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次见面（16） “有没有人 ...
-
艾森说完这句话后就爬出了驾驶舱，呛到一口风，又忍不住连续地咳嗽了起来。刚刚驾驶机甲带给他的消耗远远不如最后挨了一下离子炮带来的大。
他刚露出个头，就听见惊雷一般的怒吼在自己头顶炸响：“该死的联盟人！这是比试不是决战！你差点杀了人！”
艾森被弗兰克教授拽着领口痛骂：“你是不是奸细，混进来想干掉帝国未来的人才？如果不是我出手，盖里这个倒霉蛋早就死了！”
他又把矛头指向李既明，冲他咆哮：“李既明！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你居然对你的副官如此放纵！我要去军事法庭举报你们两个！”
老头子一把年纪，没吃保持年轻的药还能如此中气十足地骂人，实在是厉害。艾森默默用智脑堵上了自己的耳朵，否则他怕自己先被震聋了。
等到弗兰克教授终于把这辈子的脏话都骂完之后，艾森才得空喘了口气，客气地想打个商量：“我能先出来吗？”
实在是不怪他，他本来不想再惹怒这个休眠火山，可惜他的腿卡在驾驶舱里，压得都快麻木了。再不出来，他怕自己待会儿走不了路。
弗兰克教授眼睛一瞪，想必又搜索到什么骂人的新词汇。幸好盖里终于回过神来，飞过来，悬停在艾森的机甲斜上方，问他：“你究竟是谁？如果有这么出色的驾驶员，我应该早就听过你的名字。”
“艾森·希尔凡。”艾森又把自己的名字复述了一遍，试图平稳自己的呼吸，“我早就不开机甲了，你没听说过我也不奇怪。”
盖里显然将信将疑，不确定杨汇文身边原来潜伏着这样一员猛士。
艾森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怒容。他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应该做出点解释：“抱歉，我本来只打算破坏掉你脚上的动力推进器……没想到，没想到，咳咳，我的眼睛伤得厉害，一时间看错了……我的本意不是如此，见谅。”
“你看不清？”盖里骤然失声，“那你是怎么劈开我的炮弹的？”
艾森回忆了一下，虚弱地说：“凭感觉吧？我也没想到能行。”
盖里不可思议地瞪着艾森，凭感觉？这个狂妄的联盟人居然说凭感觉？！
倘若编教材的老古板们听到这句话，怕是能原地晕过去。普通人一般要经过长达三年的专业训练，才能差不多做到相似的格挡——这个十几年不开机甲的男人居然说靠感觉就能完成？
弗兰克教授此时终于想起自己赶来的目的是什么。他放开艾森，钻进驾驶舱调出后台程序，第一时间去找战斗过程中的神经匹配率记录。
艾森逃离桎梏，用尽全力爬出驾驶舱，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向李既明。李既明已经被医疗助手治得好得差不多，见他这副样子心情复杂。
他知道艾森是个极其惜命的人，不会答应没把握的事，因此他对盖里落败之事早有心理准备。但他着实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教授不仅机甲开得这么好，而且出手那么狠。
还没等他想好开口，艾森就已经摔进了他的怀抱。
李既明只感觉到怀里多了一块静静散着热度的暖玉，隔着衣服贴着他的胸膛，脸上的眼镜硌到了他胸前的徽章，呼吸声很微弱。
医疗助手检测到了更需要救治的人，连忙把白光从头到尾罩满了艾森，使他看上去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团光里。
李既明愣了一下，立刻将他从自己的怀中揪出来，一把推到椅子上，指责道：“你差点杀了人，艾森·希尔凡！”
艾森猝不及防被用力推了一把，感觉自己的五脏都移位了一下，差点呕出一口血。
还没等艾森开口，他就继续斥责道：“别说什么眼睛受伤了看不清，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去看看眼睛？你服从命令了吗，副官？”
艾森泡在治愈的光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回答我，副官！”李既明严厉地开口，他来回在艾森面前重重踱步，军靴踩瘪几朵蒲公英，周围一片寂静。
艾森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出来，依旧带着些沙哑：“抱歉，长官，是我没有听从指挥。”
“我会立刻向军部发送这次的报告，你就给我写好检讨等着吧！”李既明恶狠狠地说。
他转身，看见满脸担忧的凯里安教授，还有不安地交握双手的盖里，勉强露出一个安抚地微笑：“没有受伤吧？这次是我驭下不严，我自己也会向军部提交报告，作出检讨。精神损失费我也会一并补上，如果你还需要什么补偿，可以向我提出来，我会安排。”
凯里安教授明显不方便开口，一个是麦克斯特罗家的公子，一个是麦克斯特罗家的未婚夫兼盖里未来的表姐夫，他要是掺和进去别人的家事，很容易两面不是人。因此他只尴尬地朝李既明笑了笑。
盖里倒是显然更不安些，他盯着自己的鞋子：“不用了，谢谢您，我也没受伤，这样就足够了。是我自己不自量力在先，不怪希尔凡先生。”
李既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在比试中伤人，不管他有没有成功，都违反了规定，这是你应得到的补偿。”他犹豫了一下，放低声音：“你姐姐要是听说了，也会责怪我的。”
盖里抬起眼，他的眼睛和薇尔达公主的如出一辙，浅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依旧只有一闪而过的碧蓝。他摇了摇头：“谢谢您，但我希望这样就足够了。”
说完他就朝李既明行了个礼，逃也似地跑走了，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李既明呆在原地，没想到这个回答。艾森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了过来，咳嗽了一声，对着眼前一大片人说：“几点了？仪式还没开始吗？”
李既明回头，皱紧眉毛，见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来气。谁的命都不在乎，只要不是自己的命，就无所谓吗？
凯里安看出了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连忙说：“确实快开始了，还有三分钟，我们得赶紧过去了。”他又对李既明说，“既明，你还要代表我们机甲系在仪式上发言，是不是？”
李既明低头望见凯里安教授恳求的双眼，和他已布满皱纹的面孔，心中还是多了一份不忍，缓和了语气：“您和我，还有弗兰克教授一起去吧。”
凯里安教授拉过他的胳膊，拽着他往礼堂方向走：“别管他，这老头子看到数据就昏了头了，什么典礼他才不在乎呢。”
他们路过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艾森，医疗助手刚刚才撤离，留他面色苍白地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吸。凯里安教授犹豫了一下，说：“您还走得动吗？”
艾森拉起裤管看了看自己腿，新身体带给他不仅是孱弱的身体素质，还有极其容易留下痕迹的皮肤。此时刚刚被驾驶舱卡住的腿上一大片青青紫紫，目之所及，全是淤血，触目惊心。
医疗助手单次的治疗量有限，他从李既明手上抢来，经过两次重要的治疗，助手自然顾不上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伤。
他放下裤腿，不管旁人乍变的脸色，扶着椅子站起来，试着动了动腿。所幸这片淤血只是看起来恐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于是点点头：“按计划来就行，不用管我。”
凯里安教授明显被吓到了：“……要不我再给您叫个医疗助手吧。”
“谢谢您的好意。”艾森客气地说，“但典礼快开始了，别为这种小事迟到。我们走吧。”
凯里安教授只好作罢。他们一路乘着巡游板来到学院最大的礼堂中，刚刚好踩着最后一秒坐上了各自的座位。
李既明的发言时间很靠前，刚坐下不久就被人叫去后台准备。艾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认真地盯着舞台，对校长的发言颇为认同，实际上他已经开始走神。
旁边的凯里安教授试着和他交流几句，艾森一点也没听见。
他还在回想刚刚那场比试。他没有说谎，进入黑色帝皇之后，他一开始的确是无所适从，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对机甲内的一切无比熟悉，操控起来得心应手，有时候行动甚至早于他的念头成形之前。
只要他心中想法有一点偏向，黑色帝皇就会替他忠实地执行这一切，带着不可阻挡的千钧之力。
这感觉很好，可也让他害怕。
今天的比试就是一场意外。他的视野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变得越发模糊，他心里只有一种“快速结束”的想法，等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时，激光刃已经距离盖里的机甲咫尺之遥。
以前在训练时他以为是自己的天赋，时隔多年后再试，他突然意识到有可能和自己脑子里的锁区有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心想，他以后应该更谨慎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再进入机甲，以防害死别人。
空荡荡的胸腔再一次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紧，窒息的感觉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艾森努力调整呼吸，听见台上传来李既明的声音：
“八年前，我也像你们一样，坐在台下，仰望着一位将军，听他演讲。我的每门课成绩都是A+，我在每一次体测中都是第一名，但那时候聆听演讲的我，和你们一样迷惘。害怕吗？即将踏上未知的战场；疑虑吗？学到的东西能否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这段话真是充满了无意义的渲染，全是废话。他明明已经帮李既明删了，怎么又被加了回来？艾森心里想。
他感觉到自己胸口越来越热，让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有滚烫的温度。李既明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破碎、切割、重组，聚在一起，又化作五颜六色的斑点，散开来，飞上礼堂的天花板，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艾森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蜷起身子，闭起眼，斑点还是在他视网膜上手拉着手打圈，重叠交错。
他心中满是茫然，明明刚刚才接受了治疗，怎么又突然出现了症状。
但他很快就来不及细想了，冷汗流过他的背，艾森感觉自己的腹部像着了火一样，空虚的感觉从身下爬上他的胸膛，抑制贴再也挡不住汹涌的情潮，清新的百合花香密密地环绕着他，乘着空调的风拂向礼堂每个角落。
坐在旁边的凯里安教授被狠狠吓了一跳，他顾不得还在演讲的李既明，一把拢过艾森，用手牢牢地捂住了艾森弓起来的脖子，把他的腺体藏得密不透风。
“有没有人有抑制剂？”凯里安教授大叫道，“有人发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初次见面（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