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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海丘看着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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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丘看着余酲眠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床上神色正常的齐辙,还有一旁放着的银针与按摩油,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耳根一红,缩了缩脖子,连忙蹲下身捡散落的零食,嘴里小声嘟囔着:“都怪梁钰,她说看见余教官走进来,还以为是钱福华派来为难你的,让我赶紧过来看看……”他捧着零食走到床边,挠了挠头,一脸歉意地对余酲眠说:“对不起啊,余老师,我太急了,没看清楚就乱发脾气。”余酲眠摇了摇头,声音清淡:“无妨,你也是关心他。”说罢,便重新稳住身形,准备继续给齐辙取针。
海丘又咋咋呼呼地叮嘱了几句,让齐辙好好养伤,别乱动,又把零食往床头柜上一放——里面有几包桂花糕,还是先前那家店的,包装上印着萃州本地的商标,还有几袋薯片和各种糖,他拍了拍床头柜,笑着说:“疼的时候就吃点甜的,能缓解一下,我先去找梁钰,跟她说你没事了,省得她担心。”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宿舍,出门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门板合上时,发出一声轻柔的声响,没再像刚才那般莽撞。
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余酲眠将手放上齐辙的后背,动作依旧轻柔,指尖捻动针尾,语气平淡地开口:“还有最后几针,忍一忍就好。”齐辙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乖乖趴在枕头上,任由他操作。待最后一根银针取下,余酲眠又用指尖轻轻按揉着针孔,帮他缓解酸胀,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几分细腻的关切。
齐辙趴在枕头上,鼻尖萦绕着柏子与按摩油的清香,几乎要在这轻柔的按揉中睡过去,忽然想起白天的疑惑,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打破了这份安静:“余教官,问你个事呗?”
“你说。”余酲眠的声音依旧轻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目光落在齐辙的后背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就是明天就要分班了,”齐辙侧过头,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的困惑,语气很轻,“《元氢真诠》到底怎么样啊?上午钱福华说,这是国家法定的通用修真功法,是踏入修真界的根基,可姜老师上课又说,这功法鸡肋得很,没什么用,我都听糊涂了。大家褒贬不一,你怎么看这件事?”
余酲眠看着他故作懵懂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指尖停在齐辙的腰侧,微微发凉。他见过齐辙真正的模样——那日在工地,乌云蔽日,天雷滚滚,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抬手便召来一道惊雷,瞬间劈倒两名开光境的修士,那股睥睨全场的气势,冷冽而凌厉,绝不是眼前这个趴在床上、挨了点针就喊疼的懵懂少年。可他也记得,齐辙那日赠予的两枚回春丹,质地醇厚,灵气充沛,实打实救了他两位队友的命,那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他是集训营的教官,隶属于联动局体系,有些话,不能说,也不敢说,多说一句,便是逾矩,便是风险。他太清楚《元氢真诠》的底细——这套功法,看似中正平和,适合初学者入门,实则上限被死死框住,如同画地为牢,修行者这辈子拼尽全力,也只能修到金丹巅峰,绝无可能触摸到元婴的门槛,更别说更高的境界。以齐辙展露的实力,本该一眼便看穿这功法的平庸,可他却装作一无所知,这般隐忍,这般伪装,到底是为了什么?
余酲眠沉默了许久,久到齐辙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与担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提醒:“前辈,家主曾说,修真本无定法,千人千路,从来没有一条适用于所有人的修行之道。反之,看得太多,听得太杂,反倒容易乱了心神,失了本心。晚辈不敢对前辈说教,只是这训练营,规矩繁多,水也深得很,到处都是盯着人的眼睛,一言一行,皆在监视之下。前辈本就不是拘在这方寸之地的人,如同闲云野鹤,不该被这些世俗规矩束缚,更没必要为了这点皮毛功法,把自己困在这里,委屈了自己。早些离开,反倒比在这营地里煎熬,要自在得多。”
齐辙趴在枕头上,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枕套上的针脚,余酲眠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在他的心里。夕阳渐渐西沉,光带慢慢缩短,宿舍里的光线愈发柔和,按摩油与酒精的气息依旧萦绕,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安静而绵长,唯有心底的暗涌,在无声地流淌。
这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可余酲眠没想到,齐辙自己也没想到,他听完余酲眠说的这段肺腑之言反倒更想在这里待下去,他说:“余酲眠,躺平不是我的选择是不得以为之。如果可以,人们总是希望能实现理想的。如果是从前,能赚到钱能享受生活就是我的理想,但我见过了这些,我见过了不同,我就不想离开了。”
余酲眠看着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眼前之人是不知道来历的前辈,他却觉得眼前的人真的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去闯。余酲眠能说什么?他自己也是这么走来的,他不觉得人能够如此理想,但也没法说这是错误。他有些无力地问:“前辈,你想做什么?”
齐辙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但我特别喜欢一句话:‘趁着年轻我偏要勉强。’嘿嘿,其实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我就是觉得这是我想表达的。我才22啊,去看看世界,去闯一闯呗。我也想知道我能做到哪一步。”
“齐辙!”余酲眠没忍住喊了一声,带了不少的怒意。这人嘴里的话看似有态度,好像很风流,但其实就是无知愚昧,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却非要来趟浑水!他齐辙不只是对自己不负责任,是对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的不负责任。但话音刚落,余酲眠就发觉自己态度太冲,看着齐辙那双澄澈的眼睛,余酲眠不想道歉也不想再劝说什么,提上医药学便往外走去。
门被轻轻带上,宿舍里恢复了安静。