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27、初次见面（27） 帝国和联盟

　　歌达斯的皇宫位于这颗星球的中心地带，是这颗星球上天气最好的地区。常常晴天，有不间断的加湿装置维持空气湿润度，有时会为了满足皇室的需要人工制造几场雨，供他们欣赏。
　　蔷薇花大片大片栽种在皇宫周围，每个到来的宾客都会沉醉在如云的香气里。
　　蔷薇花是银河帝国的国徽，自然也作为皇室的象征被运用在不少物品上。艾森手中纯金的邀请函便是如此，右下角处的镂空纹样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
　　他把邀请函放下，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既明，发现他依旧垂着眼睛，面无表情，沉默地坐着。
　　李既明自从早上醒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对外界什么声音都没有反应，不说话也不动手。艾森生怕他一心求死，因此一直都严严实实地看护在他周围。
　　不管怎么说，现在能唤起李既明情绪波动的，大概也只有薇尔达公主了。
　　即便他知道公主在利用自己的未婚夫，他也需要薇尔达公主能够朝李既明伸出一只手来。否则，他怕李既明就此滑入到无尽头的深渊之中。

　　飞车到达，艾森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拉着李既明的胳膊，和菲利克斯一起把李既明拽出来。李既明任由他们两个人摆弄，像个木偶。
　　正巧有另一辆银白色的飞车与他们同时到达，流线型的车身，能从崭新的高端配件上看出这飞车价值不菲，但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低调奢华。
　　有位穿侍卫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然后绕到艾森这边，恭恭敬敬地弯腰，替里面坐着的主人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率先踏出，然后是晃动的火红长裙，肩膀后两条飘逸的垂带，胸口处铺满一片闪耀的银白钻石。
　　主人走下飞车，露出她的含笑容颜，让花园里的蔷薇都黯淡了三分。
　　艾森连忙给李既明胸口的口袋处插上一朵清早刚从花园里摘下的红蔷薇，退到他身后推了推他的背，轻声说：“去吧，公主在等你。”
　　薇尔达公主显然也看到了李既明他们，她回身对侍卫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侍卫就点点头，钻进车内，开走了飞车。
　　薇尔达公主坦然接受着媒体拍摄，朝李既明的方向递出一只手，等他来握。
　　艾森催促道：“去吧。”
　　李既明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终于迈开步子朝公主走过去，略显僵硬地挽住她的手，与她一同踩着红毯迈入宴会厅的大门。

　　菲利克斯与艾森靠在飞梭上，看到两人身影没入宴会厅之后大出一口气：“幸好，这小子还懂点大局。否则我怕是要忍不住冲上去强行把他们的手搭在一起。”
　　艾森低声说：“不会的。”
　　菲利克斯转头，把艾森上上下下也都打量了一遍，吹了声口哨：“我就说这套衣服的剪裁适合你。你今天真是漂亮极了！怎么样，有人做你的舞伴吗？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
　　他们两个人实际上都不是军队的人，因此都没有资格参加庆功会，只能在舞厅里等候庆功会结束。
　　艾森早已看透他的油嘴滑舌：“你身上有至少三个Alpha的信息素，我没兴趣和你这种滥交的人在一块。”
　　菲利克斯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一点儿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真可惜，亲爱的。”

　　他悠然道：“人生苦短，享乐才好。帝国和联盟对立了一千八百年，你觉得还会这样下去么？等到真正的战争来了，这样的舞会也不会再有了。”
　　他说话时目光在四周逡巡，说完就看上了一位打扮招摇的漂亮Beta。他立刻挺直身躯，整整衣装，扶正领结，用手抹了抹自己打满摩丝的背头，大步走过去攀谈。
　　艾森看着他朝对方问好，吻对方的手背，忽然觉得那个Beta很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艾森没有兴趣关心菲利克斯的爱情生活，转身泊好飞车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块，端着酒杯低声交谈。艾森无意与谁深交，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地形，在悬浮的托盘上取下一杯酒，自己慢悠悠地去了东南处露台与廊柱之间的一个夹角。
　　刚刚他就发现这个位置绝佳，既能有效地遮挡视线，还能让他方便地观察大厅的环境。
　　他靠在墙壁上，摩挲着酒杯的细杯梗，漫不经心地望着舞池，看着衣香鬓影的女士们来来往往，裙摆拂过锃亮的地砖，手上都挽着各自的伴侣。
　　悬浮托盘们在大厅中穿梭，为人们奉送上可口的美酒和精巧的糕点。
　　艾森饮了一点杯中的雪莉酒，酒液甘甜，带着淡淡的菠萝香味。他听见背后有人轻声问道：“您喜欢这杯酒吗？”

　　艾森回过头，发现自己背后拐角的露台侧边还站着一个人，黑头发，眼睛是很纯正的绿色，长相清俊，是一位Omega，说话声音也像他的气质一样带着点淡淡的疏离。
　　艾森之前没留意到他的存在，此时不免警惕地回答道：“还不错，您呢？”
　　对方显然怔了一下：“您是联盟人。”
　　艾森心想今天回去他就开始学帝国语，以防一开口就被认出身份。此时他无法伪装，只能点点头。
　　对方沉吟了一会儿，说：“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只是出于好奇。实际上我是不该来和您交谈的，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找到这个位置。”
　　艾森冷眼瞧着他，没有接话。他有些不理解，既然不应该交谈，那他还来和他说什么话？
　　对方看着他，意识到艾森的沉默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他说：“您这几天一定遇到了不少人，但请相信我，我无意与您合作或者敌对。我们甚至不用交换姓名，只要这样聊聊天就足够了。”
　　艾森眯起眼睛瞧他，直白道：“你想从我这里得知什么？”
　　“您又想从我这里得知什么？”来人轻声说，“对您有所图的人，早已踏过您的家门。我无法参与政治角力，只是希望自己不做个什么也不懂的可怜人。就连今天能在舞会上遇到您，也是我的幸运使然，本不在我的预料内。”

　　艾森在心里思考，无法参与政治角力，却能参加皇家的舞会。看来他背后的家族是皇帝需要一边拉拢一边忌惮的对象。
　　也许是联盟的投降者，也许是之前王朝继位的失败者。没准从他口中能知道更多消息。
　　尽管在视讯上已经看过相关的消息，他还是问道：“永恒花园的袭击案，帝国是怎么想的？”
　　“帝国谴责了联盟这种不人道的行为，并且承诺会在帝国给被救下的联盟人安排好住处。”对方说，“但帝国没有表示要联络生还者的家属，说需要联盟主动承认错误，拿出些诚意来，否则，联盟极有可能会趁交接的时候落井下石。因此，到底救下来了几个人、分别是谁，除了陛下和军队里的人，都不是很清楚。”
　　“联盟呢？”
　　“不发一言，罕见的沉默。”对方说，“因此不少人怀疑袭击案的受害者中，有联盟追杀的对象。”
　　对方的回答和他掌握的消息差不多，艾森觉得可以给予自己的情报。
　　“目标的脑子有联盟设下的锁区，因此他也不知道他们在追捕什么东西。”艾森握紧酒杯，冷冷道，“锁区是目标到达帝国后才被发现的。”
　　“锁区？”对方咀嚼着这两个词。两个人又陷入沉默之中，艾森听见对方忽然说，“陛下这几天倒是访问了不少地方。前几天去了帝国第一生命研究所、第二生命研究所、维利迪斯研究所，今天还去了帝国国防指挥学院。”
　　“维利迪斯研究所？这是做什么的？”艾森问。
　　“隶属于克拉克公司的生物研究室，在基因改造方面颇有成就。掌权人是著名的莉卡夫人，艾米莉娅·莉卡·冯·克拉克，您可能已经见过她了。”对方说，“也许他们在找打开锁区的方法，也许是因为别的。”

　　艾森沉思，此时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艾森转头一看，发现一群人涌进舞厅，薇尔达公主就在其中，旁边围着不少试图与她攀谈的人。李既明则远远地跟在后面，不走上前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既明身边似乎有一圈无形的空气墙，所有人都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似乎大家都不愿意接近他似的。
　　艾森不由得皱起眉。
　　预定的时间快到了，宾客们都已经散开，空出中间一大片地方。音乐渐渐响起，然后他就看见在象征皇权的侧头国王像之下，李既明弯腰，勉强曲起自己的左手臂，向公主邀请跳一支舞。
　　薇尔达优雅地颔首，搭上他的手。两个人在舞池中央交错脚步，转圈，俯身，艾森看得出来李既明已许久不跳舞，好几次都差点踩到了公主的脚。

　　李既明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追随身体的本能反应，抬脚、迈步、弯腰，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薇尔达看出了李既明的心不在焉，在音乐的间隙轻声道：“你伤心了？”
　　李既明低头，满脸写着茫然。
　　“你迟早会升准将的，别难过，亲爱的。”公主自顾自说道，她扶住李既明受伤的手，强迫他抬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拉着李既明转了个圈：“不是这次，就是下次。父亲和我说过他很看好你。只是你在克拉克家闹的事情太大了，父亲很难堵住那帮枢机卿的嘴。”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薇尔达朝他微笑，“你是和我站在一边的，对不对？”
　　李既明木然地望着她，手抬高的时间太久，枪伤还没好，他只能感觉到疼痛从他的伤口那儿绵绵不绝地爬过来，让他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他还没想好回答，随着她的动作，公主下腰，李既明俯下身，从她的耳边闻到了一股细微的、陌生的味道。
　　这味道他认得出来，这是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