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29、维斯塔原（1） 你对一个A

　　乘坐军方专用的引力走廊，菲利克斯的最新款飞车按照最高的速度跃迁过去，从歌达斯到达维斯塔原也需要整整三天的时间。
　　菲利克斯的飞车虽然没有房间，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艾森甚至在某个抽屉里见到了一整套的审讯工具，都是粉色的，以及两大盒计生用品。
　　他一把关上抽屉，嘴角抽搐。
　　菲利克斯是把这辆飞车当作移动宾馆了吗？他眼看着这辆飞车都觉得不对劲起来，总觉得到处都是乱搞过的痕迹。
　　艾森给飞车上的助手设定了全车大扫除程序，刚走出几步，就看见来找洗漱用品的李既明一把扯开了刚刚艾森才关上的抽屉，一抽屉花花绿绿的情趣玩具顿时映入眼帘。
　　李既明陷入了沉默之中，随后用力“砰”地一声合上柜子，甚至设定了电子锁以防再次不小心开到。

　　艾森连忙说：“等等，我的抑制剂还在里面。”
　　李既明立刻像触电了一样紧急松开右手，他回头瞪艾森：“你把抑制剂放那里干什么？”
　　“出门急，我没来得及带上你给我买的两只。我看了看，抽屉里的抑制剂就是D0377号，就没拿出来。”艾森一脸理所当然，“而且都是为了解决发情问题的东西，把抑制剂和计生用品放一起不是很正常？”
　　李既明：“……”
　　他只好又臭着脸把电子锁解了，在抽屉外面设定了一个醒目的警告标志，附带一个骷髅头。

　　艾森见他对此视之如洪水猛兽，又联想到他在处理感情问题时一直犹豫不决，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得关心道：“你接受过正常的生理卫生教育吗？比如说，Alpha这辈子只能标记一个Omega之类的，临时标记和终身标记的区别……”
　　李既明铁青着脸色怒视他：“我倒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接受过生理卫生教育？你对一个Alpha说这些是不是有骚扰的嫌疑？”
　　艾森讪讪地住了嘴：“不好意思，我又忘记我是Omega了。”

　　李既明摔门就走，过了一会儿在安静清洗玻璃的机器人突然开始自动朗诵：“《Omega生理手册》第一章第一节，一、认识我们的腺体——”
　　艾森在李既明的小公寓里被这本手册夜夜骚扰，早就不堪其扰，此时突然又听到熟悉的开头，顿时头疼了起来。
　　他试图关了机器人，却悲哀地意识到飞车钥匙在李既明的手上，换言之，现在飞车的最高控制者还是李既明。
　　饶是过去三十多年都心如止水的艾森，此刻也忍不住大声骂道：“李既明，你有病吧！快把机器人给我关了！”
　　驾驶舱门紧闭，安静得像没有人在一样。艾森过去拉了一下，门被锁住了。
　　艾森只好又气喘吁吁地找个地方坐下，把机器人的声音调到最小，然后把智脑变成耳塞戴上，终于没有魔音贯耳。

　　他调出搜索页面，开始检索宴会上绿眼睛的陌生人提到的三家机构和一所学校。
　　帝国第一生命研究所是研究基因选择的，第二生命研究所则是研究植物改造的，维利迪斯研究所和陌生人所谈的一致，做的是基因改造方面的研究，最新的研究成果是如何修改胎儿的瞳色为异瞳。
　　倒真是很有经商头脑的研究，艾森在心里腹诽。
　　他又点开看了看帝国国防指挥学院的官方报道，发现皇帝基本上把学院里叫得出名字的系主任都接见了一遍，从最大的指挥系，到舰船系、医疗系，再到规模最小的机甲系，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艾森只好又倒回去看了一遍前三个研究所的背景，重点观察克拉克名下的维利迪斯研究所。
　　维利迪斯研究所整体规模不大，做的研究都是符合市场需要的研究，D0377号抑制剂也是他们的研究产物，旨在针对罕见的抑制剂过敏病。

　　艾森瞪着眼睛看完了全部照片和文字记录，甚至读完了克拉克家族的族谱，都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对方的提示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访问看上去一切正常，特别是正值维利迪斯研究所成立九百周年庆典，照片里皇帝拿着一把象征性的基因剪刀，剪断了研究所里第一百亿个DNA双链模型。
　　艾森跟着撰写通稿的人一起回顾了一遍维利迪斯研究所的发展历程。人脸不停更替，有人渐渐老去后离开，又有新的面孔涌进来。
　　名字来来回回更换，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艾森的目光扫过庆祝攻克基因改造智力难题的照片，目光却陡然定住了。
　　他把照片的右下角放大，再调换方向，终于看清楚了桌子上乱放的实验报告右下角画了什么。

　　是一只小狗，浑身黑毛，竖起尾巴，正对着旁边的数据汪汪大叫。
　　艾森认出来这条狗是谁，这不就是夏洛特·克拉克撰写过脚本的动画主角吉米？

　　夏洛特·克拉克曾经在维利迪斯研究所呆过？她不是专职在海文大学创作脚本的清闲贵妇人么？
　　刚刚搜索页面里，没有一个字提到过夏洛特·克拉克曾经是帝国顶尖的生物学家。
　　只有一个解释，她的消息被人刻意删去了。

　　艾森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李既明知不知道内情。夏洛特·克拉克现在就是李既明的一块心病，冒昧开口一定会引起他更强烈的防御。

　　他就这样和李既明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两个人基本上都是错时出行，李既明来外面洗漱的时候，就留他在驾驶舱里休息。
　　就算在同一辆飞车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过几次话。艾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既明在躲着他，他不由得有些怀疑。
　　自己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李既明怎么还要绕着他走？

　　第四天晚上，艾森学完了该学的帝国语课程，心满意足地关掉了智脑，蜷缩在驾驶位上，盖好被子，保证脚都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戴上眼罩，准备入睡。
　　飞车里的环境很安静，艾森很快就陷入安眠之中。
　　睡梦中，他又见到了熟悉的红梅花餐布，餐桌对面依旧空无一人。

　　艾森特别想知道餐桌对面坐着的究竟是谁，想早点知晓谜底，好让自己原本无梦的睡眠回来，可惜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
　　他的记忆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去过这种地方，不过一切都看起来特别熟悉，他应该是忘了。
　　现在没有办法能够解决他脑子里因为撞击所形成的失忆，艾森只能自己等淤血消下去。
　　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令他很不喜欢，他心里开始烦躁起来，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整座飞车都狠狠地晃了一下，一下子把他从睡梦中晃醒。

　　他没戴眼镜，看向窗外，外面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深蓝色和大红色的光芒在暗淡的天幕中此起彼伏。
　　艾森戴上眼镜，终于看清了窗外的景象——数辆星际飞船正列队在一颗赭红色的星球前开炮攻击，它们对面是一小群规模小得多的飞船，伴随着十几具机甲，正借着星环掩体四处流窜，找机会反击。
　　刚刚飞船的那一下震动，就是一颗流弹的波及。
　　艾森打开门，果然看见李既明已经接管了自动驾驶，灵活地操纵飞车躲避溅射到他们的攻击。

　　艾森心中顿感不妙，飞车作为星际旅行工具，根本不适合在战场上运用，光是一颗高能量的离子炮就够能轰碎整艘飞车的防护装置。
　　而失去防护装置的人在宇宙中几乎是必死无疑，无处不在的辐射会立刻诱发癌变。

　　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哪一方是我们的人？”
　　李既明知道他想什么，居然阴测测地笑了：“很不巧啊，教授，在逃窜的才是我们的队友。”
　　他说话间一个急转弯躲过被折射的激光，艾森要不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旁边的扶手，差点被他甩到天花板上。

　　智脑适时“滴”地响了一声，李既明接通，立刻就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报告！这里是维斯塔原特别支援小队，我是指挥官洛伦佐·罗斯，请您指挥！”
　　智脑显示身份验证通过。“做得不错。”李既明先开口表扬道，“现在和你们交战的是谁？”
　　对方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但碍于战情汇报更为重要，他硬生生按下了自己的激动：“是！和我们交战的是来自于维斯塔原的叛乱部队，对方估计有黑洞级飞船一艘，行星级飞船十五艘。另有小型飞艇六艘被我方击落。我方目前只有恒星级飞船十艘和十二具‘黑色帝皇005号’机甲。”

　　力量差距很悬殊，艾森在心里想，现在明显是支援小队靠着灵活的机动性牵制住了对方。
　　一旦失去了对战场的把握，双方的状况就会陡然颠倒，那时候叛乱者的队伍能轻而易举地击溃他们。战场上的时机瞬息万变，一个不小心就会错失战机。

　　李既明把整个星系的俯视图在屏幕上放大，沉吟了一会儿就做出了决定。
　　维斯塔原所在的星系是一个典型的双星系统，有两颗质量一大一小的恒星主宰着这个星系，分别为启明一号和启明二号。
　　其中维斯塔原围绕公转的恒星质量较小，光照也较为暗淡些，就叫做启明二号。
　　两颗恒星中间围绕着质点有一条长长的引力走廊，每时每秒都在调整着引力方向。与此同时，维斯塔原有两颗卫星，一颗名叫克莱尔，另一颗叫奥罗拉。

　　李既明下达命令：“你们分出两艘飞船先假装顺着长廊方向逃窜。其余的飞船躲在克莱尔星背后的阴影处等待我的指挥。黑色帝皇则等候在维斯塔原的各个方向，保证火力全覆盖，注意隐蔽自身。”
　　对方没有任何的疑问：“遵命！”
　　艾森透过舷窗往外看，看见了两艘飞船立刻离开了躲藏的阴影区，朝着另一颗大恒星启明一号飞去。飞船加速离开的尾部喷火在漆黑的宇宙空间中拉出两道赤红的狭长轨迹，像两颗彗星飞过。
　　叛乱部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分出三艘飞船进行追击，同时加速逼近支援小队躲藏的克莱尔卫星。
　　李既明操作飞车往另一边套远，逼近高速行驶的舰队。他们的飞车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因此一般的舰队也不会专门检测飞车的雷达信号。
　　最近的时候，艾森甚至能看到舰队排气口迅速蒸发的蓝冰碎屑。
　　然后碎屑沿着水平方向抛开，划出一圈弧度。他们的飞车路过，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嘎吱的闷响，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扯了一下。
　　明明时间上只过了一秒，但当他们钻出飞船尾部的膨胀空间后，飞船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艾森奇异地看懂了李既明的思路：“你想截断他们的队伍？”
　　李既明没有回答，此时维斯塔原正好运行到他们侧前方，投下一大片阴影。
　　就是现在！李既明命令道：“全体人员短距离跃迁，将他们拦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