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风云起 云淮书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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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书心情大好，没拒绝李宸烨说要在街上逛一逛的提议。
“淮书！淮书！你看这个小面人。”李宸烨把一个捧着书的小面人举到云淮书面前比对。
“像你。”
云淮书反驳道，“哪里像我了。这面人看着这般傻，倒像个呆瓜。”
“什么呆瓜，它看着多可爱。”李宸烨说着便买下了面人，“我要了。”
李宸烨拉着云淮书去另外卖点心的摊位，“有元宝酥哎！”
一个元宝形的糕点递到了云淮书嘴边。
云淮书来不及躲，只好咽下，“好甜！”
“一口元宝酥，金银满屋住。”李宸烨笑着比量着云淮书的身高，“平安喜乐长得高。”
“我说怎么突然喂我元宝酥，还说哄小孩的吉利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云淮书假装生气道，“你比我大一岁呢，身高不也没比我高多少吗？”
“我垫垫脚就和你一样了。”云淮书不甘心地踮起脚，扬起了头。
好像，还差了点。
云淮书目光落在李宸烨肩上，想到一计，朝他摆手，“阿烨！”
“嗯？”李宸烨低下头那一瞬，云淮书便要上手压住他的肩膀。
计划虽好，但还是低估了某太子的力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淮书的双手就被擒住。
李宸烨一只手握紧了他的两只手腕，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顺势环上了他的腰。
“想使坏？”李宸烨在云淮书耳边轻轻说道。
云淮书耳根发痒，又拿李宸烨没办法，只能怒叱，“放手。”
这次倒是听话，环在腰上的手拿开了，握住手腕的手顺势一滑，牵住了云淮书。
云淮书觉得周遭的视线都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有些不舒服地想抽回，却被越握越紧。
“苍梧民风开放，不会有人在意的。”
他们逛来逛去东西买了太多，以至于后来是雇了辆马车回宫的。
“淮书，”李宸烨笑眯眯道，“明日见到陈炎你是如何打算的？”
“没想好。”云淮书道。
也不是没想好，是故意不想说。
李宸烨像是看破了他，“好吧~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了。”
“谁说为你。”云淮书反驳道，脸却先红了。
李宸烨没再说话，而是凑近靠在云淮书身上，打了个哈欠。
“地方很大，你靠我身上干嘛？”云淮书作势要推。
李宸烨没动，头往云淮书肩上蹭了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推人的手缩了回去，往李宸烨那边挪了一下。
罢了，看在你算是帮我许多的份上，让你靠着休息会儿。
渐渐地，云淮书也打了哈欠，点了几下头后坚持不住靠在了李宸烨的脑袋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东宫。
不知何时，自己完全靠在李宸烨怀里，而李宸烨正笑着看着他。
云淮书是弹起来的，慌忙出了轿子。
邂缘楼位处北市，建有三层，外表看上去就是个普通茶楼，但内里却迥然不同，微微仰起头。
一面五光十色的琉璃镜将檐下众人映射得缤纷清透、色彩绚丽，一楼四周墙壁上还都挂满了牌子。
乍一进来，云淮书以为误入了什么求姻缘的宝阁。
“檐下掩浮华，似我心澄澈。”云淮书念着柱子上的对联。
澄不澄澈不知道，确是实实在在的金玉满堂，富贵得很。
还有就是楼里的姑娘也太多了吧！
李宸烨表现得游刃有余，跟每个姑娘都能搭上几句话。
“殿下，您跟过来，陈大人不会吓跑吗？”云淮书对眼前这个略显轻浮的人十分无奈。
李宸烨笑着跟楼上的姑娘挥了挥手，“不会。孤跟着你来，他会觉得更有意思。”
云淮书怀疑，“有意思？”
李宸烨在一边的木盒里放了银钱，然后拿了两个牌子，将其中一个牌子塞给云淮书。
“邂缘楼讲缘分。这里的姑娘各有才艺性格，每位姑娘的名册下都有张挂牌，二两银一张牌子，若是牌子上的姑娘认为客官合了眼缘，便可进楼交谈。”
云淮书惊叹道，“这还是茶楼吗？”
“是茶楼，但不是普通茶楼。别小看这些姑娘，才学武功样样都是上乘，是宫里某位闲来无事的达官贵人建立的情报网。”
云淮书看着李宸烨在姑娘间表现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那位贵人怕是闲得无聊，情报网都能建的如此张扬，定然权势滔天，无所畏惧。”
李宸烨挑眉一笑，凑近看云淮书手里的牌子。
木牌前后都刻着字，正面上绘有荷花，刻着“含辞”二字，背面则刻着一句话。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李宸烨不深不浅地笑了笑，眼底蒙上一层不知意味的朦胧。
“去吧，含辞姑娘在二楼。”
云淮书点了点头正欲迈步，李宸烨却抓住了云淮书的手臂往回拉了一下，让重心前倾的云淮书踉跄了一下。
“淮书，小心。”李宸烨小声附在云淮书的耳边唤道。
此时，两人看来举止过于亲密，就像李宸烨在云淮书额头落下一吻般。
一直暗中观察着两人的陈青也不由得别开头不去看，暗自骂李宸烨不要脸。
云淮书愣了愣，心中闪过一刹那的动容，余光里瞥见陈青向这边投来的目光，心中了然，“嗯”了一声。
俄尔，李宸烨才松开云淮书，目送着云淮书上楼，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瞥了一眼二楼的陈青，拿着牌子上了三楼。
“殿下很久没来了，还以为烦恼已经解决了呢。”伴着这声清冷的声音，一位和李宸烨有三分相像的女子从屏风后走出，将手中的茶递给了李宸烨。
“孤的烦恼数不胜数，哪会有解决的时候。”李宸烨并不客气接过茶杯喝了几口差便坐下与之交谈。
“他疑心，还真是没完没了！”
姚舒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人与人的猜忌就是如此，在他眼里你无论做什么都是另有所图，只有你被斩去羽翼，坠落到再无反抗之力时，他才会念起旧情。”
李宸烨将茶水一饮而尽，“帮孤个忙。”
“帮你的还少吗？有事快说。”姚舒不耐烦道。
“安王那边我不好出手，你帮我。”李宸烨还想续杯茶水，刚伸出去的手背就被姚舒打了一巴掌，杯子也被她拿走了。
“行。”姚舒道，“殿下可以离开了。”
“别着急啊！”李宸烨慢慢伸长手臂，想去拿姚舒拿走的杯子，眼看要成功。
姚舒直接拿着杯子起身，“我这茶水贵得很，殿下什么好茶不曾品过，何必贪恋我这粗茶。”
“赶紧走。”姚舒掀起帘子走了进去，不再搭理李宸烨。
李宸烨哀嚎，“小姑，好歹我也是救过你的。你那茶可是龙团胜雪，宫里都难得一见。”
姚舒道，“快滚！”
“明白了，这茶是他送的，你舍不得。”李宸烨被下了逐客令十分不情愿的起了身。
李宸烨不再停留，离开了房间便开始在三楼和几个姑娘说笑聊天，一路晃荡，一路撩拨。
“陈小公子今日倒是闲，陈大人竟放你出来玩了。”
陈青见实在躲避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行礼回应，“太子殿下！”
“一如既往地呆板，可惜了一副好皮囊。”李宸烨玩笑道。
陈青可不会把这话当玩笑，他只觉不适，身子轻微一颤，立刻出言辞别，“殿下玩笑，陈青还有其他事情先行离开了。”
李宸烨也不在意，目光却复杂地看向了云淮书所在的那件屋子。
屋内含辞姑娘正在下棋，指尖夹着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公子请坐。”云淮书进门后，含辞头也不抬，一心专注于棋盘上。
云淮书也默不作声，一直等含辞解开残局。
含辞回头看向离自己远远的云淮书，“抱歉，我一旦下起棋就会不由自主的投入。”
“公子有什么想问的便问，无论是皇族内部还是江湖秘史，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缘分一场。”
云淮书却问到，“你们怎么定缘分？拿了牌子就是缘？”
含辞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打量着云淮书，“别人不知道，我凭眼缘。”
“嗯。”
云淮书沉默下来，什么都没说，静静等着。
含辞忍不住开口，“公子，您没有要问的？”
“没，我等人。”云淮书往帘帐后看去。
“等人？”含辞质疑道，“我这里？”
陈炎笑着从帘账后走了出来，坐在云淮书对面，“还以为云公子会有些想问的，就藏了一会儿。”
“大人。”含辞知趣地退到了帘帐后。
云淮书看向不怀好意的陈炎，“陈大人偷听？”
“非也非也。”陈炎道，“只是好奇罢了。”
云淮书没说话，晃了晃手中的茶水。
陈炎继而说道，“公子，那日珍宝阁不是误闯吧？”
云淮书神色一怔，脸色泛白，“你……”
“公子勿怕，陈某人十分宽和，向来是看不见这些事的。否则也不会约你见面，而是把你告到太子那里了。”
陈炎笑着说，“我听说，战俘归京的路上，你们遭遇了土匪截杀。云家人都死了。”
“公子，你是如何活下来的？”陈炎依旧笑着，但目光发寒。
云淮书面色更白了，手臂发颤，强装镇定道，“你以为我为何要杀他，他……”
云淮书说不下去了。
云淮书内心os：演戏好难！没词了。
陈炎叹了口气，“我懂，公子委屈了。”
云淮书苦笑，“多谢大人理解。”你懂什么了？
“想当年，我也曾与你父亲在战场上交锋。那一战，我输得可惨，几乎全军覆灭。”陈炎惋惜道，“云将军是个可敬的对手。”
“如今你们振北皇帝荒唐昏庸，我苍梧又内斗不休。坤灵人虎视眈眈。”
“那坤灵，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国，竟敢觊觎我神州大地。”陈炎说着锤了下桌子。
茶水荡漾起一圈圈波纹，云淮书扫了一眼道，“大人何必与云某说这些。云某只是太子身边的侍从，家国大事，不敢过问。”
陈炎依旧笑着，“公子之才，不会拘泥于此。”
“陈大人，不妨直说。”云淮书说。
“你的手段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一旦出事，你脱不了干系。”陈炎道。
云淮书：“嗯，我知道，但太子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怀疑只会扎根。”
“哦？那你真下了药？”陈炎一双眼睛倒是犀利，审视着他。
云淮书却笑了看着陈炎，“宫中可什么动静都没有。”
陈炎也笑着给自己的杯子里添茶，“可以有些动静。”
“为了陈妃？”云淮书问道。
陈炎添茶的手一顿，“果然，他带你见过她了。”
“我的女儿，天之骄女，多少豪杰都比不上，本不该如此。”陈炎道，“我要一场混乱，还她自由。”
“这算是投名状？”云淮书品了口茶。
“是！”
云淮书正准备开口说出赵复行刺的事，试探陈炎。
陈炎却道，“但不是投我。”
云淮书不禁皱眉，有了猜测，“大人，您这是？”
“为谋出路。”陈炎停顿一下，继而说道。
“前段时间，虽说迫于皇命，但还是以下犯上鞭笞太子。无论如何，我是活不成了，但我得给我的儿女某个出路。”
陈炎将一封信递给了云淮书，“里面的内容与冯谦有关。”
“你给他，还是给别人，我不管。”陈炎说道推给云淮书一个药瓶。
“这里面是我差人找到的毒药，雪寒松。我只需要一场混乱，让我的女儿活着出来。让陈青远离京都。”
云淮书听明白了，“无论我跟谁，若是供出你，你都活不了了。”
“你不会。”陈炎呵呵笑了，“宫宴那天，那个收养的便宜孩子也藏在珍宝阁，我听得见。”
云淮书看着陈炎的一副早有成算的样子，收起了药瓶和信，“好。”
“我有个问题，”云淮书道，“邂缘楼是大人您开的？”
陈炎嫌弃地摇头，“我品味没这样差。”
云淮书脸色一沉。
又算计我。
李宸烨还在一楼和一个姑娘品茶闲聊，瞥见云淮书那屋的门开了，假装不经意的往那边挪步。
云淮书一眼就看到了李宸烨，见他这幅浪荡样更加生气。
“淮书。”李宸烨叫他。
云淮书没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出门上了马车。
李宸烨站在马车边上心里打鼓，“完了！”
林宇从胡同里出来，就见到李宸烨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在马车前磨蹭。
“殿下，可要回宫？”
李宸烨做噤声的手势，但已经晚了。
云淮书扬起帘子，给了李宸烨一个眼神。
意思是，你敢不上来试试！
李宸烨脊背发凉，陪笑着坐在云淮书身边，“淮书，谈话可还顺利？”
云淮书冷哼着，把信甩在了李宸烨身上，“殿下安排周到，哪会有不顺的。”
李宸烨把信放在一边，又往云淮书身边凑近，“我不是故意瞒你。”
“这叫不是故意瞒我？”云淮书越想越气，“你跟我说给陈炎下套设局，为了帮你找真相，我还不惜跪在我父亲面前为你……”
“感情您是和陈炎给我下套！”云淮书没好气道。
“不是！”李宸烨道，“他约你在邂缘楼见面的时候，我猜到一二，但不确定。”
“淮书，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想算计你，我是怕你不接受，才这样做的。”李宸烨解释道。
“你究竟要如何？一边说希望我留在你身边，一边把我往出推。”
云淮书皱着眉，“我还能信你吗？”
李宸烨目光颤动，说道，“淮书，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你。”
云淮书没回应，听他说下去。
“我本来想你若能发现云将军的事，无论陈炎什么态度，他最想做的还是救出陈沈玥。”
“想救她，需要能让父皇把她赶出宫，但不会死的混乱，这太难了。”
“但是陈妃怀孕了，一月有余。太医诊断出来后被陈妃秘密压下去了，只差人传信给陈炎，想默不作声地把孩子拿掉。”
“陈炎不同意，觉得有了孩子，陈沈玥即便犯错也一定能活下来。”
“他想到了我。那日他故意在朝堂与我争执，递给我王勤的信息，让父皇关注的重点从我私自放走云将军蓄意谋反，转移到为了你。我隐隐觉察到陈炎有心投诚。”
“其实对陈炎来说，我若是中毒，然后查出陈沈玥下毒，陈沈玥说自己怀孕了，她的命就能保住。”
“一来我经常去母后宫中用膳，总能碰到陈妃，他给我下毒有时机。”
“二来我与他一向敌对，前些日子还对我动鞭。如果我出事指控陈沈玥下毒，无论真相如何，父皇都会觉得我有蓄意报复的嫌疑，不会严惩。”
云淮书语气缓和下来，“所以，你也想顺着他的意。本来是希望用父亲的事激怒我，让我下毒给你。你说陈沈玥下毒的时候，我大概会跟进宫，把你调查冯谦的事情禀告给皇帝。
“是。”李宸烨点头。
“你图什么，你落不到好处？会被禁足？严重了甚至被废太子？”云淮书依旧不解。
“嗯，这对我来说就是好事。”李宸烨云淡风轻地抻了下腰。
云淮书眼角一抽，“好事？你脑袋正常否？”
李宸烨笑了，“我家淮书骂人都这样温和。”
云淮书：……
“你是真病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云淮书的耳边就传来一股热气。
李宸烨在云淮书耳边小声说道，“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培养我的势力。”
“但是此举终究是个陷招，我不想你被我连累。”
云淮书一怔，以为李宸烨推自己出去是为了让他传递皇帝动向。属实没想过，竟然只是不想他被连累。
云淮书错愕地看向李宸烨，神情愈发复杂，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好了，不生气了吧！”李宸烨笑道。
云淮书回过神，忽然想到，“你不怕陈沈玥生下来的是皇子？”
“不会。”李宸烨笃定道。
云淮书只觉得愈发看不透李宸烨了。
如此笃定？难道他认为陈沈玥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殿下，东宫到了。”林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好！”李宸烨回了一句。
云淮书便没再往下想，把那瓶雪寒松递给李宸烨，“自己下毒，我不想费心。”
李宸烨笑着，“好。”
“我自己来。”李宸烨拿走药瓶时故意在云淮书手背上蹭了蹭，“淮书舍不得，我知道。”
云淮书脸颊红了，抢先一步下了马车，“谁舍不得了。”
李宸烨傻笑着，跟在云淮书身后，“我去你那儿用膳。”
“一个厨房做的，膳食能有何区别？总来我这儿蹭什么？”云淮书呛了李宸烨一句，还是默许他进了月梢院。
“不一样，跟你一起，饭菜更香。”李宸烨回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