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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到此为止(4) 我要,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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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庄园前的草地一望无际,芳草连天,清新的草木混着泥土的气息弥漫过每一个角落,鹅黄色的嫩草温柔地在风中摇晃,柔软地包着每一位来访者的脚步。
错落在其中墓碑像在草海跌落的洁白贝壳,绿色的海浪涌过,只留下它们在原地。
李既明跪在其中一处墓碑前,头抵着墓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带了一束粉色的天堂鸟来,像羽翼的花瓣在风中轻微抖动,似乎真的要展翅飞走。
关于沃尔特的要求,他仍未做出选择。
情感上,他希望母亲能够复活,哪怕只是一个仿生人;但理智上,既然母亲已经选择了放手,那他应该尊重她的愿望。
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道:“吉米。”
李既明的语气已经近乎漠然,他没有转头:“你是为了生物资料而来的吧。”
李亦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李既明旁边,弯下腰在墓碑前放了一大束骨百合,盛放的透明花瓣几乎能看清底下草尖上的露水。
“其实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李亦深直起身,伸手掏出手帕仔细擦干净了墓碑上的铭刻,凝视着那行文字,说,“我本来就会来这里。”
李既明扯了扯嘴角,挖苦道:“你在我面前还要这样惺惺作态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是真心的。”李亦深把手帕折好,揣进口袋里,“当然,我们也必须谈谈生物资料的事。”
“既然你是真心的,为什么连她的生物资料都保护不好?”李既明站起来,与李亦深面对面,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以至于今天还要来求你一直看不起的儿子,你不觉得有些幽默么?”
李亦深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过了头,注视着墓碑:“这是我的疏忽。”
李既明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亦深会这么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吉米。”李亦深说,“现在关键是拿回生物资料,不能让洛蒂再留在他们手里。”
李既明只想冷笑:“那你知道他提出了什么条件吗?真让我恶心。”
“我知道。”李亦深平静地回答道,“你不是很爱他么?爱到都可以给出自己的终生标记,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是正好吗?”
“可是他杀了妈妈!”李既明捏紧手中的拳头,大声地质问道,“你对一个杀人凶手也能无动于衷吗?”
李既明点了一支香烟,架在唇边,幽幽吐了口气:“如果我不学会忍耐,那我和你早就被打包一起送进了地狱。”
李既明没听清楚:“什么?”
“你大可以把它当作一场免费的服务。”李亦深侧头看他,露出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Alpha可永远不会吃亏,不是吗?”
李既明怒不可遏,提起一拳就直接冲着李亦深的脸打。李亦深早就预料他会动手,往后一退,轻松闪了过去,嗤笑道:“我在练格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吉米。”
他关闭了香烟,看着骨百合已经在泥土中腐烂了一半,于是潇洒地迈着大步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如果你不想你的母亲哪天被操控着,对你说什么‘李既明你要保护好菲利克斯’之类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答应吧。”
李既明猛地转身,对着李亦深的背影喊道:“难道你就不害怕?”
李亦深没有停步,他的声音被风吹了回来:“不会,因为我知道她已经死了。”
艾森坐在柔软的床铺边,凝视着窗外的风景。自从那天在枢密院的秘密审判后,他就被关进了这里的监狱。
这处的监狱很特别,在皇宫之内的一个角落,正对着花园里的山水,池塘边垂杨郁郁葱葱,湖石高低错落,流水潺潺,曲折的水上石径通往幽处,其下的水潭中锦鲤摆尾,悠游自在地掠过小荷。
监狱内部的设施齐全,条件优渥,只是静得可怕,艾森来了这么久,除了自己之外,根本没听到任何一个人的动静。
自从一个月前被押去进行第一次实验后,艾森就呆在监狱里无所事事了许久,他预料到了帝国在研究他脑中芯片上遇到了点棘手的问题,以至于后来不得不向他做个交易。
平时的时候他能通过一个按钮向工作人员通讯,无法接触新闻和节目,他便要了几本历史小说,读累了就对着窗外发一会儿呆。
日子就这么安宁舒适地过了一个月,艾森按照他们的要求洗去了标记。
前几日不算好过,他总是会无法遏制地想起李既明,每次都只能靠让自己泡个冰水澡舒缓一阵。后几日腺体安静了下来,他便渐渐适应了,反而自得地读完了至少五本的小说。
直到今天午后他又翻开了一本新书,《孤王离去》的题目让他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正打算翻开书页,继续读下去,就听见房间顶部的广播说:“希尔凡先生,你的交易完成了。”
艾森愣了一下,慢了半拍才想起了一个人名:李既明。
他原本以为李既明是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甚至荒唐的要求的。
因为他的恨很纯粹,爱也很纯粹,从不掺杂半真半假的感情。
既然他说了讨厌,艾森以为李既明这辈子都不会愿意再与他见面。
这个月窝在监狱里读书,艾森发觉这些书里或多或少都会提到“爱情”这种亲密关系。
他试图把这种关系套在李既明和他之间,理解李既明为什么在那时候说出“我爱你”那句话,但只能遗憾地得出李既明似乎早在长明要塞或者更早就爱上了他,而他太迟钝,什么都没发现。
亲密关系意味着束缚和让步,艾森并不喜欢。
可同样的是,亲密关系也能得到依靠。艾森想起过去李既明总是下意识地护在他身前,而他知道李既明赶到时,也会情不自禁地松口气。
那么这算他爱李既明吗?
何况在发情期的时候,他本可以采取更激烈的抵抗,但他最终任由李既明去了。
他又想到,Alpha和Omega本来的生理特性就会让两个人相互吸引,那么他是不是被生理激素控制了大脑?
就像抹除终身标记后,他渐渐不会去想起李既明,只把他当做个点头之交。
条件成立,似乎是有点爱,但不多,而且这点爱也许是在生理激素的影响下。
李既明的优先度还在得知真相之后,所以他没有否认任何沃尔特的指控,即便他早就发现了楚梦资料中的漏洞。
而谢朗,在他预料中,也对这个错误的推论听之任之,明显早有准备。
所以蒙在鼓里的,只有李既明一个人。
对不起,吉米。艾森在心中小声道了个歉,就像书上说的那样,有时候我不得不伤害你。
李既明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是这副景象。艾森侧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给他镀上了层暖融融的光辉,金发几乎要融化在其中。英俊的侧脸一半背着光,使他真的如同一尊不会说笑的塑像。
唯有他脖子上戴着以防标记的抑制环,黑色的无机质材料打破了这副和谐的场景。
他穿着最简单的T恤衫与家居裤,手里捧着本厚重的纸质书,听见声音,于是转过头,露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澄澈得一如既往。
而艾森也同时一览无余地看清楚了李既明颓废但强打精神的神色,眼底的青黑与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明显行动迟缓一些的右脚。
他的脖子后显然包着一块纱布,令艾森的脸色一变:“你的腺体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想伸手碰碰他的脸,手抬起到一半就尴尬地停住了,此时此刻,这种亲密的举动似乎并不适合。
他把手重新放下,皱眉关切道:“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吉米?”
李既明神色冷冷的:“别叫我这个名字,你不配。”
他走近,站在艾森身后另一侧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不是很恶心我吗?怎么又把我叫回来。”
艾森第一次想说话却不得要领。他知道自己不能坦白,李既明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憋出一句话:“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忍不住奇怪地反问了一句:“你不恨我吗?”
然而他没想到这句话落在李既明的耳朵中无异于挑衅。李既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阵,再开口时咬牙切齿:“我怎么会不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艾森被他眼中强烈的恨意都给惊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睛,才发觉李既明比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更失控,神情扭曲,就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一样。
“所以,我来了。”李既明咬字都像嚼碎了一样的,“我要,看着你付出代价。”
艾森愣了一下:“什么?”
李既明慢条斯理地抽出皮带,露出的结实手臂上已爬满贲张的青筋。
他盯着艾森说:“自己躺下,解开衣服。”
艾森被吓了一跳:“这里有监控。”
“这不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么?”李既明冷笑了一声,“你后悔了?”
艾森愣神:“不,我以为你不会……”
“玩玩而已,谁不会。”李既明冷漠地把他一把推倒,猛地拉高他的两只手,用皮带将手与床头的栏杆紧紧地捆在一起。
皮带勒得很紧,艾森感觉自己的皮肉一同随着骨头要被挤出了一般,不由得喊了一声:“痛!”
李既明对此充耳不闻,用膝盖分开他的双腿,压在他身上,手指恶劣地捅进他的唇舌之间,翻转搅动,指甲一寸寸刮着他的牙齿和颌面,轻声说:“我来遵守你的交易啊。”
艾森被他掐着下巴,被迫张着嘴,牙关咬着李既明的手指,根本阖不上,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口水慢慢溢了出去。
他想说话,但是根本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调,只能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李既明是来真的。艾森绝望地想到,他根本不明白短短一个月过去为什么李既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原本不应该来,原本也不会这么对我。
但艾森很快就想到,终究是我先提出来的,我应该遵守约定。
艾森闭上眼睛,努力适应口腔中的异物感。
李既明过了一会儿就发现身下的人慢慢失去了声音,变得极为安静,而整张床都在轻微地抖着。
艾森紧闭着眼睛的脸上一片惨白,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滚动,唯有眼角处留有一些余红。
他在抖,胸膛起伏得很厉害,似乎快要窒息了一样。
李既明愣了一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手,而艾森随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李既明的声音变得很奇怪:“你不会恶心到要晕过去了吧。”
艾森微微睁开眼睛,湿漉漉的。他花了好一阵才重新把视线聚焦,哑着声音说:“没有,你继续。”
李既明脸色阴沉地盯着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抽去领带,绕过艾森的脑后,把他的眼睛也遮住,又替他脱去t恤,艾森清瘦且苍白的躯体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李既明的手指划过他胸口的沟壑慢慢向下,越往下一步他能感受到手上的躯体抖得更厉害。
艾森把嘴唇咬得死紧,不吭一声气,以至于都咬出了血,血迹在他惨白的脸上像一道鲜明的记号。
李既明一下子放开了手,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艾森的脸:“真没意思。我走了。”
艾森的嘴巴微微张开,蒙住眼的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生涩的床伴,玩玩都不够本,又扫兴又恶心。”李既明嗤笑道,用在军队里听过的下流话,“我原本想让你体验一下我的感受,算了,就这样吧,从此以后我不再认识你。”
艾森愣愣地听着,听到“就这样吧”,才挣动了一下被捆着的双手,没挣脱出来。
他急切地用了一个距离李既明最近的身体部位——大腿蹭了蹭李既明的手腕:“没事。”他沙哑着嗓子说话,“我只是……咳咳……有点害怕。”
“你居然也会害怕?”李既明躲开了手。
“因为这里有监控。”艾森努力地调整气息,以便李既明听得清他的声音,“没关系,我已经克服了。”
“你母亲的生物资料,很重要,我知道。”艾森说,“我知道对你来说很重要。”
李既明的声音断了一阵,再开口时已带了怒气:“谁和你说的?”
“不,是我猜的。”艾森咳嗽了几声,低声说,“我知道能打动你的,现在只有这个东西了。”
李既明沉默了半晌,艾森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没有移动分毫。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相互交错。
最后李既明突然起身解开了他手上的皮带,艾森拖着无力的手腕去摘自己眼睛上的领带,只是还没等他抓住领带的边,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李既明摔门走了。
艾森顿时大口喘气,握着手里的领带咳嗽了起来,把脸埋在了床上。
他的脸边一片湿润,枕着的不知道是他的汗水还是泪水。
而李既明出门,沃尔特迎上来,脸上明显带着看热闹的戏谑:“今天还算没有完成吧?”
李既明一把推开他,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飞车。
身后有工作人员追上来,同沃尔特汇报:“洛奇先生,囚犯已经说出了密码。”
李既明的脚步顿了一下,而沃尔特转过头,打量着李既明的背影,大声笑着说:“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李上校。”
李既明装作没听见,沉默地走回自己的飞车,坐在驾驶位上。
他对着窗外的风景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继而他慢慢地埋下头,手指无力地插进自己的发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