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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宫宴2 “另外,朕 ...

  •   “另外,朕还有一喜事。”李仲说这话时目光扫视群臣,随后落在了李宸烨身上。
      “前些日子,朕意外寻回齐王幼子,念及年幼可怜,不忍我苍梧皇室血脉流落民间,朕有意收养。”
      “今日宫宴,便介绍与诸卿认识。等年后册立,告庙祝文,养于……”
      李仲看着李宸烨,似乎想看穿他。
      但李宸烨只是自顾自的饮酒,头也不抬。
      李仲最终说道,“淑妃名下。”
      话落,群臣恭祝,宴堂一片欢声,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心,是次要的。
      云淮书见到李宸烨已经连饮好几杯酒,眉间微蹙,伸手拦住了他刚倒好的这杯。
      “你的伤刚见好转,不宜过多饮酒。”
      李宸烨握着酒杯的手一紧,眉眼泛红,“淮书,让我醉一会儿。就一会儿。”
      李宸烨泛红的眼角上挑,眼中翻滚着的不甘被酸涩蒙住。
      云淮书心一软,收回手,任由他灌醉自己。
      七岁的孩童冠上一身亲王衣服,雍容华贵中仍有稚气,属实诡谲。
      李容焕吃着糖糕,跑到李宸烨身边,歪着头笑着,“太子阿兄!”。
      云淮书见到这小孩一怔。
      现在的李容焕一脸高兴,和方才的小哭包完全是两副模样。
      李宸烨没搭理。
      李容焕作势去抓云淮书的衣袖,“阿兄,你身边的人生得真好看。”
      对着云淮书天真的笑着,与一般孩童无异。
      但云淮书却从那双稚嫩的眼睛中窥见了寒意。
      李宸烨没客气,拍开李容焕的手,笑意不达眼底。
      “阿焕,孤与你好像也就见过两面,这般亲密,连孤身边人的主意都打,不合适吧?”
      李容焕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副受了委屈要大哭的模样。
      李仲和群臣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往这边瞟。
      云淮书手快,立刻往李容焕嘴里塞了一块饴糖,止住了他,“太子殿下为您准备的饴糖,怕您无趣。”
      李宸烨也没想过云淮书会用这招,握住了云淮书的手,对李容焕得意地笑了,“阿焕,可还甜?”
      云淮书有些别扭,但没挣脱。
      李容焕表情狰狞,“甜。太子阿兄可要小心了。舒婶婶教过阿焕,太甜的东西会导致牙疼,因为甜的背后可能藏着刀子呢!”
      李宸烨道:“只有不属于自己的甜才会暗藏刀刃,阿焕更要小心呢。”
      李容焕嘟囔着嘴跑到太后身边,撒娇要抱。
      太后乐着答应,抱他起来坐在怀里,“好。”
      李容焕得意地望向李宸烨。
      李宸烨压根没看他,而是拉着云淮书出了门。
      云淮书觉得有趣,但也为李宸烨忧心,七岁孩童便有这样的心计,他今后面对路的该有多难走。
      李宸烨和云淮书前脚刚走,楚元锦后脚就跟了出去。
      亦步亦趋,一前一后。
      云淮书本来不想跟着李宸烨一道的,可李宸烨不放他走。
      三人行至无人的湖畔边,李宸烨突然开口道,“静竹公主跟了一路了,有事?”
      楚元锦不兜圈子,直接站在他面前。
      “太子殿下,元锦失礼了。”
      “元锦只是想起当年见您就是个不拘泥于一方的少年,今日再见,您倒更像展翅翱翔的雄鹰。”
      楚元锦娇媚一笑。
      云淮书都没忍住多看几眼,公主这张美人面大概也只有李宸烨站在一起才不会被比下去。
      他斜眼看向李宸烨。
      李宸烨少时便偏爱美人,此时也确实会为她的容貌驻目停留。
      也该动心了吧?云淮书这样想,但李宸烨的目光里却只有欣赏。
      “公主谬赞,孤乃俗人,岂敢与雄鹰作比。反倒是公主,芙蓉如面柳如眉,秋水为神玉为骨。此等殊色,倒让孤觉着红杏枝头的明月都逊色三分。”
      李宸烨笑意盈盈,面对美人夸赞是张口就来。
      楚元锦面露迟疑,但看到云淮书的时候眼底的疑惑倒是散了,反而露出了然的笑容。
      云淮书觉得不对,芙蓉面倒是贴切,但秋水为神玉为骨……
      感觉形容的不是公主。
      李宸烨的目光正看着云淮书。
      云淮书立刻躲闪开,看向别处。
      楚元锦还是恭维回去,“太子殿下才是谬赞元锦,殿下的容貌才是真真一绝,叫元锦身为女子都不免惊叹,自愧不如。”
      明明好好地站在原地,楚元锦却忽然脚下一滑,险些从桥上仰进湖中。
      李宸烨反应也快,瞬间出手拽住楚元锦的小臂将人拉回,由于惯性,楚元锦反而向前冲去,又被李宸烨环进了臂弯里,“夜间路滑,公主小心为上。”
      云淮书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俩演的尴不尴尬不知道,他是挺尴尬的。
      能不能让我先走啊!云淮书默默咆哮道。
      而且,这姿势很不对啊,你扶人还牵着我。
      还有,你们之间那种一见钟情的温柔呢?
      这是要比谁先瞪死对方吗?
      “多谢太子殿下。”楚元锦行礼表示歉意,方才的娇柔消散,用正常的语气说道,“我见湖面上的残荷有感伤神,这才脚下一滑,惊扰到殿下了。”
      李宸烨向湖中看去,荷叶卷起黄边,向湖中低垂,荷花早已不见踪迹,只剩干枯的莲蓬低下头,露出空洞的洞口。
      “大多数人知愿意欣赏盛放的荷花,却不知残荷之美,静竹公主眼光豁达。”
      “我只是觉得枯败的荷花亦是有股子高洁之气在的,哪怕冬日里埋藏在淤泥深处也能留得志气,静心等待来日夏季重归繁华。元锦何尝不想做荷花君子,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公主心气颇高,若是有心定能如愿。”
      楚元锦回道,“多谢殿下祝福。”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公主欲成君子,想必不会不知此话含义。”李宸烨说道。
      楚元锦又说,“当然,您所求,只要不涉及祸国殃民,本宫也会祝福您如愿。”
      李宸烨说,“好。棠溪屿桉为人还不错,公主可以相处看看。”
      楚元锦心有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淮书与我在振北便有旧识,能见他国见到他,本宫心中也有些安心。不知本宫可否在您无需他陪伴时,把他招来身边只做闲聊?”
      “当然可以。”李宸烨说道。
      云淮书道谢,“多谢殿下。”
      楚元锦说道,“淮书,你服用的药虽好却也伤身,少些用吧。莫因一时轻身,错过眼前。”
      云淮书楞了一瞬,“好。”
      “本宫不打扰了。”
      云淮书没注意到,李宸烨的神情在自己答应的那刻发生了变化。
      李宸烨的站在云淮书面前,挡住了他看向楚元锦的视线。
      “淮书。”
      云淮书应了一声,却听不见对方有下文。
      紧接着,李宸烨拽住了云淮书的手腕,一直拽到宫宴结束,什么话也不说。
      云淮书挣脱了几次,差点把自己手拧翻,最后放弃了:不是?怎么又发疯了?
      回东宫的路上,李宸烨半梦半醒着靠在云淮书肩上。
      云淮书无奈耸了下肩,李宸烨的头就跟着弹开,但哪怕这样他也硬要往云淮书身上靠。
      李宸烨:“……”
      云淮书表面毫无波澜,内心一直在吐槽:我一直跟着呢,你能喝多少酒,醉没醉我会不知道吗?我有那么蠢吗?
      等到了东宫,云淮书也不管李宸烨,径直弯腰站起,李宸烨就顺着云淮书起身的动作向座椅上倾倒,头磕在椅上发出哐当一声。
      云淮书本不打算理他的,但他周开帘子回头看去的时候,李宸烨仍倔强地倒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甚至双眼紧闭,跟昏死过去一样。
      云淮书无法,只能深吸了口气,压下怒气。
      “算了。看你伤还没好的份上。”
      云淮书回身将李宸烨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他下马车。
      李宸烨也就顺势往云淮书身上靠过去,紧紧地贴在他的脖颈侧。
      鼻息吹进云淮书的衣领里,让他脖颈发痒,便推了推李宸烨的脑袋让他往一边歪去。
      谁知李宸烨铁了心一个劲地靠向云淮书,他推一下,李宸烨脑袋就往回弹一下,几番下来,根本管不住,只能作罢。
      李宸烨悄悄地睁开眼,看了眼稍比自己矮些的云淮书费力地扶着自己,心中狂喜,但念及自己的重量,就将身体压下去的力道减轻了些。
      在李宸烨阖上眼后,云淮书无语地瞥了瞥眼:“……”都看到你睁眼了就不能不装了吗?
      想着想着,云淮书心里的怒气更盛,一脚将寝宫的门踹开。
      李宸烨察觉不对稍微睁眼,目睹了这一脚。
      门被踹得咯吱咯吱乱响,风一吹好似要散架。
      李宸烨:有点害怕是怎么回事?
      云淮书将李宸烨扶到床上,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没忍住,压下声音道,“……阿烨。”
      李宸烨听得这一声唤迷糊地嗯了一声,半睁开眼却看见云淮书十分怨怼的小表情,心知再瞒不住,只得睁开眼直直对上云淮书的目光,眼里含着一丝致歉的笑意。
      云淮书无心与之玩闹,转身便要离开。
      李宸烨一下子慌了,急忙站了起来拉住了云淮书的衣袖,“淮书~我错了。”
      云淮书脚步迈的极快,被拉住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个踉跄,心脏不由分说的颤了一下。
      “还有事?”云淮书说出口后瞬间感到尴尬,自己都被自己上扬变调的尾音惊得脸色一红。
      李宸烨不回答,他不让云淮书转过身,自己反倒是上前走了几步。
      云淮书能感觉到李宸烨衣服上的熏香味夹杂着酒气向他靠近,刚刚颤抖一下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李宸烨扬起另一只手,环成了一个半圆想把云淮书圈起来,抱在怀里,可手还没碰到,他就犹豫了,悬停在了半空中。
      “我头疼~”李宸烨“娇弱”地晃着云淮书的衣袖,晃得云淮书头晕。
      “帮我揉一下,好不好,小淮书~”
      这下云淮书耳廓也红了,迅速地转过身想斥责李宸烨别这样叫他,却半天开不得口,总觉得如果真的叱骂他又显得自己在和他打情骂俏。
      小淮书,说起来自己小时候家里人基本都这样叫他。
      当然除了云霄纵。
      父亲觉得这名字太秀气,他的儿子应该有湖海一样大气的心胸。
      于是起了个云大海这样一个名字,当场就被赵熙元否认了(同时被自家夫人赏了一巴掌)。
      虽然被否了,但云霄纵那时候总是不死心地叫他小海。
      “别乱叫!”半晌儿,云淮书才从回忆中惊醒,反叱道。
      “我没乱叫啊!小淮书。”李宸烨俯下身直视着云淮书的眼睛,轻快地笑着。
      云淮书别开视线,眼睛无意识地上瞟,这下连同脖颈也泛起了红晕,“你……叫我名字,加个小……我又非孩童。”
      “啊!”李宸烨压低了声音,刻意地在他耳边“啊”了一声,却让云淮书魂都快没了,“也对,淮书不小了。”
      云淮书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没事儿总撩拨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姑娘!!!
      云淮书在心里把所有骂人的词都按在了这位不要脸的太子身上,压下了恼怒,回给了李宸烨一个“礼貌”的微笑。
      李宸烨笑得眯了眼,眼睛弯成了一抹新月,一声声地唤着淮书,悬在空中的手轻搭在了云淮书的肩膀上,双手扣在一起,将云淮书拉得更近。
      云淮书不敢直视,匆忙地拍开他的手。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离开之际想到了什么嘱咐道,“你的伤记得换药。”
      李宸烨凤眼从弯月眯成了一道弧线,目送着云淮书的背影渐行渐远。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李宸烨的目光却变得落寞。
      半晌儿,李宸烨独自站在皎皎月光下,手里举着一罐不知道从哪拿来的酒,仰头大口地往嘴里灌着。
      大片的酒水顺着李宸烨的嘴角留下,沿着脖颈和喉结洒进衣襟里,打湿了里衫,紧紧黏在身上。
      衣袂随风飘动,在月色下未免叫人触目惊心。
      他似地府死神欲斩去红尘,又若天上谪仙欲除去痴惘。
      忽然,他将手中的酒砸向地面,酒罐砰的一声崩裂开来,酒水溅在了周围的花草上,惹得植被哗啦作响。
      李宸烨随手这了一根树枝。
      李宸烨手腕扬起一个漂亮的剑花,向外刺去,随即微微后仰,手腕轻轻一转,树枝如剑从脸部上空划过,带起整个人在空中一翻,衣袂一甩,掀起一阵清风,回首向一旁的草叶刺去。
      树枝随着李宸烨手中的动作掀起阵阵罡风,树枝尖划过天际时,竟连天地都为之一震。
      他出招又狠又快,似乎想将心中的万千愁思斩断,将这漆黑的夜幕撕出一条缝隙。
      李宸烨一言不发,手腕挽着剑花,左手捻诀,右手挥剑,气势如虹却又悲壮孤鸣。
      红衣彻底被酒水和汗水打湿,月光下的少年衾影独对。
      这一刻,桀骜的太子殿下像个被欺骗的小孩般手足无措,站在昏黑的夜幕里独独抓不住那一点月光。
      月落屋粱,不照此身。
      他长叹出一口气,就这样随意地躺在地上,闭上眼吹了会儿晚风,慢慢地昏睡过去。
      一旁一直缩在角落里守护在李宸烨身边的林宇见到殿下彻底醉倒在地,立刻差人来服侍他沐浴安寝。
      殿下迷糊间止不住地唤着那令他日思夜想的名字。
      他的口吻中带着止不住的心酸和无奈,“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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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小说的剧情修改了几次,最近有些混乱,更新会比较慢,不好意思啦。我知道小说存在着很多不足,会慢慢修改的,同时,欢迎读者宝宝们给出建议,不足之处我也会及时改正。目前的愿望是能有人看看他们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