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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云变 云淮书这一 ...

  •   云淮书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早早便起了,洗漱更衣。
      闲着无事,就想找本书来看。
      拿书的时候,左手手心传来一丝刺痛。
      嗯?什么时候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云淮书原本的疤痕上又添了一抹细长的刮痕,像被木刺划了一下。
      昨天,难道是?
      云淮书走到窗边,支起窗户,沿着窗棱的缝隙摸索一圈,在窗棂的底部,昨天扶着的那个位置,感受到了刺痛。
      他将指尖扣住缝隙,轻轻一挑,一根尖锐的树枝被挑了起来。
      树枝下压着两封密信。
      云淮书瞳孔一缩,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影后,借着关窗的动作将信攥到自己手中。
      这两封信一定是昨天那个刺客藏在这儿的。
      云淮书打开信大致了解其中的内容。
      这信,竟是那个被满门抄斩的侍中冯谦所写的,他与苍梧陛下之间协商篡位的证据!
      也就是说,当今苍梧皇帝是谋反上位。
      云淮书慌乱地将信重新叠好,给自己倒了杯茶,缓解不安。
      这信一定是从李宸烨这儿偷的,也是昨天那个人闯东宫的目的。
      可是,他藏到自己这儿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清楚这信早晚回被我发现吗?
      就算是他猜到自己没办法逃出去想藏信,完全可以藏到更隐蔽的地方,为什么要放在对他而言陌生的我这里?
      云淮书脑袋里一团乱麻,没想明白昨天那个刺客的意图。
      “淮书!”
      李宸烨的声音吓了云淮书一个激灵,马上将信暂时塞进自己的衣袖里。
      为了掩护,云淮书顺手抄起一本书开始念:“……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
      李宸烨就穿着朝服,大跨步地的进了门。
      “怎么一大早就开始念书了?”
      云淮书有些心虚地回道:“殿下怎么来了。我就是随手看看。”
      李宸烨坐在了云淮书旁边的座位上,一个摆手,宫婢便开始上早膳。
      “你身体怎么样?”
      云淮书额头上的冷汗未消,强挤出一抹微笑,“已经好了。”
      李宸烨仍然担心,“你出了很多汗,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没休息好,仍然难受。”
      云淮书一巴掌拍开李宸烨探向自己额头的手。
      “我没事儿。”
      李宸烨一怔,默默地收回伸出的手,低下眼,自顾自地说话,“若是难受不要硬挺,随时吩咐下人让他们找太医。”
      “早膳忘了问你吃什么,便按照你之前喜欢的口味让厨房做了些。”
      云淮书心不在焉地回道:“嗯……多谢殿下。”
      李宸烨道:“淮书,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云将军?”
      云淮书听到这句询问才回神,“嗯?”
      李宸烨道:“你刚才念的那句话,在想什么?”
      我刚才念的哪句话?云淮书心想,低下头翻了翻书。
      李宸烨缓缓道,“忠君报国,忠的是明君,报的是圣恩,这才该是道义。”
      云淮书反应过来。
      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
      云淮书道,“虽然有理,但爱国是为人之本,若因君主无德而背弃国家怎能称为道义?我……”这样做了,而且不是为道,只是因为一己私欲。
      他愈发难受。
      李宸烨没等来云淮书的后半句话,便将书从他手中抽走,啪的一声合上,随手放到一边,“别想太多了,每个人的信仰不同选择自然不同,你只需要信我,不必忧心。”
      说着,李宸烨伸手抚平了云淮书微微皱起的额头,语气温和,“别皱眉。”
      云淮书想躲开,但也不知怎的,他并没往后退,目光直直跟李宸烨对上。
      那双眼温柔似水,叫人沉溺。
      “淮书,你能不能一直唤我阿烨?”
      云淮书难以控制自己的呼吸,面上染了层绯红。
      云淮书心想:这话题变得也太快,怎么突然说到这儿了?
      李宸烨炙热的目光让他无法拒绝。
      一个称呼倒也无所谓。
      但是不知道为何,让他就这样在对方的注视下叫出口,很是羞耻。
      云淮书涨红了脸,目光一直落在地面上不敢抬头,轻声唤了句,“阿烨。”
      虽说表面上看,云淮书仍然维持住了谦谦公子的形象,但内心早已炸开了锅。
      我到底是为什么听他的话啊?
      啊!他也是,笑得这么……娇媚?一副新婚样是要做什么啊?
      李宸烨全然不知云淮书内心的吐槽,反而漏出更加满足的笑。
      “嗯,淮书。”李宸烨揉了揉云淮书的头发,说道:“用膳吧,我也该去上朝了。”
      云淮书点了点头,“嗯。”
      他的手抚上心口,“一定是吓的。嗯!一定是。”
      桌上摆着一份虾仁烧麦,一碗鸡丝粥,还有四碟小菜和一碟桂花糖糕。
      还配了一壶陈皮甘草茶,早膳后喝理气润喉。
      都是云淮书爱吃的,也是他目前的身体情况可以吃的。
      云淮书默默用膳,没吃多少便叫人撤了。
      信在我这儿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以免无妄之灾。

      苍梧朝堂。
      陈炎假意哭诉弹劾着李宸烨,“陛下,太子殿下欺人太甚,竟怀疑臣意图刺杀太子,把两具尸体扔到了臣的府中。”
      “一大早,可真是吓坏了臣那柔弱的内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臣冤枉,臣哪有这个胆子啊!”
      ……
      李宸烨眯了眯眼,装傻充楞起来,“陈大人可冤枉孤了,你这家门口多了尸体,说不定是您家招‘尸’呢?与孤何干?”
      “你!”陈炎气得不轻,又嚎叫道,“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昨天有人在街上看见殿下身边的林宇拖着尸体,往臣府中抛尸啊!”
      李宸烨淡淡地说:“哦,林宇一直在东宫呢。可能是跟林宇长得像,看错了吧。”
      “啊!陛下!臣……”
      “够了!”李仲扶着额头,明显已经厌烦了。
      “整个早朝,就听你们二人唱戏了!”李仲怒道,“太子和大司马留下,其余人退朝。”
      说完,李仲一挥袖先行离开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退朝,陈炎也不假装哀嚎了。
      转而向李宸烨笑了笑,“殿下呀!您这举措不仅不会动摇臣分毫,反而会让陛下对您失望。”
      李宸烨回讽道:“大司马这般会揣测父皇心思,也没见您被封个爵位呢!”
      陈炎依旧笑着:“殿下,虽然臣与殿下之间矛盾颇多,但还是要澄清一下,这次刺杀真不是臣做的。”
      李宸烨瞥了眼陈炎,“孤知道。刺杀的事你也没少做,多加一条,不影响什么。”
      陈炎明显身躯一震,听出了太子言外之意因而赔笑道,“殿下这是拿臣当挡箭牌呀!”
      陈炎追上李宸烨的脚步,“殿下,走得太急了吧!”
      “臣还有话没说完呢!”
      李宸烨不理他,陈炎也说了下去。
      “殿下也知道,犬子爱捡回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这个臣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滴,但架不住捡回来这些人都各有主意。”
      “殿下,您可不能把他们做的事算在臣头上。”
      李宸烨道:“大司马有事直说。”
      “是这样,这次捡回来这个,有点棘手,给了关于朝廷命官的罪证。”陈炎从怀中将一封密封好的信拿出呈上,“臣认为放在殿下那边更好看管,您看?”
      “大司马不是自诩忠心为国,不怕麻烦吗?怎么开始惧怕这等小事了。”李宸烨抖开信纸,一边看一边瞥向陈炎。
      信中写了礼部侍郎王勤受贿判案的证据,以及一些为了保自己的权贵而逼死百姓,祸害其家人的罪证。
      李宸烨试探道,“孤记得陈大人不是和王勤交好吗,怎么舍得把王勤贪污受贿的案子告诉孤,大司马舍得舍弃礼部的棋子?”
      陈炎的眼睛向右斜瞟了一眼,下意识赔笑道,“殿下说笑,臣哪敢管礼部,那都是官场上的传闻罢了,只是礼部尚书与臣是故交,这才走跟王勤走得近些。”
      “也对,陈大人官场上的故交不少。”李宸烨故作恍然大悟调侃了一句。
      陈炎慌忙摆手阻止李宸烨再说下去,“哎!殿下误会臣了。”
      “太子殿下,陈大人,皇上请您二位进太宸殿。”
      一进殿,李宸烨就感受到了李仲对他审视的目光。
      “儿臣/臣参见陛下。”
      李宸烨和陈炎规矩的行礼请安,但此次却久久未得到李仲的回应。
      李仲遣走了一众宫婢,才发话问道:“你们二人吵够了吗?”
      陈炎先回话,“回陛下,臣与太子殿下再来的路上便和解了。”
      “和解?”李仲眯了眯眼。
      李宸烨说道:“回父皇,算不上和解。是陈大人给儿臣提供了他手下人的把柄。”
      陈炎惊恐地看向李宸烨:“殿下!您这不地道。”
      李宸烨将王勤贪污受贿的证据呈了上去,“还请父皇惩治礼部侍郎王勤。”
      李仲只是简单翻看了一眼,便问道:“怎么惩治?”
      “按律法,王勤收财未曲法,贪款共计五十两银,应当流放二千里。但王勤逼迫百姓,间接害人性命,罪责深重,理应判绞刑。”
      陈炎求情道:“这……间接害人,也不算故意,是否判得太重?”
      李宸烨道:“他在受贿时难道不知道会害死人吗?”
      李仲颔首,对王勤的事并不在意,只是吩咐一句,“查清,若属实,斩。”
      “不过,朕听闻王勤曾在城门侮辱过你身边的一位,叫……云淮书是吗?”
      李仲接着说道:“云淮书?云霄纵的儿子。你不是说他们一家都死了吗?怎么还有人活着?”
      李宸烨闻言跪下请罪,声音越说越小,“儿臣有罪,但儿臣并无二心,只是……”
      “只是之前见云家公子面如傅粉……儿臣一时动了色心才……”
      李仲不接话,也不震怒,只是那双和李宸烨几乎如出一辙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少煊,你幼时在振北为质,回国后又一直镇守边关,是朕疏忽,你已加冠一年有余,也是时候为你选妃了。”
      李仲顿了一下,大殿刹那间陷入了空荡。
      “尚书令的女儿秦衍歌年芳十九,知书达理,温婉贤良,朕以为做你的太子妃最为合适,你意下如何?”李仲故意将话说的很慢,沉着眼观察着李宸烨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也注意着陈炎的表情。
      陈炎往旁边挪了挪,不敢抬头。
      李宸烨怔了下,磕了个响头,“谢父皇,但……儿臣尚未有娶妻之意,还请父皇宽恕。”
      “未有娶妻之意?”李仲闷哼一声,拍案而起,居高临下的俯瞰李宸烨,“李宸烨,记着你的身份,想清楚了再回答!”
      李仲蛾眉倒蹙,墨色长袍上绣着的金黄龙腾仿佛也含着怒气,“身为太子如此荒唐成性,竟敢枉顾礼法,贪花恋酒。朕要不是因为只有你一个儿子,早就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李宸烨叩首不语。
      李仲接着道,“朕已派人去了东宫,只要你娶了秦衍歌,交出云淮书,朕可不再追究忤逆的罪责。”
      “少煊愿承担罪责,只求父皇不祸及淮书和秦姑娘。”李宸烨话毕将官服褪下,直挺挺的跪着,“还请父皇降罪。”
      一直跪在一旁想假装自己是透明人的陈炎顿感不妙,当即把自己缩成一团,手扒拉着地面恨不得抠出个地洞逃走。
      “好!好啊!”李仲冷着脸眼睛一眯,瞪向了李宸烨旁边的陈炎,“陈炎!”
      陈炎身子一抖,直起身低首道,“臣在。”
      “你不是与他不和吗?朕给你个机会。他什么时候改口,什么时候停!”
      李仲回身将架子上横放的硬质短鞭乓的一声扔在陈炎面前,吓得陈炎又是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窥探那根骨节分明的银白铜鞭,心底鼓声大震。
      陈炎试探性地道,“臣……陛下,太子殿下只是一时糊涂,这是否……”
      “爱卿是想为太子开脱?”李仲不等陈炎说完疑声道。
      “臣不敢。”
      陈炎不敢再求情,只能强忍着头皮发麻,双手发抖的拾起地上的短鞭,冲李宸烨弯了下头,“太子殿下……臣得罪了……”
      陈炎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紧闭双眼伸手扬鞭,手下不敢用力。
      饶是如此,银白的短鞭在接触到李宸烨后背的皮肤那一刹那变染上的鲜红的血迹。
      李宸烨背脊上也瞬间绽开一道血条,身体由于惯性前倾了一下,又很快直起。
      不过几鞭,雪白的里衣便黏糊糊地染上鲜红粘在李宸烨的后背上。
      李仲笑道,“陈大人久不带兵打仗,养在朝堂中,这是连鞭子都不会用了?”
      陈炎的目光发颤,夹杂一丝道不清的意味。
      盯着李宸烨的后背闭上了眼,狠狠抽下一鞭。
      这一鞭,皮肉翻卷,渗着血珠。
      李宸烨的身体发颤,为了不吭声,干脆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李仲这才缓缓坐下,拿起案几上倒扣的书本嘲讽着念了一句话,“从道不不从君,从义不从父。好啊!解释的真好!”
      李宸烨听见这句话,心知肚明。
      李仲才不管他做过什么,重要的是能警告、鞭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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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小说的剧情修改了几次,最近有些混乱,更新会比较慢,不好意思啦。我知道小说存在着很多不足,会慢慢修改的,同时,欢迎读者宝宝们给出建议,不足之处我也会及时改正。目前的愿望是能有人看看他们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