好有要紧事要说。
霍炩：“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决定出演《潮痕》了，楚老师，合作愉快。”
出乎预料地，楚砚的反应很平淡，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转身又要去开门。也不知道这屋子里面是有什么洪水猛兽，让他这么不愿意待下去。
霍炩不悦：“你怎么态度这么冷淡啊，我们以后就是搭档了，就不能对你未来的搭档态度和善点么？”
楚砚止住脚步：“那你想怎样？”
霍炩嬉笑地掏出手机：“加个微信么，小砚哥哥？我扫你。没事的时候，我们可以聊聊天啊。”
楚砚道：“手机我放在助理那里。还有，我从不与人闲聊，有事你可以联系袁峰。”
“……”霍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楚砚道：“还有别的事么？”
霍炩心中冷笑一声，突然拔高了音调：“姜阿姨之前说，要你在剧组多带带我，帮我提升演技，毕竟我可是第一次出演电影，还是陈烨大导演的片子，咱们两个对手戏那么多，要是我出了纰漏，耽误了拍摄流程，嘶……还有最重要的，浪费了楚大影帝的时间，多不好。”
“你没有演戏经验，不是我的问题，我不是你的表演老师。”楚砚道。
“那好吧，那到时候我演成什么样子，你都别抱怨。”霍炩摊手。
楚砚黝黑的眸子变得更深邃了：“霍炩，片场不是给你消遣的地方。”
霍炩顶着他道：“所以啊，为了防患于未然，我这不是在跟你虚心请教吗？楚老师，你的专业精神去哪里了？对同僚的爱护精神又去哪里了？”
楚砚心头莫名烦躁，看出来了此人就是来死缠烂打的，纠缠下去属实没有必要，便不打算多费口舌。却听见霍炩道：
“你三番五次劝我放弃，难道说…你是介意那场吻戏？”
楚砚抬眼看向他。
“听说男演员但凡拍摄过这种同性亲热场面，总是会留点‘那方面’的印记在身上，会让人觉得你的性取向也……”霍炩压低声音，语调玩味，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是不想跟‘那方面’扯上关系，还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那字被着重强调，意有所指。
楚砚并不避讳：“我不恐同。”
霍炩挑了挑眉：不恐同，那就是恐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