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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眉头微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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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指尖微加力,那缕灵气骤然失控散开。齐辙只觉腕间一麻,一股异物感强行冲入体内。他睁眼露出疑惑,钱福华却只冷声道:“继续调息。”
这一次,钱福华渡入的不再是天地灵气,而是经自身灵脉转化过的法力。他故意带上一股不轻不重的压迫力,径直朝着齐辙丹田压去。
这是逼不得已的试探。
寻常凡人受此一压,轻则岔气倒地,重则经脉受损;若是隐藏修为的修士,丹田受逼,必然会下意识运转法力防御,哪怕再能隐忍,也绝不可能毫无反应。齐辙在心里把钱福华骂了个遍。经脉传来剧痛,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他咬牙强忍,不过十秒,便再也支撑不住,向后重重倒在软垫上,挣脱了对方的法力灌输。
众人被钱福华挡住视线,唯有海丘一直盯着这边。只见齐辙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脸色惨白如纸,眼泪被咳得涌出,七窍甚至渗出血丝。在场都是修真者,一眼便知——这是经脉被强行冲毁的征兆,放在古时便是走火入魔,再重几分,便是直接爆体而亡。
齐辙想开口说撑不住,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挣扎几下,便直接昏死过去。梁钰瞬间站起身,冷冷看向钱福华。她周身依旧没有半分灵气躁动,可钱福华却分明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杀意,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致命危机感。但他笃定,不论梁钰藏着什么秘密,在这集训营里,绝不敢对他动手。
钱福华低头看着地上昏死、浑身狼狈的齐辙,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钱福华的灵气早已探遍齐辙全身经脉,内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法力流转的痕迹,丹田更是空空荡荡,连最基础的灵气存蓄都做不到,确确实实是百万里挑一的纯无灵脉。更何况他刻意以法力施压挑衅,齐辙竟始终没有露出半点本能防御,硬生生扛着重创演完了这出戏。
若不是霍家传来的消息,钱福华几乎要信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可越是这般天衣无缝的无懈可击,反倒越显得刻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人不是没本事,是藏得太深。深到能在丹田受逼、经脉剧痛时,压下所有修士的本能反应,仅凭肉身硬扛。这份隐忍与城府,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待业青年能拥有的。
“没大碍,带回宿舍休养即可。”钱福华收回目光,在名册上落下最后一笔:齐辙,无灵脉,无引气能力。他抬眼扫过全场,语气恢复冷硬,“测试结束,分班结果稍后发至群内,明日按分班上课。都记着,《元氢真诠》是国家法定通用功法,是你们踏入修行界的根基,分班后务必认真修习,不得懈怠。解散。”
海丘与王浩一左一右,把齐辙扶回了宿舍。
按修行界的常理,齐辙这般经脉受创,最佳治法是药浴疏导,可集训营里条件简陋,根本无从谈起。所幸王浩离家时带了伤药,他自嘲道:“出门前还说家里人杞人忧天,训练营里怎么可能受伤,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钱福华也太过分了。”说到最后,语气里满是愤懑。
海丘喂齐辙服下药丸,也跟着愤愤不平:“明明早就知道七七没有灵脉,何必这么往死里逼。”
宿舍门被推开,霍鼎急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攥着药瓶:“药都在霍巧那儿,我刚去拿过来了,你们让让,我给他喂下。”“别忙了,海丘刚喂过,药性相冲反而麻烦。”王浩拦住他。霍鼎松了口气,连连道谢:“谢了啊,你是叫王浩吧?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事尽管叫我。”王浩白了他一眼:“你们霍家人都这样?人情这东西最不好还,少随便欠。”
王浩看了眼昏睡的齐辙,示意两人往外走,一直到对面自己的宿舍才坐下。“你们怎么看这事?跟家里报备了吗?”
海丘摇头:“刚才光顾着照看七七了,还没顾上。”
霍鼎眼神躲闪,装傻道:“什么怎么看?我就……睁着眼看啊。”
话音刚落,郑嘉应等几人陆续推门进来,小小的宿舍瞬间挤得满满当当,连平日里不太熟的学员也都凑了过来。
一个男生压低声音:“王浩,你这儿的监控拆了没?”
“拆了也没用。”王浩苦笑,“我不过筑基,那些金丹、元婴真想藏手段监视我,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拆了总比不拆强。”
霍鼎一脸茫然:“到底什么情况?怎么都跑这儿来了?”
王浩没好气地瞥他:“钱福华摆明了是冲着霍家的人试探,你问我什么情况?要是脑子不好使就把你妹妹叫来。”
他又转向众人,抬手布下一层淡光结界:“放心,我带了家里的法宝,能暂时屏蔽监控。这事不对劲,从来没有过。霍鼎,你老实说,齐辙到底是什么来头?钱福华只是底层执行人,这分明是联动局在动手试探,拿我们当幌子。”
霍鼎干笑两声,露出一口白牙:“啊?我不知道啊……我游戏快开了,先走了先走了。”
没人拦他,可他这番落荒而逃,已然说明齐辙的身份绝不简单。
……
齐辙悠悠转醒,浑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他第一时间从游戏背包摸出一枚回春丹塞进嘴里,随后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痛呼:“妈的,果然有问题,这王八蛋下手是真黑……”他正闷哼着翻身,敲门声轻轻响起,节奏规整。
“进。”齐辙能想到会来看他的也就海丘了,顶多还有那些相对来说比较熟的比如王浩等人,所以此刻压根没想起身,只想装得虚弱可怜些。
卧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余酲眠。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还带着湿意,显然刚洗过澡,手里拎着一只医药箱。反手关上门,他走到床边,将箱子放在床头柜上。
“余教官?怎么是你。”齐辙本想赖着不动,见状连忙撑着想坐起来,却被余酲眠伸手轻轻按住。“趴着别动。”他的声音依旧清冷,音色却透着几分柔和,“你醒了就好。我怕你这儿没有伤药,带了些过来。”他打开医药箱:“我先给你清理消毒吧。要是你没醒我就得带你去医院了。”
余酲眠拿着棉花看向齐辙,对视不过两秒,便移开了目光,语气略带歉意:“忘了你不方便。忍一下,我帮你脱衣服。”顿了顿,又补充,“或者我直接剪开,明天给你重新买一件。”齐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那么严重。”说着便飞快褪掉上衣,裹紧被子不肯露身。见余酲眠仍看着自己,他才恍然松手,尴尬道:“啊,抱歉。”
余酲眠小心撩开被子,只见齐辙身上遍布细小血痕与淤伤,好在已经不再渗血。他转身去拿毛巾、端水盆,齐辙实在不好意思让教官这般伺候,不等他走近,便猛地跳下床,一把接过脸盆。余酲眠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齐辙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太过利落,完全不像重伤之人,连忙打圆场:“其实海丘已经给我吃过药了,钱老师也没下死手,我没什么大事。”
余酲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走向水盆。齐辙怕他要动手帮自己擦拭,赶紧胡乱把身子擦了一遍,虽不算干净,却也比先前清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