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28、初次见面（28） 真稀奇，打

　　陌生的Alpha信息素涌入鼻腔，他条件反射性地排斥。李既明没忍住皱了皱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公主面前露了陷。
　　他此时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公主，能在耳边留下持久的信息素味道，证明公主和这位陌生的Alpha一定有过亲密的交流。

　　李既明在心里苦笑，他就像一个人要掉下悬崖，以为自己抓住了有人垂下来的绳子，觉得幸运，感激悬崖上的人。
　　实际上对方救他只是因为他在悬崖下能采到名贵的花，顺手加以利用而已。
　　他以为贵族婚姻之间没有感情是正常的事，他和薇尔达签订婚约以来，私底下交流寥寥，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所幸他面对薇尔达欺骗的这一行为，竟不如他设想的那般愠怒，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薇尔达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不自然的神色，表情依旧若无其事：“怎么了，亲爱的？”
　　李既明：“我……”
　　此时刚好一曲舞毕，薇尔达拉着他向众人行礼，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赞美与掌声。
　　李既明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薇尔达挽着他的胳膊走向酒台，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需要我带给你的关注了么？”
　　她说完，没等李既明回答，微笑地推开李既明的手，顿时有不少人围上来与她攀谈。
　　李既明很快就被挤出去了不少距离。
　　他望着处在话题中心的薇尔达，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公主的未婚夫身份，就根本无人在意。

　　躲在露台夹角的艾森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看见李既明舞后又无精打采的脸色，不由得奇怪道：“李既明是受了什么打击吗？”
　　“可能是刚才的庆功宴上，李上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着翠绿眼睛的男人与他并肩而立，同样也看完了整支舞，“克拉克家族和李上校关系不佳，在歌达斯基本上不算什么秘密。听说他这次差点杀死了莉卡夫人，那么陛下为了惩罚他，夺去本该给他的晋升也是可以想得到的。”

　　艾森早在昨天晚上就查过了克拉克家族的背景，可惜贵族们能放到表面上的有效信息太少了，他看了一晚上资料，得知的和在克拉克庄园见到的差不多，根本没有一条页面是有关李既明口中的“四年前”。
　　艾森问道：“你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对方摇了摇头：“贵族内部的家事，通常都是秘辛。而我又是游离在贵族圈外的人，只能知道四年前，李既明开着机甲闯入了克拉克庄园，试图在找什么东西。至于具体情况，很抱歉，我也不清楚。”
　　艾森心里也没有对此抱有什么期望，说：“没关系，我对此有预料。”

　　他看见李既明的脸色灰白，觉得自己有必要过去了解一下情况。他想要告别，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读懂了他的神情，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隐入到露台的拐角处。

　　对方示意无需告别，艾森便也没有纠结，特意兜了一圈，从另一侧的廊柱后走了出来，站到李既明身边。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李既明没有理会他，只是兀自饮着杯中的香槟酒，喝空一支又放下，重新拿一支新的。

　　艾森看着他这样连喝了三支，连忙伸手把托盘里剩下的最后一支拿走了。
　　李既明的手捞了个空，想转身叫另一只托盘过来，艾森又走到他正面，拦住了他的视线，一把推远托盘，严肃地警告他：“上校，我想你不能再喝酒了，你的伤口还没好全。”
　　李既明瞧着他，居然在此刻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容，虽然满是讽刺：“真稀奇，打伤我的人还会关心我的伤口。”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当时不那么冲动，我明明不用开枪。”艾森试图和他讲道理，“你不应该对莉卡夫人下手，我想你今天没有得到晋升也是因为如此。”
　　“哈，你的消息很灵通啊。”李既明挖苦道，“今天晚上应该有不少人跑过来恭维你，要和你交朋友吧，教授。”
　　“没有人，而且我也不需要无意义的恭维，这除了增长一个人的骄傲之外毫无用处。”艾森说。
　　他想起刚刚李既明的脸色变化，怀疑道：“你是不是在跳舞的时候踩了太多次公主的脚，公主骂你了？”

　　李既明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不劳你操心，我看你根本不会跳吧。“
　　“我确实不会跳。跳舞也是浪费时间的社交。”艾森评价道，“有跳一支舞的时间，我可以和人谈完一整场的学术报告。只有不珍惜时间的人才会跳舞。”
　　李既明瞥他一眼：“那你今天怎么来参加舞会了，教授？难道皇家的舞会就不浪费时间了么？”
　　艾森心平气和地回答：“我没跳舞，而且，我是来露脸的。”他的视线扫过场内，不少人对上他的眼神就移开了目光，“我想我的事情贵族们都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就该等人上钩了。”
　　李既明听完之后，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把酒饮了干净。

　　没过多久第一条鱼就朝他们步伐匆匆地走了过来，靠近了艾森才看清他的脸，是个熟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李既明倒是很快就恢复了反应，对来者敬礼：“将军。”
　　谢朗摆了摆手：“舞会上就不必称呼我为将军了，虽然我现在确实为军务而来。”

　　他显然有些着急，说话的语速也快了不少：“边境的维斯塔原传来了消息，刚刚那里爆发了骚乱。我需要你们，你和希尔凡先生，明天就出发前往维斯塔原，镇压骚乱的人群。支援部队已经赶往该地，你们直接去维斯塔原和部队汇合，能做到吗？”

　　维斯塔原稳定出产供给军舰和机甲燃料的矿石，这矿石不算罕见。虽然地处边境，一般都不会作为联盟的打击目标。
　　不过镇压骚乱这种事，一般也轮不到李既明这种上校军衔的人来做。去边境驻守部队那儿随便叫个少校也能胜任，为什么偏偏是李既明？

　　李既明显然比他更快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本还有点生气的脸色又一点点变得面无表情。
　　尽管如此，他还是朝谢朗说：“遵命。我们即刻准备出发。”
　　“快去快回。”谢朗嘱咐道，“注意安全。”
　　他说完智脑又响了一下，又有新的事务找上了他。谢朗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只能再快速地补上一句：“一位军人该把每场战役当作最后一战，李上校，别忘记。”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他们。李既明在原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问艾森：“菲利克斯把飞车钥匙给你了吗？”
　　艾森说：“给了。”
　　于是李既明直接离开了宴会厅。

　　艾森跟上李既明的脚步，夜晚的皇宫空气里花香扑鼻，晚风和煦，把身后宴会厅遥遥传来的音乐声吹成七零八落的音符。
　　自动泊车系统感应到车钥匙，把菲利克斯的飞车带了出来，为他们打开车门。拿着钥匙的李既明对着这辆亮黄色的飞车多看了几眼，才钻进去设定路线。

　　艾森在他身边坐下，看见李既明直接把目的地设定为了维斯塔原，不由得有些吃惊：“这不是星系飞车吧？长时间的跃迁会烧坏它的发动机的！”
　　李既明已经踩出了第一脚油门，飞车顿时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他闻言说：“不会，这是最新款飞车，星系和星际都能开。”

　　艾森总觉得他在说“最新款”时加重了语气，难得主动发挥了自己的社交能力，安慰他，“别羡慕，你以后也会买得起的。”
　　李既明顿时被他噎了回去：“你以为我买不起？”
　　艾森心说李既明的反应怎么和书上写的不一样，他如实回答：“我猜的。他看上去就比你有钱。”

　　李既明的油门踩得更猛了，自动驾驶不得不接管了他的权限。
　　李既明被艾森气得咬牙：“我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不像他一直都靠父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艾森“哦”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从善如流地道歉：“那你很厉害。我不该拿你和他比，对不起。”
　　李既明眼神顿时变得有点奇怪。

　　艾森倒是不觉得有异，他看着屏幕上嗖嗖往下跑的燃料量，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飞车填的燃料是效率最高的一号燃料？”
　　照李既明这种开法，等开到了维斯塔原，燃料也不剩下多少了。粗略估计，这能花掉买下一个星球的钱。
　　李既明回过神，听见艾森的问题，才终于恢复了心情。
　　他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望着屏幕上不断往下跌的燃料含量：“花点小钱，我想我的表哥是不会介意的。”

　　半夜，菲利克斯趴在地上，像刚学会上岸的爬行动物一样，僵硬地摆动四肢，一点一点地爬出了房间。
　　浴室里有人在洗澡，雾气掩盖着的身体若隐若现，但他根本没有什么旖旎心思，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越远越好。
　　一旦离开了房间五十米远，逃出了监控范围，他就立刻站起来，拖着发软的脚，扶着墙壁逃也似的跑进电梯。
　　等门再开的时候，他又跌跌撞撞地拼命甩开脚步，远离这幢别墅，一路跑到路边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中。
　　便利店里收银员机器人检测到了他身上过高的心跳，关切地问他：“先生，您没事吧？”
　　菲利克斯只管拼命地按着智脑，刚刚那个Beta简直就是恶魔！他居然想割自己的……自己的……那个！还给他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他现在腿还是软的。
　　菲利克斯给管家狂发消息：“快来接我！快来接我！！快来接我！！！”
　　管家马上就给他回了消息：“是，少爷。”
　　接下来又跟进一条系统消息：“您的飞车正在执行远程跃迁任务，预计花费燃料98%……”
　　菲利克斯瞪大眼睛，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在理货架的收银员只听见“扑通”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声音来源，惊叫道：“先生，您怎么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