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悸 正值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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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深夜，皇城的守卫依旧一丝不苟的在各个宫殿巡视，而东宫的警戒却突然松了下来，只有一道黑影穿梭于宫墙之间。
李宸烨将灯火熄灭，人却并未躺下，而是披着红色外衫倚靠在床上，听着林宇的汇报。
“按您的吩咐已经将那两封密信的藏匿位置透露给他了，但是……”
“但是什么？”
“那人又去了月梢院。”
李宸烨听到“月梢院”后立刻起身，也顾不得外衫已经从肩膀上滑落，大步流星地往外赶去。
“让跟着的人先保护云淮书的安全。”
云淮书仰躺在床上，侧目看向窗口，窗户虽紧闭但仍有月光透过，投在墙面上成一束光影，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这一步，他未曾料到。
上一世，誉王楚轩在云家即将抄斩之时向圣人谏言让云家与野兽相斗，若能活下来便赦免死罪。
后来是公主帮了他们。
所以，他帮公主谋权复仇。
这一世，他也选择了公主。
但是，李宸烨……
他呢？为什么前世的他没有这段记忆，没有找过我？
还有，那场火海的梦究竟是真？是假？
云淮书望着窗户出神。
突然，一道黑影站在了窗前，惊的云淮书立刻起身，瞪着眼睛盯着窗外。
窗外的影子站在那儿，握着匕首，静止了很久，似乎在犹豫。
云淮书向四周打量一番，大概摸了摸等下打不过的逃跑路线，接着目光冷静的看着窗口人影的一举一动，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那个人影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推开了窗户。
云淮书立刻躲在他的视野盲区，握紧了他手中的小刀，准备好殊死一搏。
那人还没等翻进来，就被两个黑影拦截住，似乎是被一脚踢出了窗外。
云淮书一怔，探头向窗外望了一眼。
三道人影打得难舍难分。
云淮书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才是那个想要杀他的人。
他不敢松懈，担心对方仍有后手，便一直藏在窗后侧身扫视一圈，然后盯着打斗的身影。
忽然，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影疾掠而过，不想再过多纠缠。
一招扣住了那个握着匕首的人的肩头，狠狠地将人往下按，然后抬脚狠踹在膝弯处，让他跪倒在地，将手脚困住，嘴里塞了一块棉布，让他彻底没了反抗的余地。
“不闹了，殿下来了若是看见我们还没抓了你，恐怕要挨板子。”
这声音？
是石碗？
“殿下！”
听见这声殿下，云淮书这才放心完全探出头，正身去看现在的情况。
云淮书与李宸烨的目光相对。
李宸烨的眼睛在眼眶里四下打转，反复的扫视云淮书，见他无事紧皱的眉头才算微微舒展开。
李宸烨回避视线，没有像以前那样靠近云淮书，只冷着下达命令，“押走。”
石碗：“公子，您莫怕，殿下让我转告您，早些休息，他会处理这些事情的。”
云淮书也是第一感受到李宸烨对自己有回避。
他错愕一瞬，随即思索起来。
今日，若是让李宸烨离开，恐怕我很难知道今天来杀的我的是谁。
想着，云淮书出声拦住了李宸烨。
“阿烨”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副劫后余生的委屈害怕模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上去像是撒娇。
云淮书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懵了，但下一秒又尴尬地往窗户里缩了缩。
这什么动静啊！完了，他肯定觉得我太作做了(? ???﹏??? ?)。
正要走的李宸烨脚步一顿，被云淮书这一声阿烨叫的浑身酥麻，迈出的腿僵在原地，头脑一震发昏。
窗外似乎刮了一场风，不过一会儿便静了下来，只有细碎的声响。
云淮书见不到李宸烨的正脸，不知他此时想法，试探性地说道，“刚才看到窗口有个人影，吓了一跳。我并不是不记恩的人，此番殿下相救还要谢过殿下。”
李宸烨渐渐回神，转身看向云淮书。
石碗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李宸烨回头的时候，他就脚底抹油似的拽着石锤跑走了。
话没说完，云淮书的眼前开始模糊，听力也有些衰退，心脏紧绷着，拽紧了云淮书的每一根神经。
完了！
许医师配给他的药确实能让他身体看上去还算正常，但随着服药次数的增多，顽疾发作的就越勤，也越重了。
云淮书站不稳了，扶住了窗檐，感觉手心被扎了一下，但他没力气抬手看一眼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就在他坚持不住，想着任由自己晕一会儿的时候，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将他扶住。
云淮书没力气说话，颤抖着摸出自己的药瓶。
李宸烨接了过去，“几颗？我来。”
云淮书比了个三。
云淮书看不见李宸烨的神色，他只能见到李宸烨的手也在发颤。
他的手心小心地捧着小小的药，手掌递到了云淮书的嘴边。
云淮书往前探了探脖子，一只手捧住了李宸烨拿药的手，然后扶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倾斜。
随即将药丸一一含住，直接顿咽下去。
温热的唇碰到发凉的掌心，李宸烨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若是云淮书抬头，就会看见某太子满脸通红，呼吸凝滞，一双凤眼硬是瞪得溜圆，然后慌忙垂眸，眼睛缥缈。
李宸烨半倚在窗框处，故作镇静地看着云淮书，但他的脸上开始发烫，目光始终游离着，不敢直视云淮书的眼睛。
云淮书依靠在窗边，平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好了一些，才睁眼。
没想到李宸烨竟然没走。
云淮书直起身时才发现，李宸烨一直用手垫在自己的脑袋下。
难怪自己靠在窗棱上没感觉硌着。
李宸烨的手缓了一瞬后才慢慢放下，在身侧甩了甩。
李宸烨说：“还好吗？”
云淮书说：“已经没事儿了，多谢殿下。”
李宸烨说：“不用谢。”
云淮书趁此机会问道，“那人？”
李宸烨说：“我会保护你，不用担心。”
云淮书看得出，李宸烨不想告诉他那个人是谁派来的。
便说道：“殿下，来东宫行刺很难，他的目的不是您，却是我，想必不是偶然。”
李宸烨目光一顿，正对上云淮书那双坚定眸子。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云淮书迟疑一瞬，选择直接问道：“淮书不才，却不想稀里糊涂的被人当做眼中钉，也想知道幕后真相。”
“我斗胆猜测，他刺杀我的原因是因为您，您也知道他是谁，是吗？”
李宸烨垂下眼，眼底荡漾开浅浅的笑意，有些落寞，“淮书，什么都瞒不过你。”
“但是，现在我不想说。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云淮书没有追问，“好，那便多谢殿下了。”
话音刚落。
李宸烨突然凑近，小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屋内，眉眼含着笑，忍下令自己发颤的寒意，“淮书，你这一晚上可跟我道了三次谢了。”
“既然是道谢总要有些诚意吧！你应该叫我什么？”
云淮书的目光空了几秒，随机无奈地笑了，“一个称呼，殿下怎么这样较真？”
“唉~看来淮书与我还是生分，总是一口一个殿下。还是刚才那句阿烨，听着顺耳呢！”
李宸烨故作失落。
云淮书面色越发红了些，也不知是因为服了药，还是别的原因，挣扎后还是妥协了，小声地唤了一句，“多谢……阿烨。”
李宸烨明媚一笑，眼角下的美人痣更显风情，“光嘴上说谢？不如……”
话说一半，其间暧昧更甚。
此时窗外树影摇曳，柔软的风吹起李宸烨只用一个红色发带扎起的长发，单薄的里衫隐约间漏出胸腹。
云淮书的目光随着李宸烨炙热的视线下移。
虫鸣一响，云淮书的心竟随着乱了一瞬。
云淮书不敢再看李宸烨，虽然没说话，耳朵却红了。
然后，云淮书转身在柜子里翻找起东西。
李宸烨等了会儿，有些冷地搓了搓肩膀。接着一件青色外衫被从窗户里扔到了李宸烨身上，顿时眼前一黑，随后窗户被“砰”地关严了。
“夜里冷，回去休息吧！”
李宸烨傻站着双手捧着云淮书的外衫，虔诚得像举着神明的圣物般。
他下意识抱着云淮书的衣衫往怀里带了一下，不用闻，淡雅的竹叶香，就飘进了他的脑海，让他久久不忘。
李宸烨回不过神，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披在了身上，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还是朝着窗户里的人垂眸笑了。
“淮书，好梦。”
云淮书靠在窗户边，他听得清李宸烨宠溺的声音，心口仍然有些发颤，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
“只是刚服了药，心悸还没缓过来而已。”
“一定是的。”
李宸烨走出月梢院，低声吩咐道：“石锤，你去查一查这颗药，是治什么的，有什么副作用。”
石锤接过李宸烨手中小小一颗的黑色药丸，回道：“是，殿下。”
“石碗，你守在淮书身边，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保护好他。”
石碗郑重道：“殿下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李宸烨伸出手，仿佛抚摸着月光。
林宇一来，李宸烨瞥了石碗两人一眼，两人立刻会意离开。
“殿下！属下失职，在关押进牢房前，赵复……自尽了。”
林宇跪了下来，“还请殿下责罚。”
李宸烨淡淡地扫了一眼林宇，“死就死了吧。”
李宸烨道：“那两封信呢？”
林宇道：“……不见了。”
李宸烨盯着林宇，勾唇一笑，“好啊！人死了，信也没了。林宇，这事做的不错呢？”
林宇垂下头，一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属下办事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李宸烨神色凛然，淡淡的扫了一眼林宇，“起来！看着孤。”
林宇不敢反抗，慢慢地抬眼和李宸烨对视，身体下意识后缩。
李宸烨犀利地目光刺在林宇眼中，“你说孤把他主人最想要的东西藏在哪都告诉他了，他却偏偏还要去月梢院，杀云淮书，为什么呢？”
林宇手扣着衣袖，但目光不敢闪躲，“属下愚笨，并不知道原因。”
“哼！”李宸烨暂时放过了林宇，“东宫里陈大人安插的眼线抓到了吗？”
“已经抓到了，是长秋院的一名掌事宫女。”
李宸烨神色冷淡，语气将信将疑，“只有一名宫女？”
林宇低头致歉，“属下无能。”
“算了。那名宫女不必审了，杀了吧。连同赵复的尸体一起，还给大司马。”
林宇道：“是。”
说着李宸烨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搭在了林宇的肩上，轻扣了两下。
他突然勾唇一笑，眉宇间却是寒气逼人，叫人看一眼便冷汗直流。
“孤够纵容你了。今天这样的事，别发生第二次。”
林宇的身子一抖，心虚得不敢多言，汗顺着头顶滴在了脖颈里，也不敢去擦，只沉声道，“是！”
李宸烨道：“云霄纵那边如何了？”
林宇道：“正如殿下所想，云将军的行踪暴露，遭遇刺杀，现在我们的人已经悄悄将人接进外郊的竹舍中，严加保护。”
李宸烨道：“淮书的人？”
林宇道：“殿下放心，云公子的人都是安全的。”
“嗯。”李宸烨，“退下吧。”
“是，殿下！”
李宸烨一人在月梢院前站了很久，仰着头望着那一轮弯月。
一直等到一只信鸽从空中飞过，李宸烨抛出石子砸中了它的翅膀。
信鸽的航向歪曲，落在了月梢院的院门口。
李宸烨猛地扣住信鸽，指尖麻利地褪下鸽腿上缠着的信囊，然后将鸽子揣进了布袋里，只有几声闷响。
【公子，国公遇险，虽得李太子救助，亦困于他手，城郊竹林，可要脱困。】
李宸烨大致扫了一眼，便将纸张震碎，“抱歉淮书，这件事还不能让你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