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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齐辙擦完身 ...

  •   齐辙擦完身子,乖乖趴在铺着棉麻床单的床上,把脸埋进蓬松的枕芯里——那枕芯填的是晒干的柏子,隐约飘着淡涩的清香,只露出发软的后脑勺,发梢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浅湿。实则身上的内伤早已被回春丹消融得无影无踪,连经脉被冲的钝痛都没了痕迹,唯有几处浅表的红痕,因余酲眠来得仓促,还留着淡淡的印记,像被细砂纸轻轻磨过,算不上疼,却刚好能掩人耳目。他不敢让余酲眠细细检视,生怕再等片刻,这点痕迹也会褪去,只故作虚弱地趴着,连呼吸都放得轻柔,装出一副稍动便会疼的模样。
      余酲眠拎着医药箱走到床边,先俯身轻轻搭了搭齐辙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脉搏,平稳有力,再抬眼打量他的神色——虽面色苍白,却无气弱之相,眼底也无惊魂未定的惶恐,心下便有了判断:钱福华虽下手狠辣,却终究没下死手,只是刻意冲乱了他的经脉,算不上致命重伤。他原本是想着,若齐辙伤势沉重,便立刻带他去集训营配套的医院诊治,此刻见他情形尚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身打开医药箱,取出一瓶深褐色的按摩油,还有一小盒装着银针的木盒,盒身刻着细密的云纹,边角被磨得光滑,显是常用之物。
      “钱福华虽没下死手,却冲乱了你周身经脉,若不及时梳通,日后怕是会留下淤堵的隐患。”余酲眠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细致的叮嘱,指尖拧开按摩油的瓶塞,一股淡淡的薄荷与当归混合的香气漫了开来,驱散了些许屋内的药味,“我先给你按摩梳通经脉,再用针灸点穴,缓解淤堵,不用去医院,这样处理更省事,也能避免旁人过多追问。”
      齐辙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拒绝——针灸需近身触碰,还要暴露后背,万一余酲眠察觉到他经脉早已通畅,伪装便会彻底败露。可他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得故作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掺着几分虚弱的鼻音:“麻烦余教官了,我……我有点怕疼,你轻点。”
      余酲眠“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指尖沾了少许按摩油,掌心搓热,缓缓落在齐辙的后背上。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力道沉稳有度,不重不轻,先从肩胛骨处按起,指尖顺时针打圈,一点点揉开僵硬的肌肉,再顺着脊椎两侧的经脉,缓缓向下游走。齐辙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肌理,带着按摩油的清香,虽无半分痛感,却也刻意绷紧了身子,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弱的抽气,装出被按得发疼的模样,连指尖都攥着枕套,指节泛白。
      余酲眠何等细心,察觉到他的紧绷,手下的力道又轻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些:“忍一忍,经脉梳通前会有些酸胀,过会儿就好了。”他的指尖擦过齐辙腰侧时,动作刻意放缓,指尖轻轻按压着一处穴位,见齐辙肩头微微一颤,便又减轻了力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虽清冷,却绝非冷漠,那日齐辙赠药的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此刻下手,便格外谨慎,生怕真的弄疼了他。
      按摩约莫过了半刻钟,余酲眠停下动作,拿起一旁的银针盒,打开时,一排细长的银针整齐排列,针身泛着淡淡的银辉,顶端尖锐却不刺眼。他取来消毒棉,蘸了医用酒精,细细擦拭着银针,又伸手拂过齐辙的后背,轻声道:“放松,针灸只会有一点点刺痛,很快就好。”齐辙咬了咬下唇,微微点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他需得精准控制身体反应,既不能表现得毫无痛感,又不能太过夸张,免得引起怀疑。
      余酲眠指尖捏着一根银针,凝神静气,指尖微动,银针便稳稳刺入齐辙后背的穴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齐辙刻意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装作被刺痛的模样,眼角甚至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枕芯。余酲眠见状,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一根根银针有序刺入,精准落在经脉淤堵之处,每刺入一根,便轻轻捻动针尾,帮他梳通经脉。
      屋内很静,只剩银针捻动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按摩油与酒精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冲淡了先前的药味,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灰尘在光里轻轻浮动,添了几分静谧。齐辙趴在枕头上,鼻尖萦绕着柏子与按摩油的清香。针已经全部扎完,过了许久才往外拔,齐辙舒服的反而有些困倦
      宿舍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撞开,力道之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海丘拎着一大袋零食,探着脑袋闯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七七,你醒了没啊?我看门没锁,就直接进来了哦!”他话音未落,目光便落在了床上,瞬间僵住,手里的零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几盒罐装薯片滚到床脚,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眼睛瞪得溜圆,脸颊涨得通红,见余酲眠手里捏着银针,正俯身对着齐辙的后背,以为是在故意折磨齐辙,当即冲上前,伸手就推开了余酲眠,语气里满是怒气与焦急:“你干什么!齐辙是霍家那边的人,你怎么还拿针扎他?他本就没有修为,也没怎么锻炼,现在还受了重伤,余酲眠你是不是有病啊!”
      齐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僵,连忙撑起上半身,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床单上,晕开又一片湿痕,他先是看向余酲眠,生怕他被推得摔倒——余酲眠身形晃了晃,伸手撑在床沿,指尖蹭到床单上,留下一点淡淡的油迹,手里的银针也险些掉落,随即又转头看向海丘,语气急切地解释:“别误会,小丘,你看错了,余教官不是在折磨我,他是在给我针灸,帮我梳通经脉,缓解伤势呢,你别担心。”余酲眠稳住身形,默默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银针取下,放在一旁的消毒棉上,没有半分怒气,只是平静地看着海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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